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本尊的好剑

白斩尘抬起手,瞧了一眼,那双手细腻白皙,修长漂亮,指甲也修剪的柔圆恰好,与指平齐。

巫恒如今不过一十一岁,白斩尘并未多想,只是温声道:“不用剑者,也可知剑法玄妙,亦能操纵自如。”

“练功非一日可成,你如今年幼,需先炼体,补足学识,循序渐进,方可练剑。”白斩尘坐在床沿,瞧着巫恒的表情,“先前可学过什么?”

巫恒回道:“回师尊,徒儿少时读词百,七岁流浪,后不曾读过书。”

这是实话,就算是前世,他也没怎么看过什么圣贤书。

但为了读懂功法,也学着将字认全了。破剑宗宗主是个有学识还挺幽默的老头。

而宗主牢狗驴与白斩尘的关系很好,时常来生绝峰与白斩尘唠嗑,巫恒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学到了点东西。

白斩尘温声询问道:“识字多少?”

巫恒道:“差不多都认识。”

“噢,那便简单了。”白斩尘起身,往外走去,“起来吧,吃点东西,教你些简单的,打打基础。”

巫恒爬起身子,“师尊,今日是学知识还是炼体?”

白斩尘侧身回眸看他,灵诀内殿,窗开着,如今初春,时辰还未到正午,阳光暖融融的洒在白斩尘身上,照的他整个人好似在发光,亮晶晶的叫人不敢直视,“你才入我门,一切才刚刚开始,凡事不必着急,基础要慢慢打。”

“过于心急,则如细石高累,总有不稳倒塌的一天。”

巫恒跟在白斩尘身后,恭顺道:“徒儿知道了。”

灵诀殿,占地不大不小,主要是坐落于生绝峰峰顶,云雾弥漫,乍一看像误入仙境一般,殿前有合欢树三棵,其中两棵在主殿大门前,一左一右相衬。

另外一棵,在白斩尘卧房窗外侧旁,眠于榻上时,总能瞧见外头那棵合欢树夏日常红,秋日叶绿,复有红云起。

无恒平日里读的诗不多,但也想起一句:春日花回,瞧春花想春容,一见合欢思故人。

一花千般瓣,是瓣也是绊。

巫恒不禁笑了笑,真俗气。

君子高雅,总爱竹兰菊梅。

而合欢,总会让巫恒想起那劳什子合欢宗的合欢术,但转念又一想,那花儿远远瞧着如云如雾,至于什么合欢宗,什么花里君子,什么浪/荡代表,不过都是人为赋予其称号,花儿又有何功何过呢?

窗前那孤零零的合欢树,初春便冒了芽,这生绝峰上寒凉,生着些花花草草,不至于太过冷清。

灵诀殿书阁,泛着一股香木气。

按理来说,一宗长老,应该是十分富裕的。

这灵诀殿书阁,占地也不大,堪堪放了六排书架,书架之间仅能供一人行走。

除此之外,还有一方长桌,摆在了进门处,前后两个长长的木头凳子,用料是梨花木,并不名贵。

侧边开着一扇窗,这窗户倒是不错,镂花格外推窗,从这内里往外看去,视线无遮挡,能瞧见破剑宗的无数峰头。

若是天晴无云,遥遥能见东海。

巫恒用过膳,便随着白斩尘来了书阁,与前世一样,此间的木香气闻着让人心中觉得安宁。

“巫恒,近些。”

巫恒止住了混乱的思绪,连忙快步上前,仰头看去,白斩尘负手而立,低着眸子瞧来,那一袭血红的红衣,看得巫恒心里难受。

“一到九间,有名宗,有大道,可代者你可知晓?”

巫恒恭敬回道:“回师尊,徒儿所知有一生二界,三星四象,五方六神,七星八卦,九转十不全。”

白斩尘轻笑一声,将在桌边的长凳往外拉了拉,示意巫恒坐下,“十不全?你可为为师详细讲讲吗?”

巫恒不知继续说算不算是用着师尊所教导的知识在师尊面前卖弄,但是抬眸瞧了一眼白斩尘,见他眉眼带笑,便回道:“回师尊,一生所指,便是人活一世,有轮回轮转,但一世终究只是一世,轮回一次便记忆皆失,世世白轮,所以,人,只有一世,那一世独一无二,轮回转世,便不为当年人。”

白斩尘的眸子暗了暗,视线往窗外落去,外头的云雾散却,一眼便见远处碧蓝大海与天相接。

“所谓‘二界’,便是生死之隔。”

巫恒没注意白斩尘的表情,见他看窗外,自己也去看窗外。

继续道:“三星古今有歧义,有人说是日月地,有人也说是王朝攻防图上的三个重要关卡。而四象,便是指上古四兽朱雀玄武青龙白虎。”

“五方也更是简单。”巫恒对功法类的书目格外喜爱,这藏书阁的书他几乎倒背如流,越说越高兴,全然没发觉白斩尘的脸色越来越黑。

“五方,不仅仅指金木水火土,亦可指麒麟与另外四方神兽。六神便是传说中上古时期的六方上极神灵,七星便指北斗,八卦九转亦是简单,十不全,十不全就是天下没有美满之事,师尊,我……”

“你是从何听得这妄言谬论?”

巫恒怔愣了瞬,抬眸看去,白斩尘面色极差,轻搭在桌上的手紧紧攥着,骨节发白。

巫恒瞧着那双漂亮的眸子,怔怔道:“是……是梦中有人教我的。”

“梦中?”白斩尘嗤笑一声,“梦中之事怎可当真。”

巫恒低着头,心道这些分明都是你教给我的。

白斩尘道:“你如今十一岁,怎能知晓这些。”

巫恒忍不住道:“师尊,我现在……”

白斩尘手中阵法异光大闪,巫恒被他猛地引到了身前,白斩尘探究的眸光落在巫恒双眼,紧盯了许久,没有言语。

巫恒紧张的咽下一口口水,他感知到身后梨花木的桌子硬生生硌着自己的后背,白斩尘坐在凳子上微微仰着头,手扣在自己的后脑,目光灼灼的瞧着自己。

“师尊,您这是?”

巫恒知道自己今日卖弄,说多也错多,该如何,便也顺其自然,其实也是他离着白斩尘太近,清清楚楚的瞧着白斩尘的模样,那一双眸子仰视过来,却是微微敛着,眼尾处漫着浅淡的红痕,那眉却是上扬的,带着一丝锐气杀伐。

唇不染而朱,皮肤也白皙,白斩尘真是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瞧得时间长了,几乎要醉在他眼中,巫恒不敢再去看白斩尘的眼睛,视线往旁处落,却不受控制的顺着那张潋滟绝尘的脸,瞧见他白皙的颈。

衣襟处,遮得严严实实,可巫恒见过多次,心下惊慌的念着静心诀不再去想,连呼吸都不自然了,生怕白斩尘发觉他这十一岁孩子躯壳里,装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

可白斩尘的额头贴了过来。

巫恒愣在了那里,连动都不敢动。强大的神识扫过,白斩尘将巫恒的□□灵魂瞧了个一清二楚,也是疑惑问道:“巫恒,你是否记得我?”

巫恒心下自然惊起千重浪,前世白斩尘与他成约,生生不见。

自己又活了,那白斩尘是不是也能活?

面前这个白斩尘,是与他一起死去的那个白斩尘吗?他的唇颤了又颤,回想方才白斩尘说那一到九十不全是妄言,巫恒猜测,眼前这个白斩尘,不一定是不是与他一起重生的白斩尘。

但是又怪的很,如果是前世的白斩尘,他应该也不会带自己回这生绝峰。

毕竟两人恨大于恩,怎么磋磨,也都是互相生恨。

巫恒的下巴被白斩尘捏住,他有些急切的问道:“巫恒,我问你,你记得我吗?”

巫恒顺着白斩尘的力,抬眸重新对上他的眸子,“我才拜入师尊门下,怎么会忘记师尊呢?”

外头风起,漫了几缕云雾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巫恒瞧着白斩尘的眸子,觉得他有些失落。

白斩尘深深瞧着巫恒的眼睛,最终示意巫恒坐在自己身边,手中召来一本功法,“以你资质,用器极为合适,你若喜欢剑,也是极好的。”

巫恒小心翼翼的坐在白斩尘身侧,他也不敢多问,问为什么师尊刚刚还说让我打基础,现在又开始教我剑法了呀?

瞧着白斩尘左手拿笔,巫恒便直起身子,认真看白斩尘标注。

他的师尊,是个左撇子。

巫恒前世不懂,以为用左手才是对的,便也偷偷学着用左手吃饭练剑,但总归是不自在的,后来他才知道,他的师尊,是个左撇子。

但是撇字不好听。

白斩尘讲剑法讲的很好,他一个从来不用剑的人,讲这用剑,好像是一个颇有成果即将得道的老剑修。

“你周身灵气充裕,天赋比常人要好。无灵气无仙缘者练剑,剑式要熟练,稳与准要皆备,你不可因天赋而懈怠。”

正说着,白斩尘手中阵法凝聚,他顿了顿,对巫恒淡笑道:“这柄剑便赠予你。”

巫恒瞧着白斩尘手中的那把剑,是一把极好的剑,别看它外表瞧着像个什么宗门免费发放的大宝剑,普普通通,其实还是很厉害的,这剑中,有仙意。

只是前世白斩尘赠剑之时,巫恒已经是十五岁了。

白斩尘与它起名,叫‘破剑’。

与‘破剑宗’同名……

想前世,自己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凡界尊主,杀尽仙门修仙者无数,只是手提一把破剑,说出来,真是让人笑话。

思及此,巫恒连忙提起耳朵,仔细听着白斩尘的下言。

果然。

“剑用好了,可破万般法,这剑便叫……”

巫恒连忙打断,还未来得及思考,便大声道:“师尊,这剑徒儿很喜欢!这真是一把好剑,就叫它好剑吧!”

白斩尘歪了歪脑袋,瞧着巫恒眨了眨眼睛,期待的瞧着自己,白皙软软的脸带着梨涡,发丝半散着,很可爱。

白斩尘忍不住轻笑道:“好。”

巫恒开心的接过自己的好剑,还挺沉。

那剑生了灵性,得名赐,则认主。

感知到这剑周身凌冽的剑意,巫恒突然觉得更不对了。

他小脸微微发着白,“等等,好剑?!”

好贱?!

这剑气肆虐成风,已经是认了主,听见巫恒唤自己,更是兴奋异常,剑身周围旋着阵阵清风,作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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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困
连载中黄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