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琼怀里抱着信纸,眼睛红着,声音嘶哑:“大哥,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把这些信拿出来晒。”
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去,砸在地上。
江从瑾用手指擦拭干净折琼脸蛋上的湿痕,“小妹,这不怪你,走。”他抓起折琼的手腕,“跟哥进宫。”
眼看人就要出门,华雍总算反应过来,“站住!谁许你们走了!”
江从瑾正走到门口,听到华雍的阻止,半点迟疑没有,跨过门槛,“殿下也该与我们同行。”
他语气带着强调的意味,但没有威胁,只留下这句话,便脚步不停的离开。
华雍气的将桌子推翻,“一群废物!竟让本宫被算计了去!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不是说李庭在这院子里?人呢!啊?”
房间里边一片狼藉,杨氏还有点看不明白情况。
怎么好像是公主要倒霉了?公主是不是没空针对她了?
杨彩蝶刚挪了半步,就看到华雍公主站起来,她又赶忙站好。
华雍带着满脸的怒火,快步往出走,同时吩咐:“给本宫把崔老夫人带上,回宫!”
她不能回去太晚,但也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父皇面前,总得分说分说,不过,江家人是臣子,她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总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华雍又自信起来。
宫里,折琼叙述完事情的经过便站在一侧,感受到陛下的生气,她心里愈加兴奋。
陛下问:“谁带华雍去了你的院子?”他看起来没有直接相信折琼的说辞。
折琼实话实说:“不知为何,殿下跟踪了臣妇的婆母,所以跟到了那里。”
江从瑾躬身:“陛下,这些信件臣的父亲爱如珍宝,从不让人碰的。若非前些日子下雨,父亲担心受潮,也不会拿出去晒。折琼本打算将这些信裱起来,也好保存。”
情真意切,虽不是直白是表忠心,可定国公这般看重爱护陛下的信,能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对陛下本人的忠诚。
陛下声音和缓下来:“华雍终归也不是故意的,等她回来,朕问问她原因。”他是帝王,当然不能因为臣子的几句话就惩处自己的女儿。即便是女儿不听话,也不该罚给外人看。
“从瑾,你出去这段时间在军营里历练的也差不多了,朕觉得,你还是适合在朕身边待着,兵部侍郎由你兼任吧。
一人兼两职在大应的朝堂并不罕见,但江从瑾这样的年龄,担任吏部侍郎和兵部侍郎,除了家族支持,更重要的原因便是帝王允许。
若是平时,陛下也不会这样大方的就把实权官职当作赏赐赏下去,但今天江家是在表忠心,华雍那般作为大约是想告诉江家他这个帝王已经不值得跟随了,不如换个人效忠。
不能重罚华雍,便只能补偿江家,总得做到公平。所以,帝王的偏向已经很明显了。
这时华雍才姗姗来迟,上来便喊冤:“父皇,女儿是被江折琼陷害了!”
折琼本来因为陛下的安抚忍住了怒火,一听华雍这话,直接扭头,“殿下带人围我的院子,直直进去烧了家父珍藏的书信,难道是被我陷害?”她跪下去,眼泪再次落下来,“求陛下明鉴!”
华雍争辩道:“女儿听说崔老夫人与李庭私会,才……才围了院子。”她仰头看着帝王面孔,撒娇道:“女儿只是失手才烧了那些信。”
她仍旧以为,只要自己撒撒娇,父皇就会轻轻放下。只是些信件,又有什么要紧,不过是些死物。
见父皇不理她,她有些慌,让人把杨彩蝶带进来,“父皇,你问她,女儿拿了人之后便把她控制在手里,她还没来得及和江折琼通气!”华雍着急把杨彩蝶拽到陛下面前,“她绝对不会说谎!”
折琼朝杨彩蝶看过去,杨氏满脸慌乱,跪下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陛下抬手,“崔老夫人,起来慢慢说。”
杨彩蝶张口,嘴唇嗫嚅着,“臣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折琼说有事找我帮忙,让我在那座院子里等她……”
听到意料之外的说辞,华雍一甩袖子冲到杨彩蝶身前,声音尖锐:“你说谎!你明明是与李庭私会!”
陛下冷声:“华雍,退下!”
杨彩蝶抖的更加厉害,她抹着泪:“我没有。”
折琼接话:“母亲装裱的手艺特别好,臣女是想今日把这些信一并装裱起来的。”语气里透着委屈。
华雍冷笑,去抢江从瑾怀里的书信,“胡说!为了陷害本宫,你竟什么话也说得出来!”她不信杨彩蝶和折琼会装裱的手艺,立刻要求:“女儿要看她们装裱!”
她看见折琼把头垂的更低,更加觉得胜券在握,“别的都靠嘴说,手上的活儿不会就是不会,江小姐是不敢吗?”
江折琼低头,缓了片刻,“殿下既吩咐了,请人送些材料来。”
华雍以为折琼是在强撑着,看到折琼手法娴熟,终于慌了,“父皇,江折琼害我!”
陛下冷冷看着华雍:“本来以为你只是不懂事,跋扈恣睢些朕会护着你。可朕与江临亲如手足,你竟行这等挑拨之事,当真是胆大妄为!”是为了她的哪位皇兄?
“自今日起,华雍公主食邑减半,罚三月俸禄。”他转向折琼,年轻女子手里拿着工具,对待书信认真又小心,看向他的眼神全然是托付与信任,突然觉得,也该给她些补偿。
忠君之人,他不会辜负,“江折琼,加封郡君,封号安定。”
折琼拜谢的声音混着华雍不甘质问的声音,陛下挥挥手让人都出去,“安定郡君留下。”
折琼本要跟着走,听见陛下留她,她站在原地,同大哥颔首,示意他不必担心。
陛下招手,“过来些。”折琼往前走着,听陛下说:“你爹初得了你这个女儿,宝贝的眼睛珠子一样,朕找他议事,他都舍不得放下,抱着就进了宫。”
回忆起年轻的时光,陛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折琼站在阶下,听见陛下说:“江临有福气啊,有你这么个女儿。崔砚清对你好吗?”
突然转到崔砚清身上,折琼笑着答道:“他对我很好。”
陛下好似放心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朕说,就像华雍那样,朕很喜欢你。”
折琼再次谢过,被宫人引着出去。
虽然大获全胜,但折琼总觉得不踏实。而且陛下那话,她听着不像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