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误会冰释

车子驶入老巷。

十几年过去,这里变化不大,低矮的老楼、斑驳的墙皮、昏暗的路灯,一切都和时柠记忆里重叠。

只是此刻夜色深沉,整条巷子安静得过分,连风声都带着一丝压抑。

温叙珩把车停在巷口,转头看向身旁的时柠。

她脸色很白,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安全带,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这里是她的童年,也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紧张?”他声音放得很轻。

时柠点头,不掩饰:“有点。”

“我在。”温叙珩只说了两个字,却重得让人安心,“今天不一样,你不是一个人。”

车外的路灯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轮廓。

从前那个会跟在她身后、替她挡太阳的少年,已经长成了能挡在她身前、直面黑暗的男人。

时柠忽然轻声开口:“当年……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

温叙珩一怔。

“我爸那天晚上只给了我半个小时收拾东西,手机、电话本、所有和以前有关的东西,全都不让带。”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晰,“我想去找你,可我爸说,一旦被人发现我们还有联系,你也会有危险。”

“我怕连累你。”

她抬起眼,眼底泛着极淡的水光:“我那时候天天都在想,等安全了,我就回来找你。可这一躲,就是十三年。”

温叙珩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怨过。

怨她消失得无影无踪,怨她连一句再见都不肯给。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她不是狠心,是身不由己。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度传来,安稳而有力。

“我不怪你。”温叙珩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从来都不怪。”

“我只是心疼。”

心疼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心疼她活在恐惧里,心疼她明明那么怕,却还是为了真相,重新回到这片是非地。

时柠的眼眶彻底红了。

积压了十几年的愧疚、不安、委屈、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原来她最怕的,从来都不是凶手,不是旧案,而是他会怪她。

可他说,他不怪她。

“温叙珩,”她声音微颤,“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温叙珩轻轻打断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当年我没保护好你,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十几年的误会、隔阂、疏离,在这一刻,彻底冰释。

“队长,我们查到老许的具体地址了。”对讲机里传来组员的声音,“就在巷子最里面那栋楼,三楼左手边。”

温叙珩收回手,恢复冷静:“我们到了,你们在巷口守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他拉开车门,先一步下车,然后转身,朝时柠伸出手:“跟着我,别离开我身边。”

时柠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瞬,轻轻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有力。

这一次,她不再是逃亡者,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了并肩作战的人。

两人并肩走进幽深的巷子,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越往里走,时柠的记忆就越清晰——那栋空楼、那个符号、那个纹着符号的男人、那些恐惧的哭声……

一切都近在眼前。

“就在前面。”温叙珩压低声音。

时柠点头,心跳越来越快。

只要找到老许,当年7·14案的真相就能浮出水面,凶手的身份、动机、背后的势力,全都能解开。

可就在他们走到三楼楼梯口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血腥味,飘进了鼻腔。

时柠的脸色瞬间一变。

温叙珩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抬手示意她停下,拔出配枪,缓步靠近房门。

房门虚掩着,没有锁。

他轻轻一推。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照进来。

客厅地板上,一个中年男人仰面倒在地上,双目圆睁,颈部一道整齐的勒痕,早已没了呼吸。

而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刺眼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一竖,底下一横。

凶手比他们快了一步。

又一次灭口。

又一次挑衅。

温叙珩握紧枪,周身寒气暴涨,转头看向时柠,声音低沉刺骨:“他一直在跟着我们。”

时柠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尸体和符号,后背一阵冰凉。

凶手比他们想象的更近,更快,更狠。

他就像一只躲在黑暗里的狼,静静看着他们追逐线索,然后在他们即将触碰到真相的前一秒,亲手把路掐断。

温叙珩走到她身边,牢牢护住她,眼神锐利如刀,望向无尽的夜色。

“他想逼我们疯。”

时柠抬头,看向温叙珩,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我们偏不。”

“他越不想让我们知道,我就越要查到底。”

旧案未清,新血再流。

符号还在,凶手还在。

而这场跨越十几年的狩猎与对峙,才刚刚进入最残酷、最接近真相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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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物无言
连载中烏魯木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