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阚拽着阙的袖子,柔声道:“门塑大哥,小女,小女想在您这里住下可以吗?”
阙一脸震惊,初次见面,孤男寡女,同住一院,从那点看都不合适。
“大哥!阙大哥!”万俟阚轻轻摇着他的衣袖,“小女腿脚不便,就住一段时间!腿好了,我马上走!您最好了!”
架不住阚的软硬兼施,阙答应了,其实阙想让她走也来不及了,大门已经锁了,主子已经开始闭关,期间谁都不许随意开大门,出去游玩,四周的护卫加了许多,府邸一下子多了几分压抑的感觉,不过见到万俟阚以后,这些东西就都烟消云散了。
万俟阚就这样赖在了阙这里,除了白日坐在小院里喝茶晒太阳 ,趁阙不在时爬屋檐,看看自己恢复的怎么样,然后就是等着阙那家伙给她送吃食,日子过得十分悠闲,快活。
养伤的日子十分漫长且无趣,阚闲来无事时就会去找阙,诉说自己对他的热爱,毕竟做戏要做全套,反正每次阙都会拒绝,拒绝之后阚会特别伤心,阙就会邀她去房顶上看星星。她很喜欢看城中的夜色,就算没有星星也没有关系,万家灯火皆收于眼底,每看一眼都会觉得震撼无比,受伤之后再上去就麻烦些,现在有阙背她,方便多了!
万俟阚看着漫天耀眼繁星,还不忘搞事情,“阙大哥,我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那种什么都不能让我们分开,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阙:“……”
这都说了百日了,她真的说不腻吗?还有这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山盟海誓,说了这种话的,有几个真的做到了,在一起的,不觉得这种话很虚伪?
他看着旁边的姑娘出了神,这姑娘那里都好,就是他不喜欢这样的,虽然就是阙也不知自己喜欢什么样的,越想越入迷,越看越移不开眼睛。
阚用手在他脸上晃了晃,终于将阙晃回来,万俟阚道:“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要下雨了,我们该回去了。”
阙看天,没有下雨。
“没下雨啊。”
万俟阚笑了笑,“就是要下雨了,快背我下去!”
阙摇了摇头,还是背着她下去了,刚走到长廊里,梯子还没来得及收,瓢泼大雨就迫不及待的滋润土地。
“你是怎么知道的?”阙问背上那个姑娘。
“因为星辰被云挡住,聚云之时就代表,雨雪不久便要降临,就是大家常说的天有不测风云。”万俟阚道:“你方才都没有瞧,当然不知道。”
也不知阙方才在瞧什么,那么入迷,要不是她提醒,现在这家伙就成落汤鸡了,她身后的酒楼就那么好看吗?
半晌阙捏紧了拳头,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道:“万俟姑娘,过几日角门就要打开,但只有一炷香时辰。你腿脚既已恢复,便早日离开,此地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万俟阚笑了笑,“我知,但你是好人啊,所以这个地方再危险我都不害怕!”
“你……”
“哎呀!小女家离得太远了,大人再收留一段时间啊,我保证,腿恢复利索了,立刻离开你这里!”
“你家住何方?”
“城西,小女此来是为家中小妹,那丫头嘴馋的很,争着吵着要吃城东山上的菌子,要不然小女也不会一个人跑这么远的地方,还摔伤了。”
“菌子,长树上?”
阚差点忘记二人初次见面时是在树下,她一个脚滑,就这样出突然现在阙的面前。
万俟阚道:“我瞧那树上的果子卖相不错,打算摘一些卖。”
“万俟姑娘,虽然都是,那日树上并没有果子。”
“你没看见啊,我都摘了你当然没看见,哈哈!你肯定没看见!”
“那是银杏,万俟姑娘。”
“……”阚大笑两声,“谁说银杏树上不能……不能有果子啊!”
“小阚啊,你还是讲实话好了,撒谎的话不过脑子还没有说服力,很难让人相信。”
阚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我!生气了!你滚开!”
不是,该生气的是他才对吧?‘这是我家……’阙硬生生将这话憋回去。
“别生气了,我不该多问的,改日我请你喝桂花酒赔罪。”
“本姑娘不爱喝酒!你给我做成茶!”
阙赶快低声下气的说:“好好好,雨停了我就去,你不要生我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好!”
阚咬牙切齿道:“本姑娘命贱,阎王爷不稀罕收,不会有事的!多担心你自己好了,短命鬼!”
“死不了也会难受的,你别生气了,我……”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变成了蚊子哼哼,听都听不清楚。
闻言阚的心一颤,他这是在关心自己?难道此行的目的已经被发现了,这家伙想试试看能不能打动自己,好让自己放弃,这个东半城,真是什么计谋都用的出来,看来计划要赶快提上日程了,她明日就打算去刺杀东半城,但是……
想到这里,阚说:“阙大哥,过几日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去看山看水,看遍世间百态。”
“我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分离,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我们永远在一起!”
阙这次还是像和往常一样拒绝她,话为出口,阚又说。
“若你不愿,我也不勉强,改日我就悄悄离开,不会给你添很多麻烦。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大家各自安好,也不枉费朋友一场的缘分。”
阙犹豫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所以你愿意么?”
阙没有说话。
“你!你同意了!”阚有些激动,差点跳起来。
阙直接点头。
阚满意的笑了笑,她拐走了东老头身边的人,接下来就算是刺杀失败,也能让再让那老头再担惊受怕一阵子。想想几月前被她骗走杀死的护卫,让那老头怕了好一阵,直接关大门防范了,但他千算万算一定想不到,来取他狗命的人就在他府邸。
这日,府上食物缺失,为了不影响主子守卫吃饭,派人出门采买吃食。
正午时分,阳光毒辣,一部分侍卫贪凉偷偷去打井水喝,给阙阚盼来了一个好时机,趁着侍卫无精打采,他们飞檐走壁,悄无声息离开府邸。
半路坐到一家茶馆歇息,正巧府里的丫鬟来到对面买大米,排队的人很多,二人边排队边讨论府里的粮食,明明前几日还有好多,前几日再去看,米缸快要见底了,其中一个丫鬟吐槽说,一定是府里的侍卫太能吃了,边吃边浪费,昨日他还瞧见一个穿盔甲的去偷菜,要不是她及时制止,明日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偷菜?是你啊?”阚道:“阙大哥,就是你对吧,最近几日半夜你老往别的地方跑。”
“看破不说破啊,小阚姑娘。”
阚说:“要不要去我家?我让小妹做饭给你吃啊。”
“你还有小妹?我以为你是西半城派来的刺客,原来是假的么?”
“当然了,那个刺客能弱成我这般,上个树都能摔下来。”
走了几天,他们来到了长安城最西边,这里有一间小茅屋,真的只有一间,别人家都是排排列列,只有这一户是独立于西边,看着有些与世隔绝的意味。
万俟阚打开院中大门,院中简朴整洁,干干净净,除了一大堆没有劈好的干柴,门前挂了一些干食,看起来茅屋的主人特别忙,院里的花都败了,脚边还有许多杂草。
万俟阚走上前去打开屋门,看了两眼,随后提高音量,“请进,阙大哥!”
阙走进去,屋里跟院中如出一辙,木桌上还有一层灰,这是多久没住人了?
随后阙反应过来,万俟阚在他那里住了有段时间,确实很久没回家了。
“你没带菌子回来,你小妹不会生气?”
“哎呀!”万俟阚拍了拍脑袋,“阙大哥,你先坐,我去接我妹去,你随便坐啊!我去去就回!”
阙看了看这里的东西,上面沾了很多灰,万俟小妹也真是的,许久不回家也不知打理一下,想着想着,阙就收拾起来了。
很快这里就没了灰尘,阙还处理掉角落里的发霉的吃食,‘嘎吱’一声,里屋的门自己开了。
阙赶快转过头,不能随便看姑娘家的闺房,他闭上眼睛摸索着走到门旁准备关上,被一个东西卡住了,他蹲下将那个东西往里塞了塞,门终于关上了。
阙睁开眼,闻到自己手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肉烂掉的腐味,看来里屋也不怎么干净,这姐妹俩也真是的,自己住的地方能脏成这样,怎么活这么长时间的?整日活在垃圾堆里?阙下定决心,她们回来以后,一定要让她们自己收拾干净,并且还要她们保持住。
‘嘎吱’一声,门又开了。
阙又去闭眼关好,要是有锁子,他还能给锁上。
又‘嘎吱’一声,门开了,这次一个人突然倒在门口,被阙不小心看到了。
是门有毛病,还是人有毛病,没事瞎开什么门!他关不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