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很难得的荣不妄晚上不在家。
有个商业晚会，他怎么都得代表荣家出席，还顺着荣天耀的意思带上了荣家佑……他俩又不能生，总得培养一个继承人出来。
是荣天耀安排的，但当入夜后，荣天耀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
眼一闭，便有太多思绪涌上心头，烦乱得很。
偏偏盛夏时分，外头的蝉鸣连着一片又一片。
聒噪。
荣天耀撑着床坐起来，喊了菲佣帮手。
菲佣小心地扶着他起身，用英语问着荣天耀要去哪，荣天耀不想待在家，太安静：“安排车。”
他要出门。
荣天耀出门的消息，第一时间就递到了荣不妄这儿。
荣不妄不着痕迹地皱眉，低头发消息，荣家佑也是有些眼力在身上，有人上来敬酒，他便笑吟吟地迎上去，先替荣不妄挡着。
等到荣不妄收起手机，荣家佑这才让开，回身问荣不妄：“怎么了？”
荣不妄不语，淡淡：“我把黄助留给你，你代表荣家参加。”
荣家佑：“？？？大佬！你知道我还是个没成年的学生吗？！”
荣不妄瞥他：“天耀十四岁时就能代表荣家出席亚太区慈善晚会，这不过是大湾区内的一个小商会而已。”
荣家佑：“……世人都知小叔他是天纵奇才啦，我不是不行嘛？二叔，大佬，我求你啦。”
然而荣不妄没等他说完，招手示意黄助跟着荣家佑，就放下酒杯，径直起身离去。
荣家佑抓狂，但在荣不妄面前，到底不敢放肆，只能无能狂怒后，目送不靠谱的离开。
荣不妄坐上安排好了的车，这天气还热着，从酒店里出来到地下停车场的瞬间，西装裹着，就已经叫他出了汗。但车上空调打得足，所以他也只是解开了扣子，随手松了松领带。
不习惯。
不管穿多少次、多少年，他还是不习惯这一身正装。
荣天耀在他身边时，注意到过他的不适应，还笑话过他，讲他“贱骨头惯了”。
荣不妄无所谓他的这些在外人看来很刺耳的语言，因为他只知道，那样笑起来的荣天耀很漂亮。
但是……
荣不妄望着手机上显示的信息，整个人气压瞬间就叫车内的温度更低。
荣天耀去了酒吧。
.
荣天耀来酒吧，一般都是进最好的包间，不是在外头和人瞎混，而且走的也是独特的通道，叫其他人见不到他。
他和荣不妄那点事，其实大家都知道，毕竟荣不妄偶尔出现在人前时，脖子上会挂着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痕迹，荣天耀也是如此。
所以酒吧老板自作主张，喊了些相貌身材都不错的服务生进来。
人一进来，荣天耀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很淡地扯了下嘴角，手肘放在轮椅扶手上，支着下巴望着，看似在笑，实则兴趣缺缺。
而老板还在热情推销介绍着，讲他们还有表演。
“表演？”本就是来找点热闹的荣天耀一挑眉，“演吧。”
于是荣天耀就真的看着这群确实长相可以去出道了的服务生，在他面前跳起了女团舞。
没什么意思。
荣天耀淡淡的，目光早就偏移了。
而香江，是个很小的地方。
只要不堵车，荣不妄赶来会很快。
不知道第几支舞开始时，有服务生已经大胆地解开了衬衫扣子，而荣不妄就是这时进来。
老板瞧见他，一边冒汗跟着，想拦又不敢拦，一边在心里叫苦。
这俩，谁都不好伺候。
荣不妄没心情和他算账，直接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就见五光十色的灯光内，怎么看都有点混乱的场面，还有坐在轮椅上悠闲吃西瓜的荣天耀。
荣不妄扫过，确认荣天耀没碰酒，两三步走进去，跟着荣天耀来的波仔喊停，让那些服务生快滚，自己也跟着滚出去。
而荣不妄走到荣天耀面前，看荣天耀慢悠悠把签子戳回去，还问他：“你把家佑一个人丢那？”
荣不妄的手攥成拳头，在迷幻的灯光中望着荣天耀，眸光冷沉，没有答话。
荣天耀扬眉，抬头看他：“哑巴了？”
荣不妄弯下腰，凑近荣天耀的刹那，荣天耀抬手，掌根抵着他的衬衫，压着他肩膀的肌肉，淡淡：“有监控。”
荣不妄搂住了荣天耀的腰，把人从轮椅上抱起来的刹那，也冷冷问了句：“天耀，气我很好玩么？”
荣天耀望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双冷涩的眼，以及身上逼人的气势，一手搂住他的脖子，勾唇一笑：“好像确实不错。”
看着荣不妄西装外套敞着，领带稍乱，就这样大步走进来时……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荣天耀用另一只手扯着荣不妄的领带，漫不经心道：“硌得慌，果然西装就是体面的枷锁。回去吧。”
荣不妄是真的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自然淡定，完全不觉得有做错。
是啊……他可是荣天耀，荣天耀怎么可能有错？即便有，他也能把错的变成对的。
荣不妄不想在监控和别人的地盘里做什么，所以他抱紧了荣天耀，就这样跨步出去。
守在门口都准备好在想等下是不是要去监控室干点什么了的波仔，没想到两位就这样出来了，愣了一下，立马去推荣天耀的轮椅，也在心里为这两位的关系和相处模式感到纳闷。
果然老板的事不是他们这种小喽啰能想明白的！
上了车，荣天耀侧坐在荣不妄的怀里，随手将车内挡板升起，司机就默契地放了音乐。
荣天耀还没扯开荣不妄的领带，就被荣不妄直接掐着后颈狠狠吻了下来。
撕咬的吻，一开始就见血。
荣天耀自然知道荣不妄是在宣泄不满和怒火，所以他哼笑了一声，在吃痛中，毫不犹豫地反咬回去。
简直像是两头争地盘的狮子在搏斗，但最后，也真的说不清到底是谁胜谁负。
因为狠狠咬了一口荣天耀脖子的荣不妄，想到自己进去看到的那一幕，哪怕荣天耀只是看着，离他们还有些距离，他眼里也不免翻上一抹猩红。
想干脆十十死荣天耀的心情又翻涌出来。
荣不妄这一口咬得有点狠，荣天耀吃痛，感觉自己喉咙都要被他咬穿了，轻嘶着，直接抬手一巴掌拍到荣不妄的后颈：“滚！”
荣不妄松了嘴，但看着荣天耀的目光冷冷，像是刺骨的冰棱。
荣天耀也是真的从不哄人，他毫不犹豫地冷视回去，甚至挣扎着，想要从荣不妄的怀里下去。
荣不妄其实也清楚，荣天耀闹这一出是为什么，不过是情绪发作，故意折腾他，想要从他这儿索取些情绪，好填补自己心里的空洞。
□□不妄也是人，他偶尔，也会因此恼火。
如果荣天耀还是从前那个荣天耀，而他还是从前那个阿旺。
他不曾得到过荣天耀，那么荣天耀如何折腾他，他都只会默默受着。
可如今……
是荣天耀先开始的。
荣不妄真的很长一段时间，认为他们是在拍拖，而非什么利益交换。
哪怕现在，荣不妄还是坚定地认为，他们是在拍拖。
所以他也偶尔会有情绪。
在荣天耀撑着想离开的刹那，荣不妄直接一把将他扣死在怀里，扯掉了荣天耀作恶没扯完的领带，将荣天耀的双手扣着，反绑在其身后。
荣天耀彻底挣扎不了，更别说荣不妄还将自己一只手从他的双臂间伸出，擦过他的后颈，压在他的脖子上，如同木桩，将他彻底控死。
荣天耀觉得这个动作多少有些耻辱，但不等他说什么，荣不妄就又吻了下来。
血味在他们的口腔里蔓延，荣天耀都有几分晕眩了，荣不妄松开他，却没有继续。
只是凝望着终于不能再折腾了的荣天耀，看荣天耀乖乖在他手上，脑海闪过太多不能述之于口的黑暗、毁灭的念头。
最终荣不妄闭了下眼睛，低头，埋在荣天耀的怀里，汲取他的气息，喃喃：“天耀…别逼我了。”
他不想毁了荣天耀。
荣不妄深呼吸了口气，低声哄着：“你以后想怎样，你打电话给我行吗？”
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刺心话的荣天耀稍顿。
他习惯了在招惹荣不妄后，荣不妄要么沉默地拽着他狠狠做，去发泄怒火，要么荣不妄忍无可忍，低低问他一句类似是不是没把他的喜欢当回事，或是问他是不是没有心……
荣天耀当然知道荣不妄也有情绪，但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为何明知道有时会闹成这样，但他还是忍不住……
而现在听到荣不妄这么说，荣天耀也不明白这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只是他愣了会儿后，沉默着，偏过了头。
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荣不妄这样温和，他也实在是闹不起来什么。尤其这次确实不是荣不妄的问题。
荣天耀面无表情地偏头回来看着还埋在他怀里，就没有看他的荣不妄……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心里是有一刹那的满意的。
荣天耀只是盯着荣不妄的深灰色衬衫和黑外套，盯着他锁骨露出来的那两个留痕了的伤口，想——
就当是看在这身西装的份上。
毕竟，荣不妄这么穿，是挑的，也是他教会他怎么穿西装。
以及，荣不妄这样一身，的确人模狗样。
荣天耀冷冷：“松开我。”
荣不妄把手撤出来，手背青筋暴起，用力一扯，被他打了死结的领带直接扯坏。
但荣天耀还是抓住了一截，抬手的刹那，直接压在荣不妄的眼睛上。
荣不妄还没反应过来，荣天耀就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荣不妄稍顿，喉结滚动的瞬间，也紧紧地抱住了荣天耀。
“……荣家佑那边我留了黄助。”
荣不妄嗓音含混：“回家，我陪你睡觉，好不好？”
荣天耀没说好坏，但他松开了手，领带顺着荣不妄的脸滑落，荣天耀也没有扭着身子了，而是侧躺在了荣不妄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荣不妄很轻地笑了一下，摸过他后脑勺的发尾，敲敲挡板，示意司机关掉音乐。
天耀。
荣不妄低头望着好像有点气闷的荣天耀，暂时原谅了酒吧那一幕，低头，吻了吻荣天耀的眉心，在心里轻喃。
他的天耀。
注意《暂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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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