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秋心跟柳随愿去医院里面拿检查结果。医生说在他脑子里发现了一个血块。要赶紧住院安排手术。
黎秋心看到结果,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伤心的是柳随愿要开刀做手术。但是她听到医生说手术成功的概率有百分之**十,她又觉得很高兴。毕竟当初柳随愿手术的成功概率只有百分之二三十。
柳随愿本人却像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拿到了影像结果之后,只是跟黎秋心说:“我住院期间要麻烦你帮我跑腿买饭了,可以吗?”
黎秋心已然忽略了现在他们相识的时间点跟以往不一样的怪异事实,她非常豪爽地答应了:“可以的。”
做手术当天黎秋心早早地就去了柳随愿的病房,刚好撞上了了柳妈妈。黎秋心非常自来熟地就跟柳妈妈打招呼,“阿姨早上好。”
柳随愿像是见怪不怪一样,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柳妈妈却是一脸疑惑,“你是?”
黎秋心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柳妈妈应该不认识自己才是,她赶紧解释道:“我是柳随愿的同学。你们母子长得太像了,我一眼就看出来您是柳随愿的妈妈了。”
黎秋心自己说完都有些心虚。柳随愿是挑着父母的优点进化着长的,既不像妈妈,更不像他爸爸。柳妈妈听了很开心,杏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柳随愿像是在偷笑一样,黎秋心一望过去,他因为笑意变得相对平缓了的桃花眼立马又恢复了原本微微上扬的样子。
看着头发被剃光的柳随愿,黎秋心觉得他就算是剃了光头也没有超凡脱俗、清新俊逸的感觉。相反地,黎秋心觉得此刻光着头的柳随愿很像是一个极具魅惑力的妖僧,在引诱她遁入妖道。
因为发现得很及时,柳随愿脑子里的血块并不大,也没有粘黏住重要的组织血管,所以手术进行得很快很顺利。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的院后柳随愿便出院了。
出院那天黎秋心也来接柳随愿了。她曾经幻想了无数遍看着柳随愿光着头走出住院部的样子。她幻想着自己打趣柳随愿的光头,跟他有说有笑地一起去假发店选假发。
不过现在、此刻她不用再幻想了,“太阳照在你的光头上,你的头反光了,像是个大灯泡。哈哈哈哈。”黎秋心打趣柳随愿道。
柳随愿也不生气,“那你要不要凑近我拍张照?毕竟我现在是天然的反光板。”
黎秋心反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她喊上了柳妈妈,跟柳随愿一起在住院部门口拍了一张自拍。照片里黎秋心笑得很开心、很满足,柳阿姨笑得很温和。就连一向阴郁的柳随愿,此刻脸上的笑容也如春风细雨般和煦。他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柳随愿虽然出了院,但是他还总是使唤黎秋心帮他跑腿买早餐。黎秋心巴不得有理由多跟柳随愿接触,每次都欣然应允。
黎秋心等啊等,终于等到了之前跟柳随愿表白的十二月十二日。这天是她看了星座、日历、算了塔罗牌之后寻到的良辰吉日。这些非客观因素都告诉她,当天表白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所以当时她就在十二月十二日表白了。
但是出乎黎秋心意料的是,在她开口之前,柳随愿先开口了。
“我爱你。”
柳随愿突然的表白反倒让黎秋心惊讶了。见黎秋心不说话,柳随愿继续问道:“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黎秋心反应过来后,像是生怕柳随愿反悔似的,连忙道:“我愿意、我愿意。”
柳随愿看着黎秋心想大笑,但是怕影响自己今天淑女的形象又给收敛住了的样子,便假装要去趟厕所,给她时间去放肆大笑了。
黎秋心又把他们当初的相遇、相恋跟柳随愿一起完完整整地走了一遍。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美满。她希望这个梦永远也不要结束,她愿意永远地沉溺在这个梦里。
时间很快地便来到了拍婚纱照的时候。这次黎秋心主动提出想要回大学校园里拍。虽然现在柳随愿的脑子里没有血块了,黎秋心每年都要求他去做体检,体检报告说他非常健康,但她心里就是会怵。曾经她最喜欢的高原雪山,自跟柳随愿“重启”后,她再也没有去过了。
“我们去有雪山的地方拍。让洁白雪山见证我们的爱情。”
向来一切全凭黎秋心做主的柳随愿拒绝了她的提议,他反而说出了当初黎秋心说过的话。
黎秋心不愿意去,她拒绝了。但是柳随愿很坚持。他让黎秋心说出一个能劝退他的合理理由,但黎秋心说不出。她不能告诉他因为自己心里还是害怕。在柳随愿的陪伴与鼓励之下,黎秋心还是去了。他们在雪山底下拍了漂亮的婚纱照。
看到日照金山的时候,黎秋心让柳随愿赶紧许愿。柳随愿虽是答应了,但是并没有闭眼许愿。他只是紧紧盯着此刻一脸幸福正在许愿的黎秋心。
“你许什么愿望了?”许完愿的黎秋心问柳随愿。
柳随愿摇摇头,表示不能说。
“我许的愿望是希望我们七老八十了还能手牵着手一起来这里看日照金山。让洁白雪山见证我们至死不渝的爱情。你呢?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黎秋心继续问,但柳随愿就是不说。黎秋心假装生气了,道:“小气鬼,我都主动分享了我的愿望,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的?”
柳随愿被她缠得没有办法了,只能说:“现在不能告诉你。”
见黎秋心撅着嘴,真要不高兴了。柳随愿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现在太阳出来了,是暖光。我帮你拍几张照片,保证出片。”
听到能出片,黎秋心连忙开始想姿势、构图,也没有功夫去探究柳随愿究竟许的是什么愿望了。
雪山之行快结束之后,柳随愿问黎秋心:“下次还愿意去其他高原地区吗?”
克服恐惧的最佳办法就是直面恐惧。黎秋心现在已经不怕了,她夸下海口道:“不仅还要来高原,我还要带你爬遍各个著名的雪山。”
柳随愿没有答话,他只是一脸宠溺地望着正在快乐地转圈圈的黎秋心。
婚后,柳随愿与黎秋心选择了在黎秋心出生长大的城市定居。柳随愿把柳妈妈也接来了。黎爸黎妈与柳阿姨三人住得很近。他们打牌三缺一的时候就常常喊黎秋心来搭台脚。
黎秋心每次都欣然前往。即使她知道他们之所以喊她而不是柳随愿的原因是她打牌很菜。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如流水般地逝去了。黎秋心跟柳随愿快乐幸福地经营着他们的小家与大家,日子十年如一日,很快地便飞走了。
黎秋心怀孕的那一年,他们外出散步的时候有一只流浪狗一直跟着他们。
“我们收养它吧。让它做这个孩子的哥哥,好不好?”黎秋心近期母爱大爆发。
“好。”
黎秋心每次发话,柳随愿都是那个负责把决策落地的人。他带着那只流浪的串串去了宠物医院。治好了它的皮肤病,把它洗得香喷喷后,柳随愿带着黎秋心来把它接回了家。后来小狗重新长了毛发,黎秋心惊喜地拉柳随愿过来看,道:“你看它背上是一个黑加白拼凑起来的爱心欸。”
没多久,这个家里又增添了一名新成员——他们的女儿恬恬。黎秋心与柳随愿的生活忙忙碌碌,充实又幸福。一眨眼恬恬便长大了。
黎秋心与柳随愿都退休了之后,柳随愿邀约黎秋心一起去当初他们拍婚纱照的那座雪山下,故地重游。
再一次看到日照金山的时候,黎秋心想到了自己当年许下的那个愿望。
“雪山真的很神圣。它守护了我们的爱情。我当年说,等我们七老八十了还要来。我们真的做到了!”
“是啊。”柳随愿附和道。
黎秋心突然想起来,这么多年了,她都不知道当年柳随愿许的是什么愿望。“你当年许的愿望是什么?”黎秋心问。
柳随愿深深地看了黎秋心一眼。她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周围虽然已经布满了皱纹,但还是如当年那般明亮。
“我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好好地过没有我的生活。我希望你放手。”
那些原本已经离黎秋心远去的痛苦、悲伤此刻都重新回来了。这个梦很长,长到黎秋心都已经忘记了这是一个梦了。
黎秋心未语泪先流,她摇摇头,抓住柳随愿的手固执地想说她绝不要放下。但是柳随愿却不肯让她去拉住自己的手。他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跟黎秋心说:“我希望你放下,你一定要放下。”
柳随愿说得决绝。黎秋心哭着想去拥抱他,他却推开了她。直到黎秋心点头答应,他才让黎秋心扑进了他怀里。
见黎秋心心情平复了,柳随愿勾起她的小拇指,道:“你既答应我了,我们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黎秋心虽是不舍,但是她感受到了柳随愿的决心,只能答应:“嗯。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黎秋心话语刚落,她便醒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虽然变得空落落的,但是很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