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清语气有些不好,看着陈钰说道:“不是让你别乱讲话吗?”
陈钰眨巴着大眼睛,脾气条件反射的就上来了,但一想到自己刚被这人救了,就硬把脾气压下去,努力平静地说道:“他明明知道我们在,我说句话有什么。”
宋蒙蒙也疑惑:“他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少言寡语,保命之道。”照清轻叹,“不管能不能听到我们说话,我们的一举一动会引起空间波动,他会感受到。”
“那又怎么了?”陈钰不屑,“感受到就感受到呗,反正他知道我们在。”
照清蹙眉,感觉这人犟得要死,一抿薄唇,加重了语气:“听着,你现在不是之前那种想怎样就怎样的状态,你跟我之间有招命符做链接,我死你就魂飞魄散,懂么?”
陈钰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端坐在椅子上看他。
照清又道:“我们在别人的地盘,凡事谨慎一点。”他环视面前的三个人,等他们回应。
何华和宋蒙蒙点头如啄米,倒是陈钰,不咸不淡地哼了声,算是答应了。
照清又叹了口气,转身打量着周围,几分钟后,他在一盏壁灯前站下,若有所思:“你们看看周围。”
“周围怎么——”
陈钰话音未落便被眼前所看到的惊到。
室内一盏灯都没有,四面墙壁上全是烛灯,罩住烛火的灯罩外壳是白色的,上面绣着一些奇怪的花样。这些烛火与墙壁的装饰融为一体,虽然和谐,但又诡异。
陈钰起身走来走去,疑惑发问:“这怎么……是烛光?”
“不止,”照清一指周围,“这里还没窗户。”
他一进门就发现了室内有问题,刚才门一关,室内只剩烛光的时候,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像是在——
古墓里。
看来这酒庄果然有大问题。
照清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环视四周:“这东来居背后的人不简单啊。”
“怎么说?”陈钰坐在他身边,双手拨拉着照清的脸,“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照清躲了两下没躲开,无奈叹息:“被你烦的。”
闻言,陈钰一下子炸毛:“我怎么烦你了?!真是狗咬吕洞宾,我关心你问你一句也不行吗?!”
见身旁这只男鬼真有点儿生气了,照清托着下巴,半是哄半是调侃道:“难得堂堂坐馆纡尊降贵地关心我,是我不识好歹了,别气了。”
陈钰冷哼两声,一扬脸:“还算识相。”
照清失笑,将话转回正题:“说正事,待会儿来的人应该和我是同道中人,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切让我来应对。”
话音刚落,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传来,照清和陈钰齐齐扭脸看向房门,等着脚步声的主人露面。
门被推开,一道儒雅稳重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四人眼中,只远远瞧了一眼,照清就断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来人气势虽有所收敛,但仍然难掩周身的锋芒,缓步走向他们时,举手投足间那股缓而沉重的威势令他稍微有些无法直视。
照清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等人走近。
来人稍有停步,锐利的视线似乎扫视了一眼房间,目光最后落在照清身上。
照清俊眉一扬,身体微微后仰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看他在自己面前站定。
这人果然能看见他们。
照清心底虽然有一丝的不安,可面上依旧冷俊淡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两人一坐一站、一仰视一俯视,默然对视片刻,谁都不肯先开口,仿佛先开口的人身段就矮了一截似的。
陈钰歪着脑袋瞧瞧身边人,又仰起脸打量着身前这个略显古怪的男人,短暂的沉默过后,终于忍不住出声:“我们在玩什么不许说话不许动的游戏吗?”
“确实有点无聊了。”照清似笑非笑,“既然是同道中人,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航班失事和东来居有关系吗?”
来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容斯文儒雅:“是不是有点太开门见山了?都不用寒暄一下的吗?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钟畏,东来居的负责人。”
“我们还有自我介绍的必要吗?”照清歪了歪脑袋,“早上我破坏八卦镜的时候,你应该就盯上了我们吧?我们几个的身份,想必你已经十分了解了。”
钟畏稍显做作地叹了口气:“好吧,既然照清先生不想寒暄,那我们就谈正事吧。”顿了顿,钟畏继续说道,“刚才您提到航班失事与东来居有关——我有点不太明白,能不能请照清先生详细解释一下?”
“钟先生,”照清淡淡一笑,“我说的是——‘航班失事和东来居有关系吗’,而不是‘航班失事和东来居有关系’。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是要表达的意义可是很不相同。”
“不相同吗?”钟畏踱步到长桌对面坐下,“这两句话不都说明照清先生对东来居有所怀疑吗?”
照清闻言耸了耸肩,坦然承认:“那倒也是。——所以你可以回答我了吗?”
“当然可以,”钟畏十分淡定,“东来居只是一家普通的酒庄,和航班失事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刚落,一直冷眼觑视的陈钰嗤笑一声,扭脸讥讽身边人:“你跟这只老狐狸废话这么多,白问了吧?”
照清也不恼,反而双眼含笑道:“也没白问,最起码知道了这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嘁,这一点他刚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那你看人蛮准。”
“那是——”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拌起嘴来,你一句我一句的,权当被他们吐槽的钟畏不存在。
钟畏脸色逐渐有些难看,不过到底是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世面、和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所以钟畏依旧维持淡定神色,坐视面前这两人有何后招。
照清随着陈钰的话口损了钟畏几句,见他不动如山,也知道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对他没什么用,便适时止住话头,话锋一转,道:“钟先生,我们既是同行,那你应该早就看出我们几个身上有点奇怪了吧?”
“确实。”钟畏轻点了点头,眼神瞥向一旁的陈钰,“尤其是这位,金麗社团的话事人陈钰陈先生,身上的阴气似乎有点过重了。”
别有深意的一句话,陈钰听后锋眉一蹙,凤眸阴冷无比地回视着钟畏。
倒是照清淡淡一笑,直言不讳道:“他已经死了很久了——话说回来,你们东来居不是和金麗有生意来往吗?怎么金麗的坐馆死了钟先生却好像对此事一点都不知情?”
闻言,钟畏神情闪过一丝踌躇,虽说转瞬即逝,可还是被善观面相的照清以及眼毒如鹰的陈钰捕捉到了。
两人心思出奇的一致,都没有开口追问。
“因为我确实不知情。”钟畏回道,“我只听说了金麗坐馆失踪的消息,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嗯?”陈钰凤眸一沉,瞟向恨不得坐到墙角去的何华。
杀人凶手哆嗦了一下,又是陪笑又是打哈哈,就是不敢正面回答。
陈钰有些烦了,扭头征求照清的同意:“我可以弄死他吗?”
照清:“……”
何华噌地一下站起来,嘴一张,提着一口气快速说道:“钰哥,你死掉的消息我没向外透漏,就只是说你失踪了……”
陈钰咬牙冷笑:“我的尸体呢?你是怎么处理的?”
何华挠了挠头,就在陈钰又是一个眼刀飞过来的瞬间,他立马立正回道:“咱手底下不是有跑船的生意吗……”
“所以你借着跑船的机会把我扔海里喂鱼了??”
何华点点头,默默后退两步。
陈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下心情,半分钟后,他俊容扭曲地再次扭头看向照清:“我真的不能弄死他吗?”
“……求你了钰哥,为我积一下阴德吧。”照清瞪了一眼何华,咬牙切齿道,“你就造孽吧你。”
“……”何华冷汗如泉涌,早知道会有今天这遭儿,他一定夹着尾巴做人!
看了一场好戏的钟畏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劝和还是火上添油,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也是能理解。”
何华一听恨不得给他跪下求他闭嘴,眼神不住地瞟向自家大哥。
陈钰虽说恨得牙根痒,但也清楚在这种时候不能让钟畏看自家人的笑话,于是将心头对何华的怒火硬压下去,矛头直指钟畏:“确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钟先生是不是也没少做这种事?”
钟畏到底是道高一筹,听到陈钰这话也不急眼,反而将了回去:“谁没做过几件‘为己’的事呢?陈先生生前掌管金麗的时候没做过吗?”
陈钰一哽,就像蟒蛇被捏住七寸一样,一下子没了攻击性。
没办法,社团初期确实不怎么干净,哪怕后来他有心要将金麗旗下产业全数洗白,也只是完成了十之七八而已,这还不包括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
眼看着陈钰吃瘪,照清揶揄地勾了勾唇角,及时接过话口,道:“钟先生,在这里探讨一个死人的生前作为意义不大,我们还是谈回正题吧。”
“你想谈什么?”
“钟先生知道万国行吗?”
钟畏神情如常,稍稍思索一番后点了点头,说:“听说过,好像是一个旅行社,怎么了?”
“只是听说过吗?”照清不太相信,“东来居和万国行没有任何合作关系吗?”
钟畏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神色中掺杂着一丝轻蔑:“作为香港排的上号的酒庄,确实有不少旅行社想和东来居谈合作,也许万国行也在这其中吧。”
陈钰一听,身子往后一仰,下巴一抬,要多不屑有多不屑:“排的上号?听都没听说过的酒庄,能有什么名气,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
老狐狸还得莽夫来修理,钟畏被陈钰心直口快的吐槽噎到,一时哽住,连要回击的话都慢了好几拍。
照清在一旁又气又笑,气陈钰不顾他之前的叮嘱总是跳出来嘴欠两下,可是看到钟畏吃瘪,他心里确实有爽到发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