苏岑光脚踩在地板上,一间间走过去,细细感受,想象往后在这里的日子:清晨阳光落进卧室,傍晚可以并肩站在露台吹风,以后孩子会在客厅跑跳。
裴时屿也收起了在外周旋时游刃有余的客套,自始至终牵着苏岑的手,陪着她一间间看样板间。他不主动替她做决定,每走到一处,都会偏头轻声问她喜不喜欢:阳台能不能摆下她爱养的花,书房采光合不合适,主卧的床会不会太硬,衣帽间要留多大的位置放她的衣裙。
他垂眸看着她眼里漾开的憧憬,眼底铺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温柔,低声应允:“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们就买。”
走出售楼处的时候,街边商铺的音响正好飘出一段旋律,轻快,带着一点缱绻的忐忑。苏岑当时只是心头一动,随口和身侧的人提了一句,说挺喜欢这首歌,却没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
直至此刻,潮水般的掌声涌来,聚光灯划破朦胧,落于高台,光亮尽数落在裴时屿身上。
熟悉的前奏缓缓响起。
“最怕你说什么鬼星座组合,你一撅嘴我就忐忑。”
他握着话筒,目光直直望向站在花海尽头的苏岑,歌声落进喧嚣里。
苏岑猛地一怔。
就在歌声的间隙,宴会厅两侧的花瓣甬道亮起暖光。一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作为本场婚礼的小花童,穿着量身定制的纯白小西装,眉眼软糯乖巧,一步步稳稳踏着花瓣走来。孩童身姿端正,稚嫩又可爱,最惹眼的是他肉肉的手腕上,佩戴着一块小巧精致的全金百达翡丽。
整块腕表通体纯金,质感温润厚重,没有繁杂碎钻,却自带顶级奢品的矜贵气场。鎏金表壳、金色表链贴合孩童白皙的手腕,在满场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金光,贵气逼人。这般顶级腕表戴在稚嫩孩童身上,格外夺目。
小男孩捧着盛满香槟玫瑰花瓣的银盘,一步步走到新人面前,仰着干净纯真的小脸,乖巧等候着仪式继续。
裴时屿抬手,轻轻执起苏岑的左手。垂落的婚纱顺势滑落一截,露出纤细莹白的手腕。她腕间那只满钻的百达翡丽夺目至极,通体采用雪花密镶工艺,表壳、表圈与整条表链密密铺满碎钻,连表盘也尽数嵌满钻光。宴会厅璀璨灯光倾泻而下,整片表身流光翻涌,细碎的星河光芒层层叠叠漾开,熠熠闪烁,竟与指尖待落的婚戒光泽交相呼应,耀眼得微微刺眼。
一场盛大圆满的婚礼落下帷幕,喧嚣与繁花缓缓沉淀,新房里只剩满室柔软静谧。此刻的苏岑,彻底沉溺在这份触手可及的幸福之中,这场盛大的仪式、缱绻的告白、处处留心的浪漫,是命运送到她手上最好的结局。
“有你的夜晚铺满星火,有你的风景都是独特。”
熟悉的歌词顺着车载音响漫出来,苏岑猛地回神,笑意漫上眉眼,侧过头看向身侧开车的人:“还是那首,对不对?”
裴时屿握着方向盘,余光轻轻落向她,唇角扬起温和的笑,微微颔首。
周遭的一切美得如同悬浮在梦里。他把车速放得更缓,任由温柔的旋律一圈圈盘旋,裹住窗外掠来的一丝凉风。
他们没有规划紧凑仓促的行程,随心而行,走到心动的地方便停下脚步。途经临湖的观景台,就并肩倚着栏杆,看湖水揉碎云天;路边丛里开着鲜亮的野花,裴时屿便停下车,走过去采一小束,轻轻放到她掌心。他依旧细致妥帖,记得她怕日晒,早早备好了遮阳帽与防晒霜,晓得她厌烦人声嘈杂,特意挑选僻静人稀的去处。
苏岑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莹白的腕。婚戒静静嵌在无名指,腕间那只满钻的百达翡丽随夕阳倾斜,抖落一地细碎流动的钻光。她低头望着交叠在一起的两处流光,心底满是安稳。
“我想回去了。”
风渐渐凉了,小男孩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小小的身子晃来晃去,眉眼间浮起几分按捺不住的焦躁,大概是玩累了。
苏岑朝他招招手,等他走近,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肉嘟嘟、软乎乎的小脸,眼底盛着落日融开的笑意,声音温柔得像晚风:“叫一声姐姐,我们就回去。”
男孩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小的肩膀跟着轻轻往下垮,像个被迫妥协的小大人。他抬眼望着苏岑,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被磨出来的迁就:“姐姐,漂亮姐姐,我们回家吧。”
“说起来,我还一直没有见过你的妹妹。”她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又轻轻抬眼看向裴时屿,“小姑子什么时候能把她儿子接走呀?好像从我认识你的时候起,这孩子就一直跟在你身边。”
虽然苏岑并不反感这个有点像小大人的孩子,可日子久了,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还是一点点浮了上来。
裴时屿握着方向盘,视线仍旧落在前方蜿蜒的路面上,语气轻淡,像是刚刚才想起这件事,随口答她:
“她明天就过来。”
苏岑一怔,原本在心底盘桓许久的那点疑虑,猝不及防松了大半。她偏过头看他,眼底浮起一点释然:“这么巧?那正好,可以把孩子接回去了。”
“嗯。”他淡淡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