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琼等的都有些困了,“这看着也没什么情况啊,要不我们过去问问?”
江慕珪也耐不住性子了,他十分赞同,“行。”
两人悄悄挪动着身体,刚从树后挪出来,就看见大哥倒了下去,旁边的小兵拔出刀来就要砍下去。
刀刃闪着寒光,要江从瑾立刻血溅当场。
江慕珪疯了一样冲出去,手中的刀脱手而出,截住小兵砍下去的这一刀。
小兵手里的刀不止没有如江慕珪预想的那样被打掉,反而将他的刀挡进了旁边的小河。
生死危机时刻,江慕珪来不及震惊这小兵的反应速度和力量,只是卯足了劲往前冲。
“住手!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承诺给你!金银珠宝,良田美玉,甚至是入朝为官,我也可以想办法!”折琼高声喊道,只想着能给二哥争取些时间。
小兵听到入朝为官时迟疑了,但也仅仅是一瞬。举起刀继续砍,眼看就要血溅当场,一柄长剑挡住刀锋,同时,晕倒的人竟睁开了眼睛。
崔砚清挡住小兵,江从瑾站起来,半点没有昏阙的模样。
小兵震惊道:“你没中我的药?”
折琼三人听到声音更加震惊,“他是女人?”
崔砚清让开地方,护在折琼身前,问她:“你今日来这里做什么?”他神情带着些紧张,眼睛都不敢看折琼。
折琼说:“来找我大哥二哥呀,你先帮我把这个盔甲解下去,不舒服。”
崔砚清松了口气,把剑扔给旁边的江慕珪,“劳烦二哥。”
一身盔甲都卸在地上,折琼才觉得身体是自己的。
那个小兵已经被绑了起来,折琼跑过去问他:“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江从瑾眸中冷光闪现,“我早察觉她以女子身份混入军营,顺着演下去,只是想知道她目的是什么。”他先看向崔砚清,“砚清来此,是为着什么?”
崔砚清简短答道:“来找折琼。”
他不知道江从瑾今天受到的刺杀跟他有没有关系,虽然江从瑾见招拆招没有真的遇到危险,但崔砚清手心还是出了冷汗。
要是真的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不仅是良心难安。
刚才刺杀的人已经被押下去,折琼道:“大哥跟家里要那么多钱,我还以为你被人骗了。”
江从瑾安抚地摸了摸折琼的头,“怎么会?谁敢骗到我头上来?”
折琼抱着胳膊转过身子,“是,没人敢骗你,倒是有人想杀你。”
折琼现在气还没喘匀,不知是吓的,还是累的,脸色也发白。
崔砚清问:“可知那刺客背后的主人是谁?”
江从瑾看着崔砚清:“你认识。”他打量着崔砚清的神情,慢悠悠说:“华雍公主。”
崔砚清垂眸,果然江从瑾已经查到些了,“她为人跋扈,滥杀无辜,可也不敢对高官子弟动手的,大哥可是惹了华雍公主?”
江从瑾说:“我和华雍公主从无交集。”
所以他才配合着小兵一直演下去,想知道华雍公主要什么,也好化解,谁知他是要自己的命。
莫名惹了这种疯子,江从瑾也觉得麻烦。
偏现在明知道是华雍,也不能挑破了,华雍在陛下面前的受宠非同一般,就算有证据都不一定能让华雍受什么处罚,更遑论现在证据根本就不够。
江从瑾去审问那刺客,江慕珪安排了房间给折琼和崔砚清过夜。
折琼心神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她看向崔砚清,“你是来找我的?”
崔砚清点头:“接到府里的消息,你仓促间出城,我想着是有急事,所以就找过来了。”
他没有回过府,从楚王世子那里离开直接就出了城,自然不会编造那些一戳就破的谎言。
折琼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看着没什么精神,“这样啊。”
她说:“我想去见华雍公主,就算她是天家女,也该明白是非。”她心里烧着一把火,想杀她大哥的人,折琼不可能原谅,也不愿意因为身份就退让。
崔砚清说:“这时候没拿到证据,你贸然前去,反而落人口实。”
折琼手撑在床上,把脚落在地上,站起来慢慢走着,“不会落人口实,兵法有云,力分者弱,心疑者被,我要分华雍公主的力,让她不敢也无力再想着要我大哥的命。”
她不需要知道华雍是因为什么在针对大哥,只要给华雍公主制造麻烦就好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的道理在她这里不适用,已经动了杀心选择做她的敌人,只会至死方休。
崔砚清还是迟疑,“我怕她对你动手。”
折琼冷笑:“等她麻烦缠身,自然就没了底气。”她可没养成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性格,“公主又如何,惹了陛下厌烦,亦是丧家之犬。”平淡语气中透着杀机。
崔砚清从未见过折琼这般,往日只知折琼喜欢研究山川河流的地形图,哪知她兵书兵法张口就来,算计人也熟门熟路,招惹到她放在心上的人,行事狠厉却有章法,不仅要将人护住,还要讨个公道回来。
昨晚佛堂那一遭,折琼还是收敛着,因为是家里人,是他母亲,并没有真刀实枪地对付人。
他被折琼护着时,心里自是百般欢喜。
可如今看到她这般狠厉决绝不留余地,他越发担心,怕她知道自己瞒着她的事情。
到时这般不留余地对着他自己,他又该如何让她回心转意?
折琼说完,没听到崔砚清的回应,她问:“不妥吗?”
崔砚清心里乱着,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夫人妙计。只是隔墙有耳,这些话,还是少拿出来说吧。”
折琼反应过来,坐回床上,小兔子一样点头,捂着自己的嘴巴,仰头看崔砚清,圆而亮的双眼眨着,“对哦,我得注意点。”一点没有刚才好似要杀人的模样。
江慕珪忙完先来看折琼,急匆匆喝了杯水便说:“我觉得大哥不是将计就计那么简单,他肯定对那刺客动过心。”
折琼一听来了兴趣,提着裙子坐到二哥身边,两眼放光问道:“发现什么了?”
大哥铁树开花了,这多稀奇啊,连崔砚清都往过挪了几步,想详听内情。
江慕珪往折琼那边靠过去:“这刺客在倚翠楼有个亲妹妹,之前大哥掏空所有积蓄,还跟我借钱,从家里支银子,都是为了把人赎出来。若只是做戏,何至于砸进去这么多银子?”
折琼点头,追问:“可知那刺客是如何让大哥上的勾?”如今没了危险,折琼便想起这些旖旎情事来。
江慕珪托着下巴,“这个倒是不知,不过,刚才大哥审人时,我听见那刺客感谢这段时间大哥带给她的快乐,啧啧啧,感人呐!”
折琼猛的站起来。
旁边两人都被惊了一跳,崔砚清问:“怎么了?”
折琼:“我想去看。”
江慕珪摇头叹气:“别想了,我已经被大哥赶出来了。”
到深夜,折琼打了好几个哈欠,崔砚清委婉地撵了三次人,江慕珪才意犹未尽地出门。
屋里烛火尽灭,折琼说:“你今天很累吧?早朝结束,回家补觉吧。”要想赶上早朝,崔砚清至多只能睡一个时辰了。
崔砚清躺下,闭着眼睛,“你回家吗?”
折琼:“我在家里等你。”
崔砚清几不可见的笑了下,“好。”
折琼睡的好香,人在困的时候,外边操练的声音震天响也是打扰不到的。
等她醒了,早训已经结束。
折琼去找大哥,她还没问大哥和那个刺客是怎么回事,大哥倒先发制人,说她不顾自身安危出城。
若往日,折琼被大哥这样严肃的态度砸下来,早就没了脾气,可大哥不也犯了错误吗?
折琼仰头,“大哥,你是不是喜欢过昨晚的刺客?”
江从瑾皱眉:“怎么想问这个?”他态度回避,明显是不想谈。
折琼乖乖把自己想法全抖搂出来:“嗯,就是,之前母亲给你找了很多门当户对的贵女,你推说要先立业后成家。如今也动了心,我想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子?”
江从瑾祸水东引:“你二哥也到了适婚年龄。”
折琼故意装作听不懂:“啊?大哥是喜欢二哥那种性格的吗?你不是一直嫌他闹腾?”说着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昨晚二哥就跟我说过这刺客为人热情。”
江从瑾无奈:“好妹妹,你别再打趣我了。”
折琼歪头:“这件事要我告诉爹娘吗?”她是真的在征求大哥的意见,若大哥不愿,她也不能在中间做小人。
不过,昨日爹娘便派人来盯着大哥了,大概也知道了。
江从瑾说:“我回家跟爹娘说吧。”
折琼都知道了,爹娘那里怎么可能瞒的过?别的他不担心,只是好不容易躲了几个月闲,回家又得相看了。
秋兰把东西收拾好,折琼与两位兄长道过别,便回程。
到了家,折琼绕过后院的湖水时,说:“如今荷花开的正好,我该办个赏荷宴。”要和华雍公主熟悉起来,总得有契机。
秋兰看着小姐写好帖子,奇怪道:“今日小姐怎么第一个写了华雍公主?”
过往,小姐都是先写她心里重要的人,这华雍公主不论是和崔府还是国公府都没很深的交道。
折琼说:“听闻华雍公主爱花,这赏花宴,自然少不了她。”
第一张帖子写完,崔砚清顶着暑气进了屋,看见她笔下的字迹,“想好了?”邀请华雍公主,这是已经有打算了。
折琼:“还没想好要怎么办,不过,既邀请了公主,就得让她开心,我得着人打听她的喜好。”
她握着笔,皱眉苦思,好似真的只为办好一场宴会。
崔砚清坐在折琼身边,“需要我做什么?”
折琼摇头,指指旁边的软榻,“已经让人铺好了,你去补觉。”她从来不觉得白日补觉是失礼的,人困了就是要睡觉的呀。
崔砚清躺下去,没多久便睡着了。
折琼依旧握着笔思考,却有丫鬟进来低声耳语道:“华雍公主送来的。”手里是封薄薄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