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如期举行。
考题果然大改。
一道“北狄犯边,粮草不济,当如何处置”,难倒了无数世家子弟。
放榜那日,寒门学子欢腾,世家门阀震怒。
老皇帝却只是咳嗽着,批了个“准”字。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直到沈惊晚在整理旧档时,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小木匣。
钥匙,就在萧玄翊的抽屉里。
她没有打开。
但那晚,他喝醉了。
他很少醉酒,但这晚,他回来时,身上有浓重的酒气。
他坐在榻边,手里拎着那个小木匣。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他问,声音沙哑。
沈惊晚跪坐在一旁,为他斟茶。
“奴婢不知。”
“是沈怀瑾的绝笔。”
他打开匣子,取出一卷泛黄的纸,抖了抖,纸张发出脆响。
“他死前,给朕——给父皇,写过一封信。”
沈惊晚的手,猛地一抖。
茶水洒出,烫红了她的手背。
她没顾得上擦。
“信上写,”
萧玄翊盯着她,一字一句念道:
“‘臣知必死,然军饷案另有隐情,雁回关守将李崇,与北狄暗中往来,臣已备下密档,藏于……’”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
沈惊晚浑身发冷。
“你早就知道?”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萧玄翊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我也是去年才知道。”
他闭了闭眼,“沈惊晚,你祖父不是贪官。
他是——
被人灭口的。”
轰——
她脑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伪装、冷静、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跪在地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声音,只是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萧玄翊伸出手,想碰她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又收了回去。
“别哭。”
他声音很哑,“仇,还没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