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见溪顿了顿,才抬脚走过去,“姐姐,地上凉,先起来吧。”她放下东西,过去拉起姐姐的手,给她上药包扎,弄好了,慕见溪顺着手臂看上去,发现她的后颈有一片乌青,是从后背蔓延上来的,底下隐隐透着黑压压的血色。
许是当时撞得太厉害了。
“姐姐,先起来好不好?”
慕念锦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很空洞的眼神,说不清楚她在看什么。
慕见溪等了片刻,就兀自将她抱了起来,慕念锦愣了片刻,又开始挣扎,拳头巴掌一下一下落到慕见溪脸上,胸口。
慕见溪把姐姐放在床上,伸手探向她的衣领,慕念锦皱着眉,捂着脖子往后躲:“你要干什么?!你是要掐死我吗!?”
慕见溪很无奈,道:“姐姐,你在想什么?我怎么舍得掐死你?我只是看看你后背的伤。”
“不,不要,我不要你看!”慕念锦一面说一面往床尾处退,她现在是真的对慕见溪很排斥,“我不给你看,你走!你走远点!”
慕见溪探了一口气,哄道:“姐姐,听话。”
轻声哄根本不管用,慕见溪索性也上了床,抓着姐姐的手和臂膀,将她翻了过来,接着双腿跨坐在她身上,微微用了些劲儿压着她,开始脱她的衣服。
慕念锦挣扎得很厉害。
松挎的衣料很快被扒了下来,林枝扶晕头转向,感受到后背一片凉意,身子颤了一下。
下一刻,林枝扶明显感觉到压在身上的人动作顿了一下,力气好像松了点。
玥儿看着眼前一片白嫩中晕着乌血的脊背,下意识心疼,那么大一块儿乌青。她颤抖着用手指轻轻去碰,不敢抚摸,只敢轻轻点一两下。
林枝扶幅度很大颤栗两下——是被柔软的唇瓣摩挲导致的。还嫌不够似的,那两瓣唇微微张开,红艳的舌尖从缝隙里探出,在林枝扶白皙皮肉和乌青的交界线轻轻舔过一道。
“……唔……”很湿很软很痒,林枝扶脸烫得像要滴血,想躲,但避无可避。
接着,背上人的目光像狠厉的狼紧盯自己的猎物一样,缓缓上下移动,不放过一寸地注视着,静谧而专注,轻喊了声姐姐。
那片乌青像是精心绘出的刺青,薄薄一层皮肉包裹着脊骨,绷出很好看的线条,中间还有一条蜿蜒的沟,像小溪。这片漂亮的脊背仿佛跟脑海里某个场景重合起来,上面还沾着珍珠一样的晶莹水滴,一闪一灭一闪一灭,两幅画面慢慢重叠起来……
玥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舌尖慢慢滑过自己的牙面,曲起食指指节沿着凹下去的脊线轻轻划了长长的一道,身子底下的人颤栗了好几下。
她俯下身子若即若离地贴上林枝扶的后背,靠近耳畔,上唇轻轻碰了碰林枝扶的耳垂,嗓音低哑暗沉:“姐姐,其实我还是好想好想跟你做艾……”
热气混合着湿气洒在耳畔,林枝扶又狠狠地颤动了一下,又诡异地平静下来,一点不做挣扎,不知是觉得反抗不了还是别的什么。
玥儿浑身燥热不堪,手搭上身下人的肩膀,掌下是温热皮肉包裹着的骨骼,手感极好。她情不自禁喊了声姐姐,又看到了那人的侧脸,整个脑子冷静下来。
这不是林枝扶的身体。
僵持好久,林枝扶心如乱麻,她尝试着动了动手臂,手肘用力打到慕见溪的腿侧。
“……”
她忽然又能掌控慕念锦的身体了,现在被压着的是林枝扶,不是慕念锦。
林枝扶用力闭了闭眼睛。身上的人许久没有动作,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玥儿,是你吗?”
玥儿跨坐在林枝扶身上,看着那片瘦削的脊背,又了一眼那人的侧脸,屏住了呼吸。好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林枝扶又问:“是你吧?为什么不动了。”
玥儿的声音莫名有些兴奋:“姐姐,我不知道怎么动了。”
“什么??”
玥儿顿了一下,语气里丝毫听不出无奈或是难堪:“姐姐,我的腿麻了。”
林枝扶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又不能把她掀下去。更何况,身上的衣服已被慕见溪褪了一半,动作一大,怕是整个胸口都走光了。
“那你……”林枝扶似乎被压得呼吸不畅了,说话断断续续:“那你也不能,一直,压着我。”
玥儿又吞咽了一下:“姐姐说得是,我应该起来的。”
林枝扶催促:“那你快点呀。”
玥儿尝试着动了一下,“姐姐,要等一下。”她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林枝扶的发丝。
林枝扶抿着唇,安安静静趴着,没回应她,尽量不去注意她,就当压在身上的是一只猫。
这个姿势有点糟糕。
她觉得又羞又臊。
为何偏偏这两副躯体就那么难控制呢?!
若是此刻压着身上的是慕见溪,没准她还能自若一些。
玥儿用手扶着腿,先把一条腿挪到床的里面,接着把另一条腿也掰了过去。
林枝扶把脑袋转了个方向,不去看她。等到身上的重量完全撤了下去,她想要起来。手一撑,那敏感的尖尖感受到一阵凉意,她又趴了回去,看向玥儿直愣愣盯着的眼睛:“你先转过去,不要看。”
“哦哦。”玥儿连忙抬起两只手,捂住眼睛,乖巧地转过去对着墙。
林枝扶坐起来,刻意无视自己脸颊、耳根、脖子的热,抖着手慢慢把衣服都整理好了。
耳边传来衣料间的摩擦声,林枝扶看向玥儿,她的手指在被单上相互绞,动作有些急切:“姐姐,好了吗?”
林枝扶又弄了弄被褥,弄出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欲盖弥彰似的,好一会儿才摸着衣领说:“好了,转过来吧。”
四目相对。
玥儿瞪着双大眼睛,伸着脖子去瞧林枝扶胸口,后者抿着唇偏过头去。
“姐姐,好奇怪,我们两个在别人的身体里说话。”
“嗯……”林枝扶用气音轻微出声。
“但是不管怎么样,知道对面是姐姐我就很安心。”
林枝扶转过头来跟她对视,红着脸微微勾唇。
玥儿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对哦!姐姐!”
林枝扶被吓得一激灵:“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姐姐,我看到你后背上有一大片乌青,都晕着血了,是不是很疼啊?我给你涂点药吧?”
林枝扶犹豫着,要是让这小崽子给自己涂药,又要脱衣服,又要弄来弄去,她不想,现下这场景,总是感觉很不自在。许是身处一个难以自保的处境的缘故,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林枝扶想着,便说:“不用了,也不是很疼,我能忍着。”
“怎么好忍着疼?”玥儿摇着她的手臂劝道:“姐姐,涂嘛,我心疼你。”
林枝扶不说话。
玥儿又说:“而且这虽然不是姐姐的身体,却是姐姐的宿主啊,我不在意她如何,可万一她不小心死了,姐姐就出不来了,到那时候可怎么好?我去哪里找姐姐?”
当魂魄附身时,不仅感官相通,若是宿主死了,魂魄也会被困住。
林枝扶本来还死活不愿意,可转念一想,说得也是,万一死在这儿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慕见溪是慕念锦的胞妹,现在是她们二人的躯体,林枝扶和玥儿只是以魂魄暂时接管,亲姊妹之间有什么不能看的呢?
林枝扶经历过一番心里斗争,点点头同意了:“那你先去拿药膏。”
药膏就在几步之远的黄梨木八仙桌上,玥儿一转身,林枝扶就迅速除了衣物,裸着肩膀趴了下去。
速度之快,不超过两个呼吸。玥儿回来就看到薄薄的一片贴在床上,露出圆润的肩膀。
“姐姐,我来啦!”她动作很快,翻身上床,跪坐在林枝扶身子两侧,一手掀了陶瓷密罐,中指和食指沾了点膏体往上抹。
玥儿压上来的时候,林枝扶有些错愕,扭头道:“你不用坐我身上吧,坐在床边就可以涂了。”
“可是那样视线不是很好,而且里侧涂不了。”
林枝扶还是有些抗拒:“可是你这样压着我,挺难受的。”
“姐姐,我很轻的,而且我会很注意撑着自己的身体,不会把全部力道压上去。”
林枝扶沉默片刻,不知道怎么拒绝:“好吧,你要轻一点。”
“好~姐姐,我最舍不得你疼了。”
一种冰冷带着温热的感觉就抚上她的肩头,是玥儿用指腹抹了药膏涂在自己的皮肤上,凉津津的。
林枝扶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臂弯的被子里,忍着不让自己出声,身体紧绷,手指紧紧捏着被角。
玥儿动作很麻利,仔细给大片伤口都敷上了药,又俯下身吹了吹,接着帮林枝扶把衣服拉上去了点。
“姐姐,好了。”
林枝扶慢腾腾地坐起来穿衣服,玥儿在拧装药膏的盖子。
屋子里格外安静,林枝扶在整理自己,玥儿边整理不知道什么东西边偷瞄林枝扶。
沉默了一会儿,林枝扶开口:“我觉得这心障有些奇怪。”
“我也察觉到了,这些跟我们看到的景象完全不一样啊,这个慕见溪真是胆大包天,还搞囚禁呢!也不怕惹姐姐生气,气坏身子!”玥儿自说自话起来:“不过也难怪,姐姐都要跟别的男人成亲了,当然要关起来了,要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林枝扶压根没脸面听她说那些话,脖颈又烫了起来,偏过头去,不打算争辩,反正到最后都会是自己脸红到说不出话来。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猜测:“或许,这心障里还有别的东西。”
这心障里有别的东西,那这事儿就有点棘手了。被困在这里,敌暗我明,一不留心,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玥儿也是一愣,她完全没有察觉:“什么东西?会不会很危险?”在这种未知的环境下,她会下意识感到不安,怕不能好好保护林枝扶。
林枝扶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还有我们的□□,要是被损坏就完了。”
□□损伤是不可逆的,尽管林枝扶已经找了个足够隐秘的地方安置他们的肉身,但难保不会被发现。
“姐姐,那我们该怎么办?”玥儿握紧拳头,紧抿着唇。
林枝扶沉思片刻,道:“此地古怪,我们可能不能一直控制这副躯体,且现下这里可能有其他东西,我们定个暗号,以暗号确定身份,免得敌我不分。”
玥儿点头,表示认同:“那什么暗号好呢?”
林枝扶抿了抿唇,想着暗号。
下一刻,姐姐变了脸色。
慕念锦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捂着头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玥儿脸色随即沉下去,身体开始不受自己控制,慕见溪也回来了。
完蛋了,还没能确定暗号。
“慕见溪!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好厌恶你!你从小到大都那么讨人嫌,还要装出一副很良善很亲切的样子,实际上最让人嫌恶的就是你!你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从不在意他人感受,一切只会按照你想的去做,我真的很厌恶你!很厌恶很厌恶你!你能不能滚远点,离我远点,有你在的空气都那么腻烦,你能不能滚!”
这段话像一记重锤当头袭来,慕见溪面色惨败,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时手脚都麻了。
她还是接受不了姐姐如此厌恶自己。
慕念锦反应过来时也是懵的,她其实不是这么想的,只是气疯了。错失了婚礼,可能要被家族、旁人诟病,也伤害了自己心爱的人,一股气堵在心口,只能冲困着自己的妹妹发泄。
而在慕见溪看来,是姐姐真的厌恶自己到了极点。
“姐姐……”慕见溪顿了一下,又低声说:“慕念锦,我也没那么差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