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醉仙楼。
太虚殿和天机阁的弟子齐聚在顶楼的包厢内，自觉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班人马。
短暂的安静之后，一个身穿蓝白外袍的亲和男子率先站起身，充当这场临时会议的主持人。
拱手示意，
“太虚殿的各位道友，今天终于见面了。在下天机阁，萧山意。”
之前一直站在萧山意身后的几名男女见状也不扭捏，按照站位顺序相继介绍起来。
“天机阁，秦千雪。”
“天机阁，长孙归玄。”
“天机阁，陆方海。”
其他人倒还好，只是孟白英在看到那位自称秦千雪的女子时忍不住发出点动静，随后立即冷静下来。
应淮书轻轻颔首，向四人回了个礼，“太虚殿，应淮书。”
“太虚殿，**眠。”
“太虚殿，孟白英。”
萧山意多看了**眠两眼，又在冒犯到人的边界处及时收回了视线。
他刻意将视线绕着房内环视一圈，确认人员到齐后不禁面露疑惑的看向领头的应淮书，
“应道友，太虚殿只来了三个人？我这边收到的消息是此次捉妖计划太虚殿是主力，我们天机阁只是从旁协助，你们……”
孟白英听到这话心中一紧，缩在师兄师姐背后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本来这次任务是指派了她和两位同期男弟子再加上一个云师姐，云师姐领头。
可上次叫应师兄来破阵之后他忽然说要留下来，另外两个男弟子看到这个阵容觉得此次历练应该没什么风险，于是商量一番之后果断加入了另一个太虚殿的除妖团队。
美名其曰自我锻炼。
“小妖罢了，三个人足矣。”应淮书面不改色的回应道。
“……” 那别叫我们来啊。
萧山意早知道应淮书性格冷傲，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按他平日里的性格根本不会想和这种人打交道，只可惜四大宗门这些年隐隐以太虚殿为首，天机阁到底势弱。师父和长老们无法在明面低头，只好派他们这些有点分量的小辈以协助之名与太虚殿交好。
萧山意淡淡的看了一眼应淮书万年冰山般的脸色，又想着师父临行前的嘱托。
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憋屈与无奈，微笑着开始圆场。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就在气氛终于转好时，秦千雪，也就是白天的那个黄衣女子，看到自家大师兄尴尬赔笑的样子，又见对面应淮书一行人冷淡的摸样，一下子怒从心头起，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句，
“都是四大宗门的人，谁也不比谁强，装什么装。”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凝滞。
萧山意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眼皮颤了颤，看见对面不悦的脸色立刻用身体挡住秦千雪，冲着对面不好意思的说道，
“真是对不住，秦师妹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各位别放在心……”
破空声骤然响起，萧山意眉峰瞬间凌厉的上挑，身体微微弯曲，手上瞬间变换出一只两人高的木质羽翼将秦千雪牢牢护在其中。
“啪——！”
长鞭砸在羽翼上的力道让萧山意的脸色难看起来。
萧山意将羽翼收起，站直身体看向应淮书，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质问道，
“应淮书，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一句戏言，你竟然纵容同门向我们动手？”
应淮书的眼睫半垂，面上显出一抹淡笑，
“云师妹年纪小不懂事，真是对不住。”
**眠将鞭子收回腰间，一句话也没说。
孟白英虽有些害怕，但看着两位师兄师姐硬气的样子也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立刻也装出一副不屑蔑视的样子。
天机阁另外两名弟子做出攻击姿态被萧山意伸手拦下。
萧山意面无表情的看向对面三人，“行，你们既然这个态度，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山妖是长老下达的任务，既然我们无法合作，那就各凭本事。到时候，谁是主力，谁是协助，自有分晓。”
说着带着天机阁的三人转身离去。
……
江寒从打坐中清醒过来。
轻轻呼出一口气，双手在空中像太极一般打了个圈，空中缓缓显现出一个图案复杂的圆环，从上至下依次闪现出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的光芒。
江寒看着眼前并不完全一致但也算得上和谐的圆环，心中缓缓升起一种成就感。
时过境迁，也就这些东西还跟着自己了。
“吱。”
小红狐在江寒打坐时一直蹲守在门口，等看到江寒醒来才慢悠悠的爬回来。
它歪着头看着空中的圆环，将脑袋往前伸了伸。
一道红色的丝线从小红狐的脑门飘出，与圆盘上那块代表火元素的光环链接起来。
江寒将小红狐放到腿上，抬手掐断了二者的连线，
“小狐狸，现在表忠心还早了点。”
小红狐虚弱的发出一点撒娇似的叫声。
江寒眼底带笑的看着它，“什么时候还学会卖惨了？”
小红狐悄悄将嘴筒蹭上江寒垂下的手指，试探性的轻咬一口，看见江寒默许的态度，才再次用力一咬，一滴血从指尖流下。
一道金光闪过。
“吱！”
主人和灵宠的血契就这样完成了。
江寒轻笑一声，用另一只手摩挲着小红狐的三条尾巴。
“是不是该给你取个名字了。”
“吱。” 想要名字。
血契完成之后，江寒就能从小红狐的叫声里感受到情绪和大概含义。
“好。”
江寒闭上眼思索一会儿，睁眼时右手在墙面上从上至下一挥手，墙上瞬间浮现出无数的发着微光的汉字。每个字一块小格子，远看像一幅金纹木底的卷轴。
“取名的事，我们一人一半，你先在这些字里面选一个好了。”
“吱……”不认识字……
小红狐沮丧的垂下头。
江寒看着它低头碰到小肚腩的样子笑了半天，想了想还是将小红狐推过去，
“随便选一个顺眼的就行。”
小红狐踌躇几下，跳下座椅，绕着墙面看了一圈又一圈。
“吱。”上面看不到。
江寒用灵力将小红狐包进一个灵力水泡泡里，任由它在空中四处游荡。
可能是因为名字对于灵兽来说太重要，经过几轮内心的激烈角逐，小红狐才终于把爪子放在了一个格子里。
【孤】
江寒看了一眼，神色微敛。
小红狐像是看出江寒心情不佳，有些不安的搓着自己的两个小爪子。
“吱。”换一个。
江寒看着红狐不安的模样心中微颤，伸出一只手，“过来。”
小红狐立刻跳了上来。
“孤也没什么不好，嗯？你以后就叫孤枭，怎么样。”
“吱。”好。
“过来，我教你修炼。”
孤枭欢快的应声，笨拙的模仿着江寒的教学，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系统的修练。
江寒是个很好的老师，孤枭呆呆看了他很久，也没因为不专心被训斥。
——
秦千雪跟在萧山意身后喏喏不敢言，看着眼前人高大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唤了声师兄。
身后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自觉放慢步伐离开这个队伍。
秦千雪察觉到另外两人的离去，更加大胆的喊了声，
“师兄！”
萧山意背对着人叹了口气，转头问什么事。
秦千雪耳根透着点红，手上不知攥着些什么东西，低头不敢看他，
“今天的事对不起嘛……我知道爹爹给你下了任务，我就是看不过眼。”
萧山意看着秦千雪忽而用力踹了脚地上的石子，
“哼！太虚殿了不起啊，成衣店是这样，醉仙楼还是这样，你也是我们天机阁的大师兄啊，凭什么在外面受这种窝囊气！”
萧山意内心叹息，就是因为秦千雪从小就是天机阁的掌上明珠，行事张扬高调，师父才会将她放到这次的队伍里。
原本是想让她看看同门子弟在外的辛苦，没想到还起到了点反作用。
“喂……”秦千雪道完歉没听见萧山意的回话，鼓起脸，“我好歹也是好心嘛,你要不要这么不原谅我啊。”
萧山意回神，笑了笑，
“不用道歉，本来也是太虚殿那边行事不周，他们对你动手，我哪里还管的上师父的任务，撕破脸是迟早的事。”
秦千雪是天机阁掌门的独女，**眠对她动手就等于打师父的脸。
天机阁还没落寞到要摇尾乞怜的地步。
秦千雪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悄悄往头上看了两眼，
“你真这么想？”
没等人回答，又将手上的东西强塞到萧山意手里，
“算你有良心……给你的道歉礼物！虽然好像用不上，但是拿都拿了，给你！”
萧山意低头，手里是一个玉质的小瓶，打开看了一眼后立刻将东西递回去。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珍珠漆，只有南海深处的珍珠才能制成，很多有家底的女修会在重要场合沾取一点画在脸上，以显示美貌与实力。
他手上这可是满满当当一大瓶。
秦千雪将双手背到身后，挎着大步显摆，
“哎呀哎呀，我爹爹很富的啦。师兄不是一直想将手上的羽翼上个好看的颜色吗，喏，拿去用吧。”
说完一脸邪笑的跑远了。
看着秦千雪小跑而去的背影，萧山意低头思索状，
师父，很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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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