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殿下!」我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冲门外大喊,「宣太医!」
温太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来了。
他赶紧打开黑纱替太子擦拭眼里冒出的血水。
但擦着擦着,太子突然喊了一声:「我能看见了!」
我和温太医同时惊得张大嘴巴。
「殿下确定?」温太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被太子准确地一把抓住了手腕。
「确定!只是不太真切。」
天哪!我和温太医同时喜极而泣。
突然,温太医像想起什么似的,打量了一下衣冠不整的太子,又斜眼看了看披头散发的我。
突然,他猛拍了一下大腿,喝道:「快,从实招来!你们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我和太子的脸同时红到了脖根。
温太医痛心疾首:「原来如此!」
「唉,都怪你们谨遵医嘱,就没点反骨精神吗?」
「若你们能早一天冲破枷锁,殿下的眼疾不就早一天能痊愈吗?」
「什么?!」
我和太子同时惊呼出声。
然后太子一抬脚,准确无误地把他踢下了床。
20
封印解除了,太子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天没黑就开始磨刀霍霍,随时准备大干一场。
但经过了最初的激动之后,我却越来越害怕了。
怎么办?万一真的怀上了太子的血脉,谢彰华肯定不会放过我。
其实我死倒无所谓,关键是父母也会受到连累,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于是我开始频频做噩梦。
每次被太子推醒,他都问我同一句话:「你到底在怕什么?说出来,我会给你做主的。」
可我不敢!
太子也不是万能的,不然他也不会被人陷害中毒。
所以,还是寄希望于他的眼疾赶紧痊愈,我做回原来的自己吧。
21
漫长的一个多月过去了。
随着太子眼中流出的血水越来越多,毒素也在慢慢清除。
他对光线的感知越来越强烈了。
甚至,我若与他额头相抵,他都可以看清我的眼睛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惊觉葵水已经推迟十来天了。
怎么办?怎么办?
再不宣太医,太子就要怀疑了!
可就在我惶恐不安之时,定关侯突然向皇帝求了恩典。
说明日是侯夫人的生辰,想接我这个太子妃回去给侯夫人庆贺生辰。
当这个消息传到东宫时……
我突然有种心被掏空的感觉。
此一去,不会是永别吧?
22
事实正如我的猜测。
当我被接回侯府时,定关侯与侯夫人都不见踪影。
只有谢彰华双手环抱,恶狠狠地瞪着我。
「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绣女,居然能得太子的宠幸,我倒是小瞧了你!」
她酸溜溜地道:「不过,细细一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萧逸那个瞎子本就没什么眼光,他也就配玩你这种货色。」
说完,她将一包银子扔到了我脚下。
「这是你这段时间的报酬,拿上它,立即离开京城。」
「若敢对外透露半个字,我仍可以随时取你们全家的性命!」
我面无表情地拾起银子掂了掂,至少有二百两。
「谢小姐赏,」我说,「但我还是想提醒小姐,太子眼疾尚未痊愈……」
话未说完,她就抬手制止了我。
「这不是正合我意吗?」
她唇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若是痊愈了,本太子妃还怎么蒙混过关?」
我了然,转身离去。
怎么说呢,是有遗憾。
但更多的是替她捏一把汗。
因为我本想告诉他,太子眼疾虽未痊愈,但已能视物。
再加上我和他已耳鬓厮磨了三个月,她这个真太子妃若想取我代之,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但露馅可以,千万要等我跑远啊!
不然,我也脱不了干系!
23
我被一辆马车直接拉到了城外。
在那里,我的父母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见面,我们全家就抱头痛哭。
谁能想到呢,我居然还活着!
居然还能再见到父母双亲。
所以,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于是我们重新雇了马车,一路往西,没日没夜地奔逃。
但我却渐渐体力不支,恶心呕吐。
终于,累倒在一家客栈中。
父亲不顾我的阻拦,执意给我请来了大夫。
大夫还没上手把脉,我已经哭了出来。
「不用瞧了,我都坦白!」
「我……有了!」
大夫不明所以,先笑着给我道喜。
而我的父母,却默默流下了泪水。
怎么办?太子的血脉,留也是罪,不留也是罪。到底要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父亲拍板,把孩子留了下来。
「咱们已到了大西北,天高皇帝远,太子还能找到这里?」
「再说,那位谢小姐不是代替你去东宫了吗?所以你这孩子已经和东宫没有任何关系了!」
哦,是可以这样理解的吧?
所以我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应该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于是,我抛下杂念,真的把这个孩子留了下来。
自此,我们就在这个陌生的小镇安家了。
24
孩子出生前,我没有给孩子找个现成的爹。
因为我不敢冒这个险。
谁知道会不会引狼入室呢。
当然,我原来的未婚夫更是想都不敢想。
因为听父母讲,他早在我失踪的第二个月就来退了亲。
当月就另聘了一名绣女成亲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不但没有遗憾,反而比较庆幸。
还好没嫁,不然我可能会是随时被抛弃的那个。
但孩子没有爹,这的确是件尴尬的事。
所以在孩子三岁时,父亲不得不托媒人给我物色人家。
我的要求是:可以穷,但不能懒;
可以不能生育,但一定要爱孩子。
媒人撇着嘴拿着我提前预付的酬银去了。
很快,七八个闲散汉子开始轮流登场。
但我一个个都拒绝了。
没办法,我是找一起过日子的男人,不是找懒汉赌徒酒鬼啊!
但就在我绝望之际。
有一天,我爹突然领回一个男人来。
此时是寒冬腊月,那男人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
就连脸都蒙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模样。
我爹热情地介绍说:「这位后生是京城来的,妻子跟人家跑了,他一个人过着没意思,就想找个安分守己的人家当赘婿……」
我站了起来。
刚要开口把话挑明,来人突然一把抱住了我。
「谢天谢地,你真的还活着!」
我爹:「……」
我娘:「……」
我儿子抬腿就踢了来人一脚:「坏蛋,放开我娘!」
来人猛地放开我,低头去看我儿子。
「你……」
突然,他大叫一声:「啊!儿子!我有儿子了!」
然后一把抱起我儿子疯狂大笑。
「我有儿子了,哈哈哈哈……」
「这回,我看谁还敢说我不行!」
番外
谢彰华一入东宫,太子就察觉到异样了。
虽然他还看不清她的脸。
但她的声音、举止、腔调、习惯,完全变了。
他在心中冷笑,果然,真正的狐狸出洞了。
但他表面却不动声色。
直到晚上就寝,谢彰华一躺下就搂住了太子。
太子一把推开了她。
「你太心急了。」他冷冷提醒他,「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谢彰华一下子紧张起来。
「约定?什么约定?」
太子哼道:「真是好记性!好吧,我再来提醒你一遍,我们的约定是:要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有名无实?」谢彰华大吃一惊的同时,简直要气疯了。
谁给她的胆子居然敢跟太子立这样的约定!
那她谢彰华的大好年华,岂不白白浪费了吗?
她有心大发雷霆,但面对太子她还是选择了容忍。
于是说了声「知道了」,翻了个身,留给太子一个后背。
但太子还是没法和她睡在一起。
于是故伎重施,指了指床下:「下去!那才是你的床。你忘了?」
等谢彰华明白过来后,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萧逸,老娘跟你拼了!」
三天后,谢彰华因屡次冲撞太子,被皇后抓个现行,当场打进冷宫。
当晚,太子便撬开谢彰华的嘴,得知了一切真相。
随后,一批又一批的暗卫离开京城,奔赴各地查访。
最终,所有的线索全部指向了这个小镇。
一年后,定关侯因谋逆罪被株连九族。
同年,柳承徽因诞育皇长孙有功,晋为良娣。
次年,又因诞育皇长女,荣封太子妃。
自此,苦尽甘来,尽享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