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儿也迷失在雾里,她找不着林枝扶,喊了几声没人应答,急得跺脚,走了几步发现这雾气着实诡异得很。明明抬头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一个人影,细细聆听却总是能听见嘈杂的人声:叫卖声、嬉笑声、哭喊声……
不仅听觉有异,还有萦绕在鼻尖的花香、肉包味……
“姐姐!姐姐!你在哪儿?!我想你了!”玥儿心下狂跳,找不到林枝扶,不安感直击心头,像只无形的手紧紧捏着她的心脏,她颤声道:“姐姐!你若是听见了便应我一声好不好?”
“……”
四下无人,玥儿心里焦急,再也等不下去,抬起左手,以指为刃,利落地在右手手腕划了一下,米白色的枝汁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她绕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滴了一圈,东边的枝汁在落地的一瞬间蒸发,化为水汽飘在空中。
玥儿心下大喜,好在‘寻花问柳’没有被这鬼雾所影响,她连忙跟着那滴水汽去了。脚下匆匆,重重地撞上一堵人墙,撞得鼻梁、面额生疼。玥儿弯着腰掩面缓了好一会儿,抬头一看,果然是蛇铭那条蛇妖。她忍下了翻白眼的冲动,撇了撇嘴,打算绕过去。
蛇铭见到玥儿,一脸欣喜,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道:“嘶,没想到你这个主人当得如此称职,嘶,不过是一会儿找不到灵兽,就如此焦急,急得额头都红了!嘶嘶嘶!我很满意!嘶!我决定了,我正式任你为我蛇铭,暗云闭月的主人!等着吧,今后只要我蛇铭能在灵兽界排老二,就绝对不会让你当小三!嘶!”
额头分明是撞红的,玥儿强压下去白眼还是没忍住翻了上来,一拳捶到他头顶,没好气地道:“闭嘴!赶紧去找姐姐,别挡着路!”
蛇铭揉了揉发痛的发顶,道:“怎么找?嘶?”
“你起开就是了!”
“哦哦。嘶。”蛇铭侧身让了一条路出来。
方才的那滴水汽已然飘散了,玥儿用力从手腕处的伤口挤出汁液,手法一如方才,重起一滴水汽,跟着去了。
蛇铭看着她的动作,诧异道:“你是树妖?嘶。”
玥儿没应,心急如焚地沿路查看有无林枝扶留下来的痕迹。那滴水汽到了一个地方便不走了,绕着一个圈儿不停地打转,高速动作,飞得极快。
蛇铭不知玥儿为何突然停了下来,问:“不找了?嘶?”
玥儿语气沉重:“就在这里。”
那个圈儿的所在便是林枝扶了,她正跟那女鬼打得激烈。
只是在这里,林枝扶看不到玥儿,玥儿也看不到林枝扶。
玥儿心知肚明林枝扶便在眼前,并且与什么东西进行着激烈的打斗,却看不到战况也掺不进去战局,心里急得要滴血。
而这场打斗双方一直僵持不下,林枝扶想速战速决,便摧动了大量的灵力入剑刃,长剑发着亮光,迸发出肃杀的剑气。
女鬼终于招架不住,被一剑刺入肩胛,负了伤之后,她的速度便慢了很多,然后接连被刺中手臂和小腿。
结结败退,那女鬼见势不妙,化做一团黑烟,林枝扶知她想逃,一剑刺去,那团黑烟却化作一大片水蚁,迎面扑来,消散了。林枝扶看到那群东西,头皮发麻,反而向后退了一步,慌乱地查看自己身上有没有沾到那些黑乎乎的水蚁,手臂、胸前、头顶一一查看,就连后背也一寸一寸摸过去,好在未沾染上。她最怕虫子了,特别是这种密密麻麻的。
浓密的鬼雾还未散去,林枝扶余光却能依稀瞧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一纤细一个壮实,她快步走上前。
未及两人处,却见一个矮小纤细的人冲过来抱住了自己,抱得很紧,一如雷雨夜那晚。
林枝扶被撞得向后退了两步才缓冲过来,不禁无奈地摇头:怎么那么爱撒娇。
“姐姐!好生想你!”是一个带着些哭腔的语调,听起来很委屈,“好怕又要分开……”
冲击力太大,林枝扶下意识伸出双臂接住了她,心脏某一块跟着身体被撞到发麻。
小姑娘偎进自己怀里在微微发抖 ,林枝扶睫毛轻轻颤动,呼吸滞了一瞬,忍不住用低头脸颊慢慢蹭了蹭小姑娘的头顶,轻声道:“……我也想你。”
蛇铭:“啧。嘶。”并暗想:愚蠢的人类。
许是方才极度紧张焦虑,松懈下来之后情绪波动异常明显,简直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方,玥儿的心脏狠狠地悸动着,特别是在林枝扶说‘我也想你’之后。
**像山崩海啸似的爆发。玥儿的脸颊抵在林枝扶的肩头上,紧紧揪住她腰间的衣物,闷声道:“姐姐,我现在真的很想很想亲你。”
“可以吗?”
一股馥郁的花香萦绕在两人周身。
真的很想很想亲。可以亲吗?林枝扶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身体比脑子更先做出反应,她捧起小姑娘的脸颊,低头在她额上落下浅浅一吻,随即慢慢往下,亲了亲鼻尖和嘴角。
那触感轻柔似羽毛,轻轻擦过、转瞬即逝。感受到的那一刻,小姑娘的瞳孔骤然放大,姐姐身上独有的馨香钻进鼻腔,她呆呆地将手指抚上自己的额间,又去碰自己的鼻尖和嘴角,爱惜地细细摩擦。
“姐姐亲我了……姐姐好爱我啊,我也要更爱姐姐才行……”她呢喃着。
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自己爱她的结论,林枝扶觉得脖子都僵硬了几分,耳尖红得要滴血。她不自然地偏头垂眸,啃着下唇想推开身前的人。
玥儿却不让她躲,喊了一声姐姐,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急切地想与林枝扶对视。无论什么时刻,她总是克制不住想要注视林枝扶的面容、凝视她的双眼。
可比白皙皮肉更先撞进眼底的是那抹红艳的鲜血。
“姐姐,那女鬼伤了你?!”
林枝扶的右脸颊被那女鬼的利爪划了两道伤痕,躲得及时,不算深,只留了几条细长的血线。
玥儿一整颗心揪了起来,又急又气,怒火腾升,暗自发誓再遇到那女鬼要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再把她狠狠地砸到墙壁上,为姐姐报仇。
说来,林枝扶也觉得那女鬼有够狡猾的了,打斗时一直在些无关紧要、有的没的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原本只是说蛇铭,说那条蠢蛇找不到路在跺脚捶地、骂骂咧咧,林枝扶神色平静、手里的剑又快又稳。
后来又说玥儿那小姑娘傻愣愣地在喊姐姐,好似被抛弃了似的,不安地这看那看。林枝扶晃了一下心神,在想小姑娘是不是真的很害怕,要抓紧时间去找她。
就分了一下神,林枝扶被一脚踹到后背,狼狈地扑到地上,几欲吐血。那女鬼的利爪又迎上来,直击她面门,林枝扶用剑挡了,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来,差点破相,吓得心惊肉跳。
而那女鬼呵呵笑了两声,又说:“那矮墩墩的黄口小儿好似哭了呢。”她边说这话便举了利爪朝林枝扶的太阳穴剜过来。
那红艳艳的利爪映在瞳孔里,林枝扶看得分明,也闪身躲了,可没能彻底躲开,指尖划在脸颊上沁出鲜血。
那招速度虽快,却不甚先前的狠厉刁钻,林枝扶自己都说不清何故,怎么会一听到说那个谁哭了,自己连这种招式都避不开,若是在老苍山,必要给人笑掉大牙。
当真是昏头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小姑娘满眼心疼的神色,扭头道:“一时不慎。”
玥儿爱怜地摸了摸她伤痕周边泛红的皮肤,“姐姐疼吗?”
林枝扶抓住她的手,也是满眼柔情,摇摇头,说不疼。
蛇铭看不下去:“啧。”再次暗想:愚蠢的人类。
玥儿拿出药膏给林枝扶敷脸,越看那伤痕越气恼,她变了脸色,恶狠狠地道:“待我揪出这女鬼,把她剁成几段丢进河里喂鱼!”
蛇铭又啧一声,不耐烦道:“能不能别放狠话了,真是愚蠢人类。嘶,还揪出来喂鱼,我们再在这儿困下去,我们被喂鱼还差不多!嘶。”
“走啊走啊!我们去西苑喂鱼!”耳边凭空传来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与蛇铭的尾音重叠在一起。
变故横生,林枝扶猛地一惊,握着剑柄的掌心紧了紧,提防着四周。
只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身处的场景已经换了好几幕,来往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有的还从林枝扶几人的身体直直地穿梭过去。
此时此刻他们正身处街巷之中,好几个俏皮灵动的女子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地从三人之间擦身而过。
蛇铭也大为震惊:“怎会如此?!此乃何地?!那鬼女人又在搞什么鬼术?!”
玥儿跨步挡在林枝扶身前:“姐姐莫怕,我定会保护好你!”
凝视观望片刻,林枝扶指了那群女子中为首的黄衣女子给玥儿看:“看那个女子。”
玥儿只扫了一眼,顿时不满起来,眼睛阴沉下去:“姐姐是觉得她漂亮,所以才要看她的是么?”
玥儿没见过那女鬼,蛇铭却见过。蛇铭虽见过,眼前的女子却和印象中的鬼女人格格不入。
那鬼女人是怨怼的,是苦相的。而眼前的女子却是轻盈的,是娇俏的。
蛇铭目瞪口呆,不可置信道:“这!嘶!这是那个鬼女人?怎么可能?!”
玥儿警惕心大起:“谁?!”
林枝扶却笃定地道:“是她。”
“到底是谁?!”
林枝扶用手背碰了碰玥儿紧绷的后腰安抚她,缓声道:“这鬼雾应当是那个女子为人时期未解的心障所化……她放不下那段回忆,或是放不下回忆的某个人、某个东西,也有可能是其中的某条狗,于是自愿或被迫陷入,一次又一次、无数次地走这段历程,直至形成一片除了她,谁都能破解的鬼雾。”她叹了一口气:“我们被卷进来了。”
“为人时候?那得是多久以前?”蛇铭觉得不可置信,“嘶,我初见这女鬼的时候是四百多年前,那时她已经是鬼了呀!”
“啧啧啧,这好几百年过去,什么情什么怨也该放下了呀!记到现在还弄了这么个鬼雾出来,那女鬼怎么如此小心眼儿!”
玥儿松懈下来,仍挡在林枝扶身侧,觑他一眼:“你不也记人家霸占你地盘记到现在?”
蛇铭矢口否认:“那怎么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就许你记仇,不许人家小心眼儿?”
“……”
他们两个在斗嘴,林枝扶垂眸闷不作声。
记了几百年吗?这似乎是件寻常事儿,至少从前在老苍山做任务时并不罕见。
林枝扶想起一件事。
最初接触到妖和鬼的时候,林枝扶年纪还小,对这世间的认知只搭建了一个大致的雏形。刚开始面对未知的物种,她是有些恐惧与排斥的;后来慢慢明白,做这些捉妖除鬼的任务是在帮助他人、解决祸乱、为世间除害,是一件好事,她便开始勤修苦练、起早贪黑、日夜不停。
那几年,是林枝扶极少松懈的时刻。从炎炎夏日到寒风凛冽,她日日在晨光未晞时便爬起来打拳舞剑,瘦小的身形隐在鼓风的衣衫里,藏着蓬勃的力量感。夜幕低垂时,最晚入睡的那个人也还是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师兄弟们有的顾念她瘦弱、年纪又小,怕她不堪疲累,劝她休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她说:“我累得想死,但是还没达到自己的目标。等我做到自己想做的,便会放自己一马了。”这番话简直让人想要发笑,也让人自惭形秽。
当一个人的天赋和刻苦都远超旁人,那还能靠什么来超越这个人?
小的时候心思很简单,对自己狠厉而不留余地,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惜命:那是一种出于对自己身体康泰、四肢健全的渴望。刀剑无眼,若不练就过硬本领,又怎么能保证自己在打斗纠缠中全身而退?另一方面,她决意要让自己变得独立而强大,不再躲在师兄师傅们的庇护之下,拥有独当一面的体面。再者,便是责任,不是对于整个天下、整个苍生的责任,而是以她微薄之力能肩负的力所能及的责任。
许是最初遇到的妖和鬼都残暴肆意,林枝扶下手时从不心软。她说:“我要尽我所能,把害人的妖和鬼都捉起来、消灭干净。”那时的她一心认为妖和鬼都是坏的、对人有害的。
直到林枝扶遇到一只形象可怖的鬼。
那时庄主接下一桩棘手的任务,带了林枝扶一齐外出,圆满结束后的回程途中遇到了那只鬼。
它并未害人,也没干什么坏事,只是安分地在地面上爬行。
是的,爬行。它的双腿并不完整,而是遭受到不同程度的腐蚀,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印记,双手也不健全,只能艰难而缓慢地在地上蠕动。
林枝扶蹦蹦跳跳走在路上差点踩到她,吓了一大跳,躲到庄主身后去探出脑袋来连连道歉。
那只鬼缓慢地抬起头来,一头黑长的乱发下,竟意外生着一张清丽而没什么血色的脸。林枝扶看着直发愣,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她们对视半晌,秋风萧瑟,凉意刮在脸上,枯叶满地打滚,不舍地与林枝扶的衣摆纠缠在一起。
最终是那只鬼先朝林枝扶笑笑,两人一鬼在一颗高大的榆树下停息,庄主真心实意说想为这位鬼友查看伤势并治疗,以表小徒差点踩到它的歉意。
那只鬼笑着摇头:“小徒玉雪可人,不曾冒犯我。”
林枝扶也殷切点头,坚持要查看它的伤势。
可结果却不尽人意,鬼与人不同,鬼身上的伤口极难愈合,基本上是破了一个口子,那口子就一直存在。加之这陈伤经年累月,庄主几番思索也束手无策。
倒是那清丽鬼友主动笑着打破僵局:“多谢二位伸出援手,不必忧心,我早已习惯这满身的伤痕了。”
小小的林枝扶却是万分不解,人受伤了不愿意死她见得多了,或是不舍或是不敢,鬼受伤了何故也不愿意去投胎转世?这不是再次奔向光明么?她问道:“与其拖着这副残缺病痛之身苦苦挣扎,如此痛苦,何不早日去奈何桥投胎呢?尽早结束这些苦痛不好么?”
它说:“我有未了的心愿。”
“什么心愿?”
“我曾诞下一女,恰逢战乱,母女分离。”那鬼的面上带着痛苦神色:“有很多事情,我都对不起那孩子。临死时想起,我身为母亲,生下孩子却连瞧也不曾瞧过她,始终不安……”
“可是等我想见一见那孩子时,我已经死了,孩子也因兵荒马乱不知所踪,我就带着这念想化成了鬼,找啊找,找了几百年,都没找到她。”
几百年的时光,它踏过山川、漫过河流去寻那个一出世就骨肉分离的孩子,期间不知栽了多少个跟头。经过一处沼泽时,身上不幸沾染侵蚀性极强的液体,手脚渐渐被腐蚀……
林枝扶不由地眼眶浸满泪水:“你好像受了很多苦啊……”她抬手抹了抹眼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如此失态地哭了出来。
那只鬼浅淡地笑笑,没说话。
疗愈未果,林枝扶用一截腐木为那只鬼做了一辆带轮的小滑板车以支撑它的下肢,好让它行动得快一些,早日找到自己想见的人。
师徒继续返程,林枝扶明显低落下去,像被淋湿了之后耷拉着双耳的小动物。庄主瞧她那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儿,背着手轻轻叹了口气,故意找话跟她说:“那截腐木不是你费了好大心思才得来的么?之前还说要卖上个好价钱,怎么那么轻易给了只萍水相逢的鬼?”
林枝扶声音闷闷的:“只是想让它少受一些苦。”
庄主许久没应答——不知道说什么。这个徒弟,有时太过执拗,有时又太过善感。
“原来鬼也会如此情深吗?”
庄主看了林枝扶一眼,叹道:“鬼曾经也是人啊,也有感情。事实上,大多数鬼都是因为情才甘愿留在这个与它们格格不入的人间的。”
“那妖呢?”林枝扶问:“妖也会用情至深么?”
“或许吧。”
鬼是人死后有牵挂才强行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它们是为情而留。而妖是吸收万物的灵气、天生地养生成的,万物有灵皆有情,生于此间,它们便是为情而来。情之一字,能束缚世上大多数生物。
从那以后,庄主才开始放林枝扶独立出行做任务。
……
“也就是说,这鬼雾已经形成很久了?”蛇铭这话问了三遍都没有得到回答,玥儿察觉到林枝扶心不在焉,上前牵住她的双手,用食指轻轻在她手心挠蹭,喊她姐姐,问:“姐姐在想什么?”
林枝扶恍惚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玥儿近在咫尺的脸,她微微蹙着眉,似在担忧,为自己。林枝扶心安了几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抬起手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抚平玥儿眉间的皱褶。玥儿任由她动作,片刻,慢慢拉着姐姐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她的指尖。
“嘶。”林枝扶寻声望去,看到蛇铭翻了个白眼,她的脸皮骤然透出红晕来。
被看到了!它还不屑地翻白眼!可恶!真羞死人了!
“……呃……”林枝扶抽回发麻的手,语无伦次地说一些她自己也听不懂的话:“女鬼的头发在修炼地上的草会勾引刚出炉的包子,然后花骨朵儿就会长生不老……”
“你在说什么?”
“姐姐在说什么?”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打断了林枝扶的不知所云,她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庞,羞愧难当。
半晌,林枝扶清了清嗓音,道:“我是说,那只女鬼被困很久了。”
“嘶,那鬼女人困在这里很久了?怎么可能,我分明前不久才过她,上次来此,也未见到这鬼雾。嘶。”
林枝扶终于整理好思绪,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雾气有时段性,我们运气好,撞上了。至于你见到的她,应当不是本尊。”
玥儿开始星星眼了:“哇,姐姐就是那么厉害,什么都知道!”她仰望林枝扶:“我好崇拜你啊,姐姐。”
蛇铭看着玥儿嘁了一声,“愚蠢的人类。”他翻了个白眼,又道:“时段性?嘶!又不是自然形成的,鬼工制造的雾还有时段性,多高贵啊!真是愚蠢。嘶,若不是撞上我们,她岂不是一辈子陷在里面了?嘶……这么说,我们来便是救她出淤泥深坑了?妈的!嘶!早知便不来了!真真是便宜这鬼女人了!”
“走走走,我们快走,离开这里,不要管这鬼女人,让她永生永世待在自己的回忆中痛苦吧!嘶。”蛇铭拉着人要走。
玥儿未置一词,只是看着林枝扶,嘴角勾着笑意,眼睛很亮,在等姐姐发布号令。
半晌,林枝扶脸上挂着那种似是尴尬似是歉意的笑,道:“其实我不晓得要如何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