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盛彗和赵森的感情，盛灵后知后觉也是能预见的。
盛家五个女儿，除却一个年纪小的没有争位的靠山也没有争位想法的盛雪，最突出的是盛灵和盛寻。前者是长房长女，后者则是得人心。
剩下的老三家的两个女儿，盛归天性冷漠，对家中诸事不甚上心。只有盛彗，是最因这座庞然大物的冷漠而受伤的人。
所以当赵森释放一丁点善意，哪怕只是几句不咸不淡的问候，只要他给的是盛家其他姐妹没有的优待。盛彗何止是愿意上钩的鱼，她是愿意扑火的飞蛾。
早前，盛灵便隐约提醒过她，赵森远不如赵菲。既没有担当，也没有决心。只晓得借女人的势头顺杆子爬，没认成假爹更是恼羞成怒。对盛家，不管做什么，他是一点感激都不会有的。
但她还是一意孤行。
倒也不是说什么期待爱能感化一切，她只是相信年少青葱时我们都还没把一切都当成是往上爬的基石。
可她今天却是亲耳听见了。
她从盛灵身边溜走，跌跌撞撞奔向她以为的光明。换来的是赵森对经纪人笑着说：“东西不用摆出来，医生也不用管。她很快会帮我转院换医生的，到时候公司一分钱都不用出。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好了，她有办法搞定她姐的。”
她没再进去，Neil也没太费心，在病房门口就捉住了这位危险人物。
这些盛灵都不知道，她此刻只想牢牢看住自己这位妹妹，不要又跑到人家医院去。要是真被所谓的狗仔或者其他人拍到了，她就怎么也瞒不住这件祸事。三叔在家里一向明哲保身，唯一摩拳擦掌企图上进的就是她们的婚事，真要是到那一层，盛彗不脱层皮也差不离。
至于所谓的婚事，只要盛彗不满意，盛灵自然也有法子遂她的愿。
手机亮了，盛灵垂眸一看，是赵菲的请假信息。
她打字回复信息，盛彗冷不丁地凑过来抱住她。盛灵揽住这位水做的人儿，盛归早就饿的受不了去厨房弄吃的了，她轻声道：“盛归就是这样的，也不是不心疼你。”
如果说这几年，姐妹之间有什么大的改变，那就是感情变得更好了。尤其是大家对盛灵。
也许是因为文宜的事件冲击太大，大家才突然发现大姐也不是那么无坚不摧。她也是人，也有软肋，也有身不由己求而不得的事情。
盛灵不管是可怜还是真的转性，照单全收。她的生活无聊且枯燥，聊赠这一点幸福。
“赵森，我，我以后都听你的。”她断断续续，说的并不明朗。但是盛灵明白的，也欣慰了一些。兜兜转转四年的青春年华，如果盛彗能够一次看清，那之前的种种就都变成路过的风景。她会怀念会忘不掉，也期盼下一站。
赵菲只请了一天的假，第二天回归办公室，盛灵正在里面和施诗开会。
施诗工作能力很强，就是死板了些。盛灵简单扫了一眼她给的报告，还是不太满意。“汪洋补的这个两千万，也太杯水车薪了。”
“盛总，十个亿又要买地皮又要开发，真的是不够的。如果像你前期所说，收下来只当作是储备资源那还仅有贬值的风险。现在开发即将完成第一期，刹不住车了。”
“这两千万是汪洋自己主动吐出来的，还是？”
她怔忪了一秒，而后反应过来，“是我给他分析了利弊之后，他自己主动吐出来的。”
盛灵知道，肯定是汪洋套出了施诗手里的贿赂证据。他依照着现在被掌握的证据，一分不少的卡着数字补回来。但是，她也很确定，汪洋不会只贪了这么一点。
“算了，他不管怎么补，这个摊子已经被铺开来就不能蛇尾收场。你和Neil对一下近五年市面上同行业的项目，看看有没有突破点，本周递给我。”
“好的。”
赵菲在施诗离开后，掐着点敲响了盛灵的办公室大门。
“进。”
她走近，盛灵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那天文宜身上的味道，附属医院的消毒水味。
“你去过医院了？赵森怎么样？”
“医生看过了，是骨裂。索性他状态还不错，安排了明天下午的手术。”
“有需要的地方你和公司说。”
“没什么大事，他公司给他安排了护工。我只用下班的时候去看看就行。”
“行。”
“对了，盛总。新的医院和康复科也给您安排好了，明天上午11点，康华医院。”
盛灵听到不是附属医院暗自松了口气。
这让Neil觉得更奇怪了。老板的新医院也不是附属医院啊，为什么又要带着他来一次？
难道真的是为了那位医生？
盛灵没给他八卦的机会，一个人进了骨科的病房区。
赵森见她一个人来很谨慎，屏退了身边人，和她单独沟通。
他第一句话是问盛灵现在是代表盛彗的姐姐还是赵菲的领导来看望的，盛灵默认了前者。
“那你来找我干嘛啊？”
仿佛盛灵代表盛彗的姐姐来，就自然比他低人一等说话。盛灵听到他的问题，冷笑一声：“别太看的起你自己，要不是盛彗我不会给你一个眼神。你应该能猜到吧。”她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我总不能是来认可盛彗的眼光，助力你成为大明星的。”
他焦急地问：“你把盛彗怎么了？”
“你放心，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我们俩的话都录下来放给她听。所以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作还有点良知的样子。”
“你们盛家的人说话还真是难听。”他摆出一副嘲讽的样子。
盛灵商场里见过的妖魔鬼怪比他的演技好太多，此刻只想笑。“既然你猜不到我就直说了。请你放盛彗一马，换句话说，不要再找她。我知道这些年，你多多少少也是还给了她几分甜头尝尝的。不管是虚情假意还是你真情流露。”
盛彗好不容易决定逃离这个黑洞，盛灵不会给赵森可乘之机，给他缠缠绵绵的机会。
他脸上还是带着嘲弄的，“盛彗亲口跟你说的？还是你盛灵自己揣测的？”
“我全力支持你和盛彗，至少以恋爱的前提进行交往。赵森，你敢吗？”她双手抱胸，睥睨着看他。若是他真有这个胆量，四年之后的如今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没想到，他环视了这间普通的单人病房一圈，竟然开口和她谈条件，“如果我有呢？盛家能给我什么？如果你可以让我进盛氏，我甚至可以立刻退出这个行业。”
“小人！贱人！”早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但这样明晃晃地说出来，还是激怒了盛灵，她抓住赵森扬起的巴掌，狠狠地摔下去。
他看起来毫不在意，“一个亿。你给我一个亿，我就一定会离开盛彗。不做她的吸血虫。”
“一个亿？”盛灵连着冷哼几声。“那我不如把这个钱拿去你的圈子里砸水花，然后让你悄无声息地沦落成比现在还不如的十八线。”
“你的态度我明白了。”盛灵站了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我的条件是，一部平台大制作的男二号。如果你同意，就让你的经纪人打这个制片人电话，报上是我推荐的。如果你还不知足，大可以试试。”
“你不会动赵菲吧。”
“我没那么无耻，也不好让赵菲因为你更可怜一些。别再让我听到你和盛彗的名字被同时提到，除非你想见识我有多大能耐。”
盛灵开门，扫到在病房外蹲守的经纪人，没多说转身走了。
路的尽头，文宜翘首以待。
“盛小姐，又见面了。”
“我说再见就一定会再见的。”他含着笑说。盛灵刚刚跟赵森飙了狠话，此时没什么心情和他斡旋，没有回话。
医院里来来回回有不少人，盛灵以为落他面子，他总不好一直缠着自己吧。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医生朝他们走过来，盛灵在脑子里疯狂回忆，这又是谁？不会又是认识他们的人吧。
果不其然，那人一开口就是熟悉的味道。“嗨，小学妹！”
很对。这家附属医院的全称是A大第一附属医院，全是A大医学毕业的人也很正常。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那人极其自来熟，抛给文宜一个见怪不怪的眼神，笑着打趣：“这一看就是记不得我了。你以前在医学院等文宜下课的时候我们也见过不少次啊，我是鹿樱。”
听到这个名字，盛灵终于有点印象。因为她的姓氏太稀缺，所以一下子就对上号了。她伸手打招呼：“学姐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你也在这里上班啊？”
“对啊，你家里人还是朋友生病啦？”
她正在思考如何界定赵森的身份，文宜抢先一步指了指她的腿：“她滑雪受伤了。”
“没事吧。”
“恢复的差不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她看两人一眼，不好意思地退后一步，笑嘻嘻地，“那不打扰你们。你们聊吧。”
盛灵自觉没什么可聊的，但很显然文宜并不这么想。
“盛小姐不想解释下吗？一次两次，我的老师和师姐都对你印象深刻。”
“那是因为我born to be shiny.”她没好气，文宜却被逗乐了。他从这简单的一句话，不再是她刻板的拒绝，也不再是参杂其他人的故事，只是简单的他问她答。
他的笑声很短，沉默很长。
盛灵先打破沉寂，“我先走了。”
“再见，盛小姐。”
你不回答我也没关系，最先开口要走也没关系。盛灵，我早就知道是你，只要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