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看似平静却又暗潮涌动的日子里,正因一切线索皆袒露于明处,那人反倒一时没了下手的良机。也正因他对某件事的处理过于迅疾,才让我们猝不及防。如今既然知晓了他心怀叵测,往后便能多几分提防。”
墨儿聆听着昭泠的这番剖析,不禁微微颔首,觉得甚是有理。“那姑娘,接下来,咱们便顺藤摸瓜?”她的目光中透着灵动与聪慧。
昭泠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真聪明,既然背后有人,它们必定要相互联系,既有所关联,想必日后定会有所破绽。”
墨儿站在昭泠身旁,静静地听她分析着。待昭泠说完,墨儿突然抛出一个直击要害的问题:“目前看来,幕后之人极有可能蛰伏在边关,可这腐毒散竟指向边关,究竟是谁有如此胆量,敢做这般陷害姑娘的事?这已然快成了谋逆大罪啊!”
昭泠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人,心中五味杂陈,却也很快打消。
“好了,是非真相,很快便会揭晓。”她轻声说道,目光望向远方,似在思索着什么。
此行,并不顺利。
徐进不知好坏,但可知,他不会听昭泠的命令了。阳奉阴违也不奇怪。
所以他背后,是谁在操纵呢?
既然他不可信,想要顺藤摸瓜,则需安插个眼线。
她现在太过被动,硬碰硬是万万行不通,必要的时候,用点“下三滥”手段也无妨。
权,钱,她都可以驳个一二。不能被徐进牵着鼻子走。
能遇到这种漏洞是最好的,一无所知,养虎为患,亏大发了。
另一边,却平静得不像话。
远处,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正趴在窗户边。夜深了,起风了,她打了几个哆嗦。
月明星稀,她手里还是紧紧握着支簪子,细细端详。
簪子是昭泠最喜爱的兰状,三两瓣白金色并在一起,或舒展,或娇羞,白日瞧着便是清透的玉色,有些月光洒下,又更衬金色。洒下的部分,又如几缕银丝。随意晃动时,清脆悦耳。不似宫中的繁琐,又不像民间工艺。
这支簪子自初见,昭泠便别在发间。看到它,若兰的思绪又飘向了远方。
“姑娘,这么久了,你还好吗?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按时吃饭?”
若兰的心中满是担忧,双手将簪子握得更紧,而后又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松开,生怕不小心将其折断,又仔细检查簪子有无破损。
许是近日赶路太过奔波,又或是太过担忧,若兰只觉困意渐浓,竟渐渐趴在窗边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睡在床榻上。本想起身,却浑身乏力,昏昏沉沉,一下子又倒了下去。
这时,一个侍女轻轻推开房门,柔声道:“若兰姐姐,你醒啦?”
若兰挣扎着问道:“青儿,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戴着面纱?”
青儿站在门口,青涩的脸上神情紧张,她只开了一条缝,缩在门缝答道:“若兰姐姐,你昨日在殿下房中守夜,却一直没醒。福顺公公请了医者来瞧,怕是生病了。”
“福顺公公说,这病可能会传染,他让你好好休息,殿下那边他会尽心的。”
“可是……”若兰刚开口,青儿便急忙关上了房门,看来是忌惮她的病情了。
若兰无可奈何,只好强撑着身子,仔细回想一番:我一向不易生病,怎会突然如此?丹珠又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
若兰越想越着急,尝试了好几次,终于坐了起来。她努力站稳脚步,朝房门走去,试图推开门,却发现门被锁住了,一条缝也没有。若兰焦急地拍着房门,“有没有人?为什么锁门?”
房外,一个声音传来:“若兰姑娘,好好养病,老奴为了大家的安全,暂时请你待在房中不要走动。”
“福顺公公,你……”若兰话未说完,福顺便不再与她搭话,只是声音尖锐地吩咐道:“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若兰姑娘,不准有任何闪失,不然,公主必要了你们命!”
“是。”
听房外这动静,应该是三个人守在外面,两个侍卫,还有青儿。
若兰有些支撑不住,靠在门边,心中一阵不安。她实在想不清,为什么会这样?我究竟沾了什么病?
果然,不安是对的。没过多久,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是第三天早上了,一大早,高呼声此起彼伏——殿下失踪了!
听到这个消息,若兰只觉如遭雷击。可任凭她如何呼喊,如何恳请,门外都无人应答,仿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般。
若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会是意外,丹珠不可能毫无征兆地失踪,她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或者……,是更遭的事。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去!
若兰在房间里四处寻找,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既然他们要软禁自己,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忽然,她想起丹珠曾给过她一些东西。她摸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当时丹珠给她和昭泠一瓶药粉,说能短时间模糊人的意识。
这两天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害了,所以才会生病,她分明记得那天早上自己也还好好地,吃过饭后,才隐隐有些感觉。
可丹珠会医术啊,也为她把脉过,说她体壮如牛!怎么这么快就得了什么病?
又正是这关键时刻,丹珠也出事了。这一桩桩、一件件,来得太奇怪了。
若兰握着药瓶,心中盘算着何时动手。她现在虽有些不适,但也慢慢好起来,比刚醒时好了一些。
而这几天,她隐隐提防着。
猛地,她心中又闪过一个念头。
若兰拿起床边的花瓶,用力砸向地面,碎片飞溅。抓起一块碎瓷片,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割伤,顿时鲜血直流。她一边将鲜血四处滴落,一边扯着极其痛苦的声音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来人……”
她把动静闹得很大,果然吸引住了房门外的人。
青儿犹豫了一会儿,朝屋里问道:“若兰姐姐,你怎么了?”
若兰并未回答,眼看计划起了作用,她便更加痛苦地呻吟,断断续续地呼喊着。
青儿与屋外之人商议了一下,便将门打开一点缝隙,探头往若兰床边一看,只见一片血淋淋的景象,她顿时吓得尖叫了一声,颤巍巍地说:“若兰……若兰姐姐……我……我去找福顺公公,你等着我啊!”
“你们看好,快,快给若兰姐姐止住血!”她冲出屋内,对两个侍卫留下这句话,便急急忙忙地跑去福顺。
不多时,福顺便带着医者来了。
福顺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若兰。若兰一边被医者包扎伤口,一边怒目而视,近乎咬牙切齿地问:“福顺公公,我怎么听说殿下出事了!殿下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为何还是不能放我出去?明明我的病也好了些!公主出事了你能负责吗!”
福顺的胖脸上没什么起伏,反到鼻子一缩,不紧不慢,“若兰啊,越是大事,越要冷静。你这样,咱家怎敢放了你。”福顺手指了指她的伤口,“你看,你这太激动了吧,都把自己弄伤了。放你出去,别到时候出事了,咱家来日怎么回公主啊!”
若兰冷哼一声,质问道:“公公真是不急,是真是假,公公心里可有数!”
福顺叹了口气,说道:“公主失踪,咱家自然着急。可咱们不能因此失了规矩,自乱阵脚啊。”
除了昭泠外,若兰不会完全相信任何人。如今福顺所说,虽有些道理,但他怎能如此气定神闲?若兰心中埋下了几分疑心。
“那你是铁了心不让我出去?”
福顺又叹了口气,眼见若兰伤口已经包扎得差不多了,问道:“医者,她的伤口无妨吧?”
那医者点头道:“无大碍,这姑娘伤口不深,救治得也算比较早。”
“那就好,你们。”福顺使了个眼色,与他随行的两个太监心领神会,拿出一捆绳子,直接将若兰捆了起来,“若兰,为防止你再做出什么,别怪咱家。待水落石出,咱家自然不会为难你。”
任凭若兰如何挣扎,她还是被五花大绑起来。
若兰必定是不服的,她暗暗下定决心,不能留在这里,必须找到丹珠。
现在它们人多,横冲直撞行不通,那么,晚上……
夜深人静,若兰的计划也即将开始。她忍着疼痛,翻过身去,在腰间摸索着。不久,便掏出一把小小的锈剪刀。
咔嚓咔嚓,绳索细细碎碎地掉落。最后,终于被满是锈迹的剪刀冲破,再也无法困住这个人。
小剪刀只有自己与昭泠知晓,虽然危险,若兰却时时包住放在身上。这是她半生的执着。如同昭泠最爱的那簪子一般,非可信之人,她一定不会给,一定不会让人注意。
若兰摸索到门口,洒下药粉,闭气凝神,用帕子捂住口鼻。
不出几时,外面没了动静。她悄咪咪地摸向窗户,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翻窗而出,又翻窗而进。
不过这次进的,是“长公主”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