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书包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巷子里的腥气和汗味还没散尽,刚才那几个混混的嘴脸像污渍一样粘在视网膜上,擦不掉。
顾铮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忽视的镇定。我回头时,正看见他收起手机,巷口的光落在他侧脸,把下颌线雕得很清晰。他不像这个县城里常见的男生,身上没有那种漫不经心的戾气,连站着的姿势都透着股沉稳。
“谢谢。”我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喊“住手”时稳多了。刚才冲进去的时候,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脚都在抖,可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生缩成一团,脑子里像有根弦突然崩断了——上一世我坐在轮椅上,隔着窗户看楼下小孩被欺负时,也是这样的无力感。
不能再那样了。
顾铮没说话,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睛很深,,我居然在那里面看到了一丝……困惑?是觉得我刚才的举动很蠢吗?大概是吧。路边摊大叔擦酱油瓶的动作,大妈们加快的脚步,那些眼神我都看见了,和上一世无数次落在我轮椅上的眼神没什么两样——事不关己,以及一点点藏不住的庆幸,庆幸被麻烦找上的不是自己。
“这里不安全。”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以后别往这边走。”
我点点头,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六中的校徽,是顾知夏昨天硬塞给我的,说“新本子就得配新学期”。想起顾知夏,心里那点因为刚才的事而起的涩意淡了些。她现在大概在宿舍里拆快递,嘴里还念叨着要给我占个靠窗的位置。
“我知道了。”我把笔记本塞进书包,转身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很干净的味道。
“夏荷。”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站在阴影里,眉头微蹙,像是在斟酌措辞:“刚才……你做得对。”
我愣了一下。上一世,没人跟我说过这句话。我被推下楼梯后,有人说我“太傲了招人恨”,有人说“苏晴也不是故意的”,连爸妈叹气时都带着句“你要是当初别总跟她争……”。对与错,好像在那场摔倒里被摔碎了,没人再提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麻,又有点暖。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是双新鞋,妈妈昨天特意给我买的,说“去新学校,得穿得精神点”。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先走了。”
走出巷子,阳光一下子涌过来,晃得我眯起眼。街边的叫卖声、自行车铃声混在一起,是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气。我摸了摸自己的腿,它们现在还好好的,能走,能跑,能支撑着我站在阳光里。
苏晴,这一世,我不仅要让它们好好的,还要让所有被你偷走的东西,都回到该在的地方。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顾知夏发来的消息:“荷荷!快回来!我给你带了草莓蛋糕!”
我弯了弯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敲出“马上到”。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顾铮还站在原地,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幅安静的画。
樱花树的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这边,落在我的发梢。我抬手拂掉,花瓣轻飘飘地往下落,落在地上,和尘土混在一起,却依旧带着点粉白的亮色。
这一世,总要有些不一样的。我对自己说,然后加快脚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那里有等着我的蛋糕,有等着我的光,还有……我要亲手挣回来的,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