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桌上的摆着的一排小酒坛子明欢挨个晃过,挑出没喝完的堆在了青芒的面前:“阿芒,今天的收尾工作交给你了,这些酒可花了我不少,我有了诚意,你别落下。”她带着醉意,笑得促狭。

此情此景青芒也难得放松,他本不如明欢善饮酒,却还是接了她的酒,一坛又一坛见底,他脸色也微微泛了红。

青芒极力抑制着逐渐蔓延全身的酒意,催促道:“我们回去吧。”

三人回去后,准备各自回房。

明欢的房间在两人中间,她首先进了房间,妆容未卸,衣衫未换就躺在了床上,她打发跟着她进来的青叶:“你也累了,不必管我。我实在不想动。”

青叶听闻也不勉强她,退出房间替她关了门。

青芒此刻头晕得紧,与青叶在明欢的门前分别回了房。

眼看如眉弯月爬上了窗楣,程行瑜叹了口气,转身去灭桌上的烛火,忽听得身后明欢唤他。

回身看到了坐在窗沿上的女子,顿了顿他才慢慢往她那里走,先闻到了她身上浓重的酒气:“还有伤,喝了这么多酒。”

明欢侧着头笑:“想灌醉别人,怎么可能唯我独醒。”

程行瑜已到了她身旁,看清了她残留的妆容,伸手抹去她嘴上已经斑驳的口脂,语气里有掩不住笑意和赞叹:“今日这般惊艳绝绝,定是倾倒了无数人。”

明欢顺势将脸贴在了他微凉的掌心里:“本来是为了给你看,花了我好久的功夫。”

程行瑜将她从窗沿上扶下来,关上了窗,重新燃了蜡烛,摇晃的橘光映得明欢脸上有了淡淡的光晕:“见到了,比别人看到的还要特别些。”

“花言巧语。”明欢乜斜他一眼,坐在了桌边晃了晃茶壶想喝水。

程行瑜从她手上接过了茶壶:“凉茶不要再喝了。我叫人送些热水来。”说着他开了门出去,片刻又空着手回来了,有些无奈:“说是要再等等。”

他看明欢的手又伸向了茶壶,坐下来按住了壶:“很快就来。当心头痛。”

明欢收回了手,手撑着耳后看他:“听你的,一看就是酒局上的常客。”

程行瑜瞧她精神不济的样子,不知是她醉酒还是太过劳累,有意打趣道:“从前我可是有诨号李三千。”

“这是何意?”明欢起了兴趣。

“自然是三千杯不倒。”程行瑜笑,“当时不论是谁,与我对酒无人能比得过我。”

明欢也想起来了程行瑜表露心迹的那一日,按那时周珉生所说,他可能也只有在特殊的时间才会醉上一醉吧,始终清醒也是一种折磨。

明欢看了他半晌,突然翻身跨过,虚身坐在程行瑜身上,微微低头看着他:“上回不是说,要我见识一下你的怜香惜玉?”

程行瑜怔了怔,没有再犹豫将她拉着坐下来,淡淡的酒气顺着她的唇度过来,几乎也要让他醉了,明欢的手抵在程行瑜的胸膛,触碰到了他急促的心跳,她的呼吸也要跟着乱了去。

这时有人敲了门,是店家来送水,程行瑜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稳了稳方才哑着嗓音道:“先放在门口吧。”

送水之人仿佛要跟他作对,坚持要亲手给他,热水是他要的,万一凉了麻烦得不还是他们?

明欢忍不住笑起来,从他身上退下来,看了看房门,示意程行瑜快去。

程行瑜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几回,又坐了片刻才起身。

他气恼的样子反而让店家的不满堵在了肚子里,接了水刚要给明欢倒,她已重新攀了上去。

如同飞绒碰了火星,燃起连天的火光,烧了许久都散不去的热,烘得屋内气氛烫热。许久许久才冷却下去。

蜡烛啪啪炸了两个火星,静静地熄了。程行瑜去重新燃了烛火,也给她倒了水,凉了许久刚好是温的,明欢惫懒就着他的手喝了一整杯水。他回去将被子给她拉好,她墨黑的长发披散在枕上,醉酒的红晕还未消散,显得有气色了许多。

程行瑜看着她轻声问:“还要走吗?”

明欢嗯了一声:“青叶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安顿她,她和范婶救过我,我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给阿芒。若阿芒愿意护她,倒可以考虑。”

程行瑜没有说话,她困倦得难以思考:“我还要安排个假死……绝后患……”

程行瑜也难得心安,随着明欢睡了过去。明欢不过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她轻轻动了动,程行瑜随即跟着醒了过来:“怎么?”

明欢摇了摇头:“我该走了,今天或许我们就回去了。你在这里好好等我,不要上山。”

程行瑜随着她坐起身,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下床捡了衣服穿上。

明欢回头看了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返回亲了亲他:“你凶起来当真吓人。”

程行瑜再严肃不起来,捧着明欢的脸亲了又亲方才松手送她离开。

可能是昨日喝多了酒,众人都是近晌午才起。

午饭时三人聚在一处,都没什么胃口。青芒看着明欢恹恹不乐的样子道:“不若我们再待一日,歇歇明日再回去。”

明欢用筷子挑起几粒米塞进嘴里:“无所谓,反正点心也吃了,看青叶的意思吧。”

青叶突然成了焦点,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明欢搁了筷子笑:“怎么倒叫你犯了难。你就说,想不想再待一日。”

青叶觉得跟他们二人在一起比在山上自在许多,就轻轻点了点头。

下午时三人又去听了说书,说书人讲的是时兴的话本:“……那何家娘子和李侠士就这样被棒打鸳鸯。何娘子含恨嫁了他人,李侠士一直未娶,一颗心悬在了何娘子身上。默默守护着她。”

“只是不过五六年,侠士遇上了个女子,与那何家娘子竟有五分相似,不知不觉动了心。正在两人即将修成正果时,何娘子的夫君突发疾病暴毙而亡。可怜何娘子没有孩子就成了未亡人,在婆家受尽折辱。”

“李侠士得知此事,发觉自己放不下的仍是何娘子,便打算与即将定亲的女子坦白了一切……”

讲到这里,说书人卖了关子,说欲知后事如何,待明日再来。

茶馆里人声又渐起,青芒似笑非笑地看着明欢:“要不要再留一日看看后面如何了。”

明欢脸色有些苍白,脑后又一抽一抽地痛起来。她用力捏住茶杯才稳住了想要颤抖的手,缓了好阵子才道:“不必。”

青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惋惜不能知道后续故事:“最可怜的就是那个与何娘子相似的女子,她又有何错,要遭受这样的背叛。”

青芒看明欢脸色不好,转了话道:“今日我请你们,吃些清淡的,可不要再像昨晚,否则可就要一直走不了了。”

明欢点点头,眼角余光仿佛瞥到了程行瑜在远些的桌上同其他女子讲话,她心中猛地一跳,再定睛一看是个陌生男子。

她心中烦躁,离了凳子说要出去走走。青芒也不拦她,跟在她的身后闲庭信步地走了出去。

青叶有些遗憾地看了看说书人。便也跟着去了。

后来的行程中明欢很是疲累的模样。青叶担心她,晚上回了客栈忍不住问她:“姐姐……你是不是不太舒服?不然我去同阁主说,我们再歇歇吧。”

明欢自下午听说书时就隐隐头痛,她觉得自己应该只是喝了酒又着了风,不是什么大事。况且还是早些回去,她总觉得会节外生枝,遂摇了摇头道:“无碍,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着。”

回了槐荫阁,明欢歇了几日,自觉可以继续出工了,她正思索着再去遏云楼瞧瞧把青叶送去是否可行,就见青芒怒气冲冲地进来,将一方印章拍在了她面前:“这不是你刻的?”

明欢一时没反应过来,仔细端详了印章有些不解:“这不是青叶给你刻的?她说弄坏了你的章子,特意补偿给你的。”

青芒以为这是明欢的心意,枉费他高兴了多日,原来她真的一点心都没有。

“不是你在刻这方章吗?”青芒压抑着满腹怒气却无从发泄,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明欢从未说过是她做的。

明欢明白他这般问罪缘由何在了:“我只是稍作帮忙,这一切都是青叶的心意。”

青芒盯了她一瞬,突然自嘲地笑了:“也是,你一心只扑在别人身上,恨不能将心剖给他人。你以为他现在在做什么?你以为自己是他的谁?不过如我一般可笑罢了……”

明欢蹙了眉打断他:“你疯了不成。”

青芒已恢复了常态,他冷冷地丢下一句:“准备一下同我一同去临阳派。立刻。”

明欢心跳突然急促起来:“去那里做什么。”

“捉奸。”青芒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方章孤独地躺在桌上,明欢愣怔了片刻,收了章子,还是寻个机会找个借口还给青叶吧。

她环顾了四周,不知道该做什么,她摸了摸腰间的软剑,想起来那晚程行瑜抽走她佩剑时还被割破了手指,她还玩笑说真是个坏兆头,没想到这么快竟又应验了。

不多时青芒着人拎了个小包裹找来了:“阁主已经在山门处了。他说明堂主定是没时间拾掇,他已经把所有东西备齐了,叫您即刻出发。”

明欢接了包裹,掂了掂倒也不重,她没有多言,起身便去了山门。青芒真是等不及了啊,倒要看看这次他又要作什么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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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刃
连载中朱衣染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