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凯一回到侯府,下人便告诉他,武雄父子在大堂内等着他。连云凯立刻朝着大堂走去,一进入大堂,武雄父子便站了起来。“武叔叔好。”连云凯来到武雄的面前,行礼问好道。“陛下召你入宫是什么事?”武雄急切的问道。“武叔叔,你们请坐,陛下想让我给他帮点小忙,现在还不能说,请武叔叔见谅,但请武叔叔放心,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连云凯笑着对武雄说道。
“是好事就行,陛下有没有提禹州的事情。事情的始末维儿已经给我说过了,但朝廷派去调查的官员,调查的结果都是对你不利的。他们颠倒黑白,看样是想要报复,置你于死地。你有没有留下他们的罪证,我也好联合一些朝臣为你开脱。”武雄又问道,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他不想看到连云凯出事。
“武叔叔,禹州事情的始末,陛下已经知道了。若阜阳王就此作罢,那算他明智,若他想置我于死地,那最后倒霉的可能就是他了。武叔叔,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就等着看好戏吧。”连云凯自信的说道。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现在连家的重担都在你肩上,你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会牵扯到连家老少的性命,切不可鲁莽。”武雄听到连云凯的话,悬着的心也落地了,但他还是叮嘱了一下连云凯。
“武叔叔放心,云凯知道该如何行事,不会不顾全家人的性命,肆意妄为的。”连云凯认真的说道。“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你得陪叔叔好好喝一杯。”武雄笑着说道。“没问题,这次事情结束,我一定好好陪武叔叔喝一杯。”连云凯笑着说道,然后将武雄父子一直送到府门前,才回府内。
孟娇让厨房做了一桌子的菜,为连云凯和唐菀菀接风洗尘,派人去请华擎和连云柔,结果他们还没有回京城。虽然人数不多,但也还算温馨。吃饱喝足,连云凯和唐菀菀来到了大街上。上次一起在京城闲逛,还是连云谨回来过年的,那个大年初一,一晃几年过去了,再来京城已经物是人非了。连云凯突然想去青麓书院看看,唐菀菀自然是没有意见。
通报之后,连云凯和唐菀菀被带到了周院长的书房,周院长已经在书房内等候了。“学生见过周院长。”连云凯对着周院长行礼道,唐菀菀也跟着行礼。“侯爷的大礼,老夫可受不起,再惹侯爷不高兴了,只怕老夫命不保啊,老夫还想多活几年呢。”周院长阴阳怪气的说道。连云凯没管周院长的阴阳怪气,而是和唐菀菀坐在了他的面前。“有没有兴趣,手谈一局?”连云凯坐下笑着问道,周院长依然冷着脸,但也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个时辰后,周院长弃子认输了。连云凯大开大合的棋风依旧,并且更加的娴熟和老练了。“很多人在有了权势和地位后,心性就变了,变的贪婪,变的暴力,变的自私自利,唯利是图。老夫很高兴,你还能保持着初心。”周院长看着连云凯欣慰的说道。“谢周院长夸奖。”连云凯平静的说道。
“禹州的事情,老夫已经知道了,老夫相信你的为人。你也知道,老夫一直都是很崇拜阜阳王的,但这一次却是他做错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关心则乱吧,面对至亲的突然离世,或许只有圣人能坦然面对吧。”周院长有些伤感的说道,对于阜阳王的所做作为,周院长是有些失望的,但他却又能理解对方。
“多谢周院长的信任。最初,我在知道王公子的累累罪行时,依然选择了放他一马,我当时只想将菀菀带回栾城,并不想与禹州城主为敌。但当数以千计的士兵为了王夫人一己私欲,被斩杀在客栈内的时候,我决定要杀了王夫人。她不死,以后就还有更多的人,因为她的私欲而丧命。在那个时候,我后悔放过王公子了,所以在知道他要劫牢的时候,我便决定将他一起处死了。
律法在权贵的眼中,就是形同虚设。有权有势,便可凌驾于律法之上。面对王公子的欺凌,百姓只能忍气吞声,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继续活着。若去报官去反抗,那他们只有死路一条。谁能为百姓做主?谁能不惧强权,将大周的律法真正落实下去?谁能不惧强权,义无反顾的斩杀那些害群之马?”连云凯说到最后,情绪已经激动起来。
听到连云凯的三连问,周院长也被问住了。不管是陛下还是官员,他们根本就没有重视过百姓,他们只是想法设法的,在百姓身上压榨出更多的价值。在他们眼里百姓就是工具,只是帮他们达成某种目的的工具,只要目的达到了,即使工具损坏了,他们也不会觉得心疼。为百姓立命,只停留在了口号的阶段,没有哪个官员会在乎百姓的生命,即使是在百姓中出来的官吏,也很快会将百姓的命视为草芥。
“云凯,你今天给老夫太大的惊喜了,老夫果然是没有看错你。你问的这几个问题,老夫都没法回答你,只能靠你自己去找答案了。之前没有哪个帝王或者官吏,是真正在乎百姓的,即使是颁布一些有利百姓的政策,也只是想要稳固统治,或者更好的晋升。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在历史的长河中,朝代的更替,都是无数的百姓用生命换来的,他们以为推翻了一个朝廷,便可以过的好了,结果和原来相差无几,只是换了一批压迫的人罢了。老夫希望能看到百姓,真正被善待的一天。”周院长激动的说道。
“周院长,真的会有这一天吗?”连云凯不确定的问道。“任重而道远,但老夫相信,这一天早晚会到来的。或许需要几辈人的努力,但老夫相信会有这一天的。云凯,你可愿意为之努力?”周院长兴奋的问道。“学生愿意。”连云凯坚定的说道。“但学生该如何去做呢?”连云凯问道。“这需要你自己去摸索了,老夫也没有太好的建议给你,毕竟之前没有人做过这样的事。但老夫认为,能让更多的百姓读书识字,肯定是有好处的。”周院长说道。连云凯点点头,脑海里浮出了江钰的身影,或许可以和江钰聊聊,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连云凯和周院长聊完,夜已经很深了,便没有回侯府,周院长安排他们在青麓书院住下了。唐菀菀对他们聊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她也不明白做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但只要是连云凯想去做的,她都全力的支持。连云凯和唐菀菀在青麓书院住了数天,每天连云凯都会去找周院长讨论,不断的讨论,也让连云凯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当然这个思路对不对,还有待考证。
这天连云凯正和唐菀菀在青麓书院内闲逛,有侯府的下人来找他们。原来阜阳王他们已经到京了,太监传话,次日早朝双方对质。连云凯和唐菀菀找到周院长告别,然后回到侯府,准备次日上早朝。武雄和武维也来到了侯府,虽然之前连云凯说会没事的,但武雄还是有些不放心。连云凯再三保证会没事,武雄父子才回武府。
次日一早,连云凯换了朝服,来到了上早朝的大殿上。看到连云凯到来,朝中的很多大臣,都一脸愤恨的看着连云凯,好像连云凯去他们家杀人放火了一般,连云凯就当没有看见。杜仲桥看到连云凯,主动上前打招呼。“侯爷,别来无恙啊。”杜仲桥来到连云凯的面前说道。“杜大人,你这唱的是哪出啊?这满朝文武,谁来打招呼,本侯都不意外,但唯独你来打招呼,出乎本侯的意料。”连云凯疑惑的问道。
“本官只是纯粹的来打个招呼,侯爷不必多想,侯爷对今日之事,是胸有成竹啊。”杜仲桥说道。“难怪杜大人能权倾朝野,受陛下信任,果然是与众不同。他们都以为本侯今天死定了,只有你认为本侯今天会没事。杜大人是不是得到什么小道消息了,给本侯说说,本侯也好缓解下紧张的情绪。”连云凯笑着说道。“侯爷说笑了,本官哪知道什么小道消息,今天阜阳王可是有备而来,侯爷可得小心应对。”杜仲桥说道。“多谢杜大人提醒。”连云凯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阜阳王来到了大殿上。文官武将纷纷上前打招呼,众星捧月般将阜阳王围在中间。有上前叙旧的,也有上前套近乎的,也有去混个脸熟的。别管认识不认识,先去打个招呼再说。
“杜大人,不去打个招呼。当初杜大人的手令都送到禹州了,你们关系匪浅吧。”连云凯看着身旁的杜仲桥说道。“是有些关系,手令之事是公事公办,况且当时也并不知道,是侯爷在禹州。”杜仲桥大方的承认道。“幸好是不知道本侯,不然恐怕不只是手令那么简单了吧。”连云凯笑着说道。“嗯。”杜仲桥简单明了的回答道。
就在连云凯和杜仲桥说话的时候,连云凯感觉有人正盯着他看,他转头正对向阜阳王的目光。连云凯笑了一下,还挥手打了个招呼。作为有教养的将门之后,不能失了礼数。
阜阳王直接朝连云凯走了过来。“你就是那个忠勇侯?”阜阳王来到连云凯面前,明知故问的说道。“正是。”连云凯平淡的回答道。“果然是年少轻狂,但你不该招惹姜家。”阜阳王冷冷的说道。“我可没招惹姜家,我只是斩杀了两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祸害。”连云凯不卑不亢的说道。“你今天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的。”阜阳王说完,走到旁边去了。跟在阜阳王旁边的官员,瞪了眼连云凯,然后回到平时上朝站立的地方。
“杜大人,他是不是威胁本侯呢?”连云凯看着杜仲桥问道。“是。”杜仲桥回道。“威胁大周的侯爷,没有罪吗?”连云凯疑惑的问道。“没有。”杜仲桥回答道。“好吧,那本侯就先放他一马。”连云凯说道,听到连云凯的话,周围的官员都笑了起来,他们怀疑连云凯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