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心向前一步,“我只是说请官府的人来查明真相,郑小姐就扣我一顶欺负人的帽子。你这么无理取闹,难不成是心虚?”
郑小姐冷笑,“我心虚什么?该心虚的,是你这个杀人凶手。”
“也罢,我说是你的婢女推了苏令瑶,你们非要说我才是真凶,又不让报官,这么吵下去,天黑了也吵不出结果来。不过,我有个办法,能叫真凶自首。”
郑小姐狐疑地盯着她,“你有什么办法?”
苏令心翻开掌心,上面赫然多了粒白色药丸,“这个东西叫真话丸,吃了它,你要是说真话,就会安然无恙,但你要是说了假话,就会穿肠烂肚,怎么样,你敢吃吗?”
这真话丸,自然是系统出品。
亏得那天系统搞活动时,她左思右想之后,用剩余的五十积分买了两粒,就是觉得哪天用得上,可巧现在用上了。
“你真是异想天开。”郑小姐不屑地说,“这世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要真是有,还需要官府断案?我看,这分明是会害死人的毒药,你不仅想杀了苏令瑶,还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毒杀我,还要给我安个不说真话的罪名。”
“郑小姐说的对。”那李公子立刻附和道,“这苏令心实在太狠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都想杀人,咱们就该去报官,把这个杀人凶手抓起来斩首。”
“苏令心,你还没闹够吗?你收手吧,还能留你一条活路!”崔兰芝扶着苏令瑶站起来,呵斥道。
苏令心冷眼看了看她,以及不愿站出来说明真相的苏令瑶,又扫过围观的所有人,最后缓缓一笑,“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看来你们都很怕我找出真凶啊。”
“苏二小姐,看在你母亲和苏大小姐的面上,本宫对你一忍再忍,你适可而止吧,否则本宫现在就将你丢进大牢去。”燕宁长公主沉声说道。
“我偏要揪出真凶呢?”
“放肆!”
燕宁长公主话音刚落,就看到苏令心一个箭步上前,身形快成了残影,捉住郑小姐,不由分说将那粒药丸硬塞进郑小姐口中。
“明珠!”
“郑小姐!”
几人齐齐惊呼,怒目而视,狠狠瞪着苏令心,但也只能干瞪着,因为苏令心在给郑明珠喂了药后,就拽着她到了岸边,众人生怕激怒苏令心将郑明珠也推下水,便不敢上前。
苏令心很满意众人的识趣,这才又看向郑明珠,“郑明珠,你现在告诉大家,究竟是谁推的苏令瑶落水?”
“是小翠。是我吩咐她弄死苏令瑶这个贱人的。”郑明珠说这话时,满脸狰狞。
“什么?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尤其是成国公府的老夫人,“明珠,你在胡说什么?苏令心,你究竟给明珠吃了什么,你蛊惑她的心智,逼着她说出你想让她说的话。”
苏令心冷冷看着老夫人,“老夫人,你休得污蔑我。你们自家孩子,你当真不知道她是什么品性?”
“郑明珠,说,你为什么要害苏令瑶?”她又问。
“因为她该死!凭她也配嫁给薛湛哥哥。”
满场都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住口!住口!快把她给我拿下!”老夫人厉声吩咐,然而其余人都投鼠忌器,不敢作为。
郑明珠却还在继续恨声说,“不过是个落魄的侯府小姐,还是个假货,她根本配不上薛湛哥哥!除了我,这世上没有任何人配得上薛湛哥哥,谁敢嫁她,我就杀了谁。”
“听听,听听,真是狂妄啊,竟是一点不把王法放在眼里。”苏令心啧啧道,“对了,刚才是谁说,要找官府的人来,把真凶绳之以法,还要斩首来着?官府的人来了吗?”
李公子闻言,立刻缩到人后去了。
他哪里想得到,真凶居然真的不是苏令心,居然是郑小姐!
燕宁长公主见状,只得看向老夫人说,“母亲,我听说前阵子明珠冲撞了个耍酒疯的和尚,怕是那和尚怀恨在心,叫明珠招了邪祟,这会儿子人也不清醒,胡言乱语呢,回头还是得去相国寺请大师去府上做场法事,去去晦气。”
“是是是,公主说的很是,这孩子,确实被娇纵惯了,前阵子见那和尚不守清规戒律居然喝酒,就说了两句,哪成想那和尚这般小气量。”老夫人立马说道。
诚如苏令心所说,自己的孙女自己知道,虽然说一个大姑娘招邪祟难听,坏了名声,总好过说她杀人犯法吧。
“苏大小姐这番遭的罪,虽然是小翠动的手,明珠也有御下不严之罪,崔夫人,苏大小姐,小翠就交给你们处置,至于明珠,等她好了,本宫叫她去府上给苏大小姐赔罪去。”
苏令瑶不肯说出真凶,不就是知道小翠的后面是郑明珠,她开罪不起吗?眼下长公主给了台阶,她们母女自然是赶紧顺着台阶下,“殿下严重了,郑小姐虽是主子,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自家奴婢,郑小姐还是先养好身子吧,其他的都是小事。”
见苏家母女知趣,长公主和老夫人都很满意。
眼看着这桩事就要过去了,苏令心却又跳出来,“哟,你们倒是都做了好人,怎么没人问问我这个受害者的意见?”
看着苏令心,崔兰芝有些内疚方才对她的不信任,还有那些冷漠的话,可见她半点不知进退,又有点恼,“你是什么受害者?落水的是瑶儿不是你。”
“可方才,你们所有人都说我是真凶,叫我以命赔命呢。怎么,我的名声就不是名声,我的清白就不是清白啦?”
崔兰芝沉着脸,“今日的事你受委屈了,回去我定补偿你。”
“补偿是最基本的,但我所求可不止这个,我说了,我也要将真凶绳之以法。”
她话音一落,众人齐齐变了脸色,就听她又道,“我知道,郑明珠是成国公府的小姐,又和长公主殿下沾亲带故,她身份贵重,大家等闲不愿得罪,但是,像她这样品性的人,又怎么可能只害过苏令瑶一人呢。”
“苏二小姐,你想干什么?”老夫人变了脸色,“你要搞清楚,得罪我们成国公府,对你,对宣成侯府没有任何好处。”
“宣成侯府?”苏令心奇怪地看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侯爷和夫人的宝贝心肝可是苏令瑶。而且刚才侯夫人已经说了,要将我赶出侯府。”
“心儿,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原谅娘吧。”崔兰芝真的快哭出来了,不仅仅是对她的愧疚,更怕她真的祸害侯府。
“妹妹,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再留在侯府,我应该离开,请你,不要怪父亲母亲,求你为了侯府所有人,不要再继续了。”
苏令心却只是疑惑地看着崔兰芝,“京城里人人皆知你极疼爱苏令瑶,我这个亲生女儿给她提鞋都不配,可眼下,你明知道郑明珠要杀苏令瑶,不但没有一点要为她做主的意思,还要替杀人凶手开脱,你对苏令瑶的疼爱,真是廉价。”
她啧啧叹气,“有你这样的娘,好可怜。此时此刻,我真是无比同情苏令瑶。”
崔兰芝脸色惨白,嘴唇懦懦,“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苏令心已经不再理会她们,看着郑明珠道,“郑明珠,你告诉大家,这些年你亲自动手,或者吩咐别人,都害过哪些人?”她补充道,“先说那些跟你一样身份高的高门贵女。”
“苏二小姐,你想要什么你说,凡事好商量。”老夫人疾言厉色。
苏令心冷笑,可惜啊,太迟了。
因为郑明珠已经开口。
“最早是我二叔家的郑明兰,小小年纪就勾人,她六岁那年,是我故意把她推过去撞到假山上,老天有眼,不仅毁了她的脸,还叫她瞎了眼,哈哈哈,那以后再没人说她比我漂亮了,可笑那些蠢货,都以为是她那个庶姐推的她。”
“你说什么!我兰儿的脸和眼睛,都是你害的?”老夫人身边另一位贵妇人惊痛出声。
然而郑明珠并没有回答她,继续道,“还有我的好妹妹郑明昭,不过是会写几句酸诗,也配叫薛湛哥哥另眼相看?所以啊,我就叫人把她掳走,剁了她的手指,看她还怎么写酸诗勾引薛湛哥哥。哈哈哈,你们却以为是她跟人私奔遇到歹徒才遭了祸。”
“那可是你的亲妹妹!”这下连老夫人都忍不住痛斥了。
“还有杜相的孙女杜清漪,谁叫她在水边弹琴,勾得薛湛哥哥看了她许久,我便叫人把她推下水,还找了个最下贱的奴才去救她,她没了清白居然还不肯嫁给那奴才,还好她自己想不开寻死,她再也不能跟我抢薛湛哥哥了,哈哈哈。”
如此种种,还有不少。
虽然知道不该听成国公府的八卦,可又真的好想看热闹,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留下来,没想到就听到郑明珠亲口承认的令人发指的恶行。
所有人震惊到失语。
人,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