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急急回了府中,也不急着回后院。召了长史周继文进了书房。周继文也有几天没见太子了,虽然他已是太子长史,可周继文是武哲在外埠时收的门人,见识有限。若不是他是太子妃娘家举荐,深得太子妃信任,怕是也得不了这长史的位子。太子可以说是临危受命,自前太子殒命,到太子被册封,到皇帝病重间隔只有两三个月。皇帝病了,也无力再为新太子选内官、门客,全靠太子原来在外埠的人马和近日收入府的一些文士。能力、眼界实在一言难尽。武哲也知道自己手下这些人不仅比不过武极手底下的,就连长平府中的门人也是比不上的。所以平日府中这些人倒是太子妃用的多些。
太子进了书房,劈头就问自家长史:“这几日皇婶可是给了太子妃一些人选?”周继文听太子如此问就知道太子妃怕是没有告知太子,而太子却是从别的地方听了消息,心中一紧:“回殿下,秦王妃确实是推举了几个人选。臣也打听过了,都是世家嫡脉。族中虽不及早前鼎盛,但在如今也依然不可小觑。这几人虽能力平平,不曾有什么建树,但在世家子里也算是风评很好的几位了。”
“那太子妃觉得如何?”太子听着周继文打听来的消息,心中其实是满意的,之前长平与他分析的利弊他也都已经想明白了,如今时间又紧,怕是没法让他们精挑细选。
“太子妃似是有些不满意,还想再找别人帮忙看看。”周继文知道太子此问必有原因,只能乖乖回话。
“哦,太子妃还想找谁?”
“太子妃今日给常亲王家写了帖子,召世子妃入太子府。让臣明日一早送去。”
“胡闹,明日不许送。我自去与太子妃说。”说完太子便转身出了书房,向后院走去。太子妃不知道,可太子心理是清楚地,前几日常亲王已经请见过他,告知了龙卫的事,说好了等过了年就将龙卫派一部分过来给他。龙卫是皇子们自小就知道的存在,但也是只有在成为帝王的时候才能真真了解具体的情况。每任龙卫首领也必是武家嫡脉可信之人。如今自家这位太子妃怕是已经得罪了宗正夫人,若是再招惹了世子妃,怕是他今后都不好见常亲王了。如今皇族嫡脉可就只有长平和武晏了,一个权势过剩,一个身体不济,太子想了许久,觉得自己怕还是要在烦劳常亲王继续替他掌管龙卫才行。
太子快步回到主院,就见太子妃在准备明日见客的服饰。太子妃自从在皇婶那里碰了软钉子,心中很是不快。只觉得自己与太子初入帝都,权势不盛,所以众人也都不把她放在眼中。一入夜她便让手下女侍将自己的衣服、首饰都翻了出来,想要在明日好好装扮一番,振振荣亲王世子妃。见太子进来面色不快,太子妃心中一突。忙让人都下去,自己捧了杯茶送到太子手边:“这是怎么了?谁惹太子不快了?”
太子知道自己太子妃不知其中曲折,也不啰嗦,直接问道:“皇婶可是与你推荐了几家公子人选?”
太子妃听了,知道已经瞒不住,也只能如实回到:“是推举了几位,可家世人品实在差了些,臣妾想再选选。”
“所以你便想召常亲王世子妃来?你可知你已经得罪了皇叔、皇婶,如今又大喇喇的召世子妃觐见。是想打谁的脸?”
太子妃心中委屈,皇叔、皇婶糊弄她,她敢怒不敢言。如今召世子妃来也有错,她这个太子妃也太憋屈了:“臣妾只是想再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人选,才召世子妃来的,怎么就让太子说的这般严重。若是真惹了皇叔、皇婶不满,臣妾去赔不是就是。”说着便掩面假哭起来,还顺势从袖间缝隙觑着太子的脸色。
太子最怕太子妃哭闹,也不再啰嗦:“你将皇婶举荐的名册拿来。”
齐氏见太子收了脾气,作势擦了擦眼睛,起身从妆台上取了名册过来:“不是臣妾挑剔,只是这些人实在平平,怎配得起我家文绣。”
太子也不接话,接过名册自己看了起来,越看心中越气。这些都是在永徽朝数得上数的世家了,虽然陛下不喜世家做大,可毕竟都经营了许多年,树大根深。势力、财力也不是说打压就能打压下来的。最近这些年大家也算是找到了平衡之法,所以世家勋贵才慢慢开始联姻,有了牵绊。而皇婶举荐的这几家,都是名声很好且低调稳妥的几家。就这竟然太子妃都看不上。
太子知道自家太子妃心中的小九九,也不与他啰嗦:“这几家都是好的,您也不用再麻烦,只在这里面挑一位就好。”
“可是……要不再看看。”齐氏还不死心,想要在拖拖,再看看。
“不必了,现在就挑,今日就定下。你也别有什么其他想头。即便这些人不合适,你觉得以父皇的情况能等你多久,难不成你就想草草的将文绣,就这么送出门就算了结了,还是让她等到守完孝期,再议婚嫁?”
“那自是不行。”
“那就现在定,明日我亲自去皇婶那里说项,三月内将婚事办了。”
“这么着急,陛下?”
“怕是快了。你也别打听,快快将人定下来。”太子说完将名册递回给齐氏:“我与你举荐一个,洛阳谢氏。”
“他家?看起来平平,没什么特别的啊。”齐氏虽知道谢氏在世家中也算中上,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谢家面上的都是他们让人看的。我也是近几日才知道,朝臣中有不少是谢家的人。虽官位不显,可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帝都的世家也隐隐以谢、王两家为首。但如今世家都还安分,谢家想与皇家拉近关系,更进一步。所以皇婶才会将谢家放进名册里,不然即便咱们文绣做了公主,也是进不得谢家的。”
太子妃听着撇了撇嘴,她虽不满自家太子贬低文绣,可也知道这怕也是实情,既然谢家有这许多好处,那边他家罢: “全凭太子做主,可不能商议好后请皇后娘娘赐婚,让文绣也沾沾她皇祖母的福气。”
“行,到时我找母后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