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各处

谷北死了。

这件事就如同一滴水滴入湖中,在水面上引起了些许的涟漪,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会回归平静。

但要是因此为契机,成为湖中四处觅食的鱼现身的缘由,让水面搅起更大的波澜也未尝不可。

正逢此时,三皇子高调宣布自己存活,并称自己并非患病,而是遭人谋杀就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若是德文帝的亲儿子还存在,那当位者德文帝的弟弟,以前的安王,赵睿桦的皇位就没有如此的名正言顺了。

尴尬之处就在此,赵睿桦已经坐上的皇位,三皇子赵泽瑾才姗姗来迟,一时间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成为此时的引火线,不知哪一条会引爆山崩的炸药。

有人希望让朝廷局势降温,有人却想要这压抑的氛围更加紧绷些。

身旁的人帮三皇子赵泽瑾脱下黑色外衣,他刚祭拜完从皇陵回来。

一人走近,恭敬地给三皇子行礼。

“三皇子。”

因为身份定位尴尬,一时间赵泽瑾的称为也是如同旧时的“三皇子”。

“木棉,怎么了。”

那人抬起头来,正是之前跟在溟鱼身边的木棉,从始至终,她都是三皇子的人。

“南边已经开始出现传言了,说‘谷北’口中的‘歹人谋害正位’,是皇室相关。”

郁桐安办事赵泽瑾一向都很放心。

“记得提醒郁桐安混着来。”

一个是指巫祝馆在暗害皇上,二是指皇上暗害德文帝,三就是他赵泽瑾了。

无论如何传,如今绝对的血脉正统的他都是有利无害的。

“是。”木棉顿了下,斟酌着开了口,“郁公子说想要三皇子您帮忙寻找失踪了的溟鱼。”

“批了,你给郑将军传信。”赵泽瑾放下茶盏,察觉到木棉的惊讶,看向木棉问道,“很惊讶?”

“没有。”木棉开口解释了下,“只是没有想到您会同意的这么快。”

不是惊讶主子的仁心,而是惊讶主子答应的速度。

“要是不找,底下的人怕是要寒心,特别是郁桐安,他开口求人可不多。”

要不是皇上死盯着郁家,郁桐安恐怕就自己去了。

“好了,你下去吧。”

木棉欠身后退离开了房间。

赵泽瑾从怀中掏出了溟鱼上交的实录。

一向严肃的脸此刻面无表情,更增添了几分的肃杀之气。

他跟太子是一母同胞,而太子却因为被定下的是谋逆的罪名,安葬都草草了事,甚至没有墓碑。

赵泽瑾看着白纸黑字地写明太子是如何遭人迫害诬陷,郑重地开口。

“这个仇,我会给皇兄你报的。”

他知道木棉惊讶的到底是什么,随意动用郑平贵会引起安王的注意,即使没有郁桐安请求他也会派人去找溟鱼。

她给的实录能够让他动用兄长没有被清除的剩余势力,但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而溟鱼面对大众的表面身份,史官,会是掀开一切安王的遮羞布的最好前奏。

……

“咿呀——”

环州郁家大公子郁桐安书房内,门扉转动的声音在沉寂的空气中是如此的刺耳

郁桐安回来之后就很少歇息,此刻像是没有察觉到伍丕已经进入到书房内来到自己面前。

“公子?”伍丕走了进来站了一会,最终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

坐在书案后面的郁桐安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按了下太阳穴,看向伍丕。

暗哑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不见平日里温和的语调。

“怎么?”

“已经按您的吩咐,引导‘谷北’的话往三皇子那边靠了,应该过两天就能在京城听到了。”伍丕话说着,眼神悄悄地往郁桐安身上瞟。

郁桐安脸上满是疲惫,阴郁环绕着周身,让人很怀疑以往那位温文尔雅的郁家大公子是否为眼前的人。

“还有吗?”

“皇宫让郁桐芯上京的事暂缓,三皇子已经给郑将军写信了。”

事情正如同他们所料,三皇子一出现了,郁家就不太适合跟京城有所联系了。

“嗯,我知道了。”

伍丕正准备告退,却听郁桐安出口询问了。

“伍仁那边有溟鱼的消息吗?”

伍丕感觉到郁桐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却不敢看向郁桐安。

“没有。”

伍仁没有找人任何关于溟鱼的蛛丝马迹,似乎对方被追杀进草原之后就被旷野吞噬了。

房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了,你出去吧,有消息告诉我。”

“是。”

伍丕低着头,退到门边,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

“哥哥!”

是郁桐芯。

“小姐,现在公子没有空。”

郁桐芯眼睛溜溜,侧着头看了眼房间内,确定她哥没有理她,扯着伍丕退出了房间。

远离了些书房,伍丕弯腰问着郁桐芯。

“小姐你有什么事吗?要是重要的话我可以给公子转述。”

“我想问哥哥夫子怎么没有回来?我去了夫子的院子没有人。”

郁桐芯不知道她差点就要送到京城去了,也谷北和溟鱼的关系,更甚至她连这两个名字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带着小雅找夫子的时候,院子没有人。

伍丕转头看了眼紧闭的书房,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

“之前不是说了吗?夫子她有别的事要做,目前…”伍丕顿了下,声音有些低沉,“目前还不能回来。”

“啊~”郁桐芯声音拖得很长,有些失落,“那我回去跟小雅两个人玩了。”

伍丕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郁桐芯已经又振奋了起来。

“伍丕哥哥再见。”

伍丕只见到郁桐芯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转头又看了眼书房,然后匆匆离开了。

不知是因为这房间太过安静了还是这门窗过于轻薄。

郁桐安觉得有些好笑,郁桐芯这大嗓门隔着门窗依旧清晰地传了进来。

但他却笑不出来。

接连而来的事难得让郁桐安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很想安静地呆一会。

郁桐安重新低头找到了地图上的宛勇。

溟鱼知道郑平贵是三皇子一派的人,而她一路往西也证明她应该是有这样的想法的。

按道理应该是回往郑平贵的管理范围逃才对。

但他们找不到她,甚至连同马匹都没有找到,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脑袋的胀痛让人十分难忍,郁桐安闭上了眼睛,眼睛传来地酸涩感告诉他,自己不单是脑袋不舒服。

郁家在赵睿桦封地的人手不多,只能证实宛勇城主没有带到任何人回来。

郁桐安很想去往宛勇一探究竟,但是皇上突然要郁桐芯入京的动作够大,一时间不少人都盯着郁家,他们被迫困在环州动弹不得。

郁桐安睁开了眼睛,低头看向宛勇。

溟鱼你到底在哪?

你口中的命盘已经猜到这一切了吗?你不是老天爷的忠实信徒吗?那为何上天不眷顾你?

……

溟鱼在哪呢?

溟鱼也不知道。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有些发黄的床帘,呼吸间是不符时节的干冷。

自己这是被救了?被谁救了?

干燥使得溟鱼喉咙发痒,忍不住干咳了起来,带动了背后的伤口,咳得跟凶了。

门外的人终于听到了动静,马上进了来。

“哎呦,醒了?别咳啊!”女生匆匆走了进来,见到溟鱼醒了本来还挺高兴,见到溟鱼咳得厉害开始有些慌张,

这是她能控制得住的?

咳嗽间隙溟鱼顽强地吐出了字。

“水。”

“哦哦哦。”

女孩才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慌里慌张地溟鱼喂水,见溟鱼好了些,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

留下了一脸懵的溟鱼。

溟鱼脑袋昏昏沉沉,却清晰地认知了一件事,救她的应该不是郁桐安。

按照郁桐安的性子,应该将她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那是谁呢?

很快就有了答案。

女孩身后跟着人回来了,是谷平渊和一个中年男人。

谷平渊边走边说:“别咋咋呼呼的,你能不能稳重些?”

“诶呦师傅,我不是怕您担心嘛,师兄带着师姐回来的时候,你手脚的慌了。”女孩扶着谷平渊,手脚倒是稳得很。

“哪有!”

谷平渊瞪了眼女孩,女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中年男人倒是很自然地搭在溟鱼手上,开始检查溟鱼的身体情况。

等等,谷平渊?

溟鱼终于反应了过来,谷平渊没来宛勇,就算谷木星没有走,那这里怎么会有谷平渊?

“这是哪?”

谷平渊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了止不住的骄傲。

“星河谷。”

溟鱼还是懵,看向了女孩,女孩在谷平渊身后肯定地点点头。

她怎么来到了星河谷?

见溟鱼没有反应过来,女孩倒是很体贴地说明了下情况。

“因为师姐你命盘中的分支点,师傅将师兄踢了出去找你,然后。”

女孩茫然了下,她也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她决定跳过。

“然后师兄就带着身上全是血的你回来了,谷月敬给你治疗,然后你就醒了。”

这边女孩口中的谷月敬收回了手,无视了女孩东一块西一块的说辞,淡定地对着溟鱼说道:“身体还是挺硬朗的,继续修养就好。”

谷平渊也换上了满脸的慈祥。

“好孩子,你就在这好好修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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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成史
连载中长月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