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疑云重重

在那营帐森严之处,两名女子蒙着的面纱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待她们渐渐靠近,立时便有守卫如临大敌般厉声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这粮草重地!”

昭泠神色清冷,不慌不忙地启唇,声音清脆而坚定:“奉旨之差,还劳烦告知监运使。”

或许这些守卫早已听闻朝廷有此密旨,虽说心中满是不信,毕竟眼前只是两位柔弱女子,但又深知此事绝非儿戏,借平常人十个胆子也不敢造假。它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乖乖前去通传。

不多时,便领着昭泠二人进入了一处底层的正堂。

堂中,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将领早已等候在那里。他身披黑甲,在昏暗的光线中更显威严,正神色凝重地伫立着。

还不等昭泠开口表明来意,这位将领便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她们,语气中满是怀疑地问道:“二位这是?当真是奉旨前来?”

看来,他也不太信怎么会是如此。

昭泠嘴角微微上扬,却未露出一丝笑意,直接言明:“既然要事相商,其他人便不必在此久留。”

这位将领将信将疑地挥了挥手,沉声道:“你们都退下。”

“是!”众侍卫领命,纷纷退出堂外。

墨儿动作轻盈地拉开门,探头向外张望了一番,确定已经没有其他人后,才转身说道:“姑娘,没人了。”

昭泠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直接从袖中取出一直藏着的玉佩,缓缓递向将领,神色平静而深邃:“想必你也认得我这玉佩,既知,便也该清楚我身份。还望将军吩咐下去,让他们明白无人见过我们,若有擅论我二人身份者,格杀勿论。”

这位将领双手接过玉佩,细细端详。只见那玉佩色泽明黄,质地温润,其上雕刻的龙纹栩栩如生,一看便知非凡品。

他心中顿时一惊,眼前这位女子的身份,似乎一下子便有了眉目。想到此处,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双膝跪地,恭敬地行礼问道:“难道,是,是长公主殿下?末将叩见长公主大驾!”

昭泠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平和却又不容置疑:“不必多礼,日后我的身份不可暴露,行踪也不要太过招摇,可明白?”

“是,末将谨遵。”

“好了,起来吧。”昭泠微微眯眼,目光在堂中扫视了一圈,而后看向将领。

将领额头上隐约可见细密的汗珠。

见此情形,他一刻不敢耽误,引昭泠二人坐下,再亲自倒茶端来。

昭泠随和了一些,问:“敢问将军姓名?”

“末将姓徐,名进。”

她端起茶盏,轻轻转了三圈,又轻叩一下,语气平淡地说道:“那就是徐进将军了。此后数日,我二人将与粮草队伍一起,还望将军多费心,莫要出了什么差错。”

徐进放下茶盏,神色凝重地说道:“公主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护得粮草周全。只是这趟差事重大,还请公主多加留意自身安危。”

昭泠放下茶盏,并没有喝,轻轻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我的安危自然重要,不过你知道的,这趟事关重大,可不能出任何事,说句不好听的,你我,都是以命相搏的,不然啊,怕是得有三尺白绫了。”

徐进连忙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末将万万不敢,一定不负殿下所托!”

昭泠微微点头,神色稍缓:“起来吧。她抿了一口茶,问道:“队伍可有什么异常?”

“禀殿下,无异。”

“好,此趟无异最好不过。对了,我二人务必保密,我们平时不会露面,还望将军在明面上主持大局。”一言毕,昭泠放下茶杯。

……

“公主托付了要与公主的养父母说这些,可是若兰姐姐,这该怎么说啊?我也说不了啊?”

丹珠小小的脑瓜里满是问号,她经常暗暗问若兰一些问题,而若兰呢,又有许多事情无法和她直言,这也间接让丹珠的问题变得更多了。

若兰思索一番,无奈地说道:“哎呀,到时候咱们随机应变吧,总不能真被难住了。对了,丹珠,你可以渐渐好起来了,算算时间,我们过几日该继续出发了,不能再耽误了。”

若兰端起已经温凉的药碗,悄悄倒出窗外。窗外是颗大树,刚好蔓延过来。

“好,那我调整一下脉象,过两三日医者来诊脉时,也就可以了。”

丹珠乖巧地点点头,随后拿出藏在床下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扎在了自己手臂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专注地探着自己的脉象,又不断调整银针深度……

果然,两三天里,医者每日诊脉后便说公主殿下已然开始好转,只是不能见风受凉,其他便无大碍。

若兰通知下去,殿下有令,各自收拾,午时过后出发。

队伍启程时,站在马车旁的福顺却直盯着那袭纱笠下的“长公主”踏入马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位殿下……太规矩了。

福顺身为芳华宫的管事太监,经常接触这位长公主,早观察过了。

长公主走路时,裙摆总会不经意扫过地面青苔——这看起来已是长久养成的习惯。而眼前的人,却提着裙角,端端正正,像在刻意模仿什么。

夜晚,福顺端来杯清茶,汇报多日行程。

而这位“长公主”每每接过茶盏时的动作……怪了。

丹珠浑然不知自己已被盯上。她一直牢记若兰口中昭泠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拨弄茶盖——却忘了李昭泠无事时,向来是先转三圈,再轻轻一叩。

福顺心中已有答案,笑着退下,不知不觉间站在了檐下阴影里。

公主房中,灯火通明。

他却无声地笑了。他眯了眯眼,转身对身旁的一个小太监低声道:“去告诉它们,就说……花要开了。”

几天过去,昭泠与墨儿的行迹隐藏得极好,粮草也没出问题,一切井然有序,再过四五天便该到边境了。

然而,昭泠的心中却愈发不安,这一切顺利得太过诡异了,说不上有什么问题,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许,是自己太过看重这件事了吧。

果然,变故发生得极其突然,措不及防。

一天夜里,昭泠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墨儿摇醒。

“姑娘!适才徐进来报,粮草……粮草全烂了!”

帐外一片混乱。火把的光影摇曳不定,士兵们正手忙脚乱地从车上拖下一袋袋发黑的谷物。霉斑如蛛网般爬满麻布,腐臭味混着晨雾,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

昭泠顾不上其他,一脚踩进泥地,抓起一把谷粒碾开——内里竟渗出诡异的蓝绿色汁液。

一连几袋,都是如此。

“昨夜谁值夜?”她的声音比露水还要冰冷。

几个士兵并不认识此人,纷纷不语。

“谁值夜,站出来!”

人群中,三五个士兵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出来,说道:“我们亲自巡查,子时还好好的……”

一时间,气氛冷得几乎能冻住人的呼吸。

徐进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声音中满是惊恐:“这实在是怪得很,无人知晓是怎么回事,这接下来,该……”

昭泠冷冷地瞪了徐进一眼,眼中满是怒火与质疑:“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徐进也没有头绪,杵在原地,只看着昭泠一人离去,匆匆回到房中……

房中,昭泠紧闭着眼,坐在桌旁,重重地放下茶盏。刚才,她有些失态了。

只是她声音低沉而愤怒:“不会是天灾,只会是**,我倒是不明白,有人非要与我叫板。”

墨儿也在一旁皱着眉头,说道:“是啊,确实不像天灾,谷物腐烂怎会在一夜之间,怎会如此突然,可究竟谁能有此能耐?”

昭泠睁眼看着窗户映出的斑驳光影,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哼,无人知晓?那做事的总不能是鬼吧,真当咱们当傻子呢。”

“那姑娘打算怎么办,这眼看着就要到边境了,且此事重大,陛下那边,该怎么交代?”

“事到如今,必须揪出暗中作祟之人,才能功过相抵。至于粮草,告诉徐进,明日到最近的城中购买,无论什么价,必须补上,且不可再出差错,再出差错,提头来见。”

“可是……”墨儿凑近昭泠,压低声音说道,“依我所见,这幕后之人怕是就在队伍之中,不然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办到?我们,会不会被一直监视着?”

“或者说,其实我们早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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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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