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默然的看向翠娘。
翠娘笑着摆手，“你别介意，我夫君就是这样，对谁都冷冷的，不是针对你。”
是吗？
江寒确信自己在空气中闻到了酸味。
“对了，”翠娘一拍手，“你是来找二虎的对吧，就在隔壁，我带你去！”
江寒刚想摆手拒绝，奈何一朝失去功力，硬生生被翠娘拖走。
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二虎，二虎——！你表哥回来看你了！”
打开门，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小子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一番江寒，
“你谁啊？”
翠娘笑脸收敛，“他不是你表哥？”
江寒站在翠娘身后疯狂对着二虎眨眼，手里露出几张大额银票。
”昂——“二虎看了眼银票，果断认下了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哥，”对，他就是我表哥，几年没见差点没认出来，谢谢翠娘。“
于是两人寒暄几句后互相道别，顺便将江寒扔进了二虎的院子里。
关上门，江寒递出一张银票。
二虎立即喜滋滋的拿过银票，在阳光底下仔细瞧了瞧，斜眼看着江寒，
“外乡来的吧，喜欢翠娘？还装成我亲戚，够鸡贼呀……你没机会了，翠娘早嫁人了。”
江寒摊手，“我就是路过想找个住处。这不是怕你们不收外人吗……怎么感觉你对这套流程很熟啊·。“
二虎忧郁的扶额，“你以为上一个表哥是怎么来的。”
江寒揽住二虎的肩，“也是苦了你了。”
二虎歪嘴一笑，“还行，谁不喜欢陌生人给自己送钱呢？不过你是目前最大方的那个。”
江寒打量着二虎的住处，一间破旧的茅草屋，一个养了几只鸡的鸡圈，加上院子里那口看起来年久失修的灶台，再没有别的了。
“你一个人住？”
二虎将银票折了几下塞到衣服最里层，“是啊，爹娘走了，光棍一个，又没钱娶妻，可不就我一个？”
“那正好，咱们两个还能一起住几天，交个朋友？”
江寒伸出拳头。
二虎怀疑的看向江寒，“你真没看上翠娘？”
“真没有。”
“那行。”
一只骨瘦如柴的拳头碰上来，二虎偏过脸假装看天。
——
村里的日子过得很平淡。
江寒偶尔会思考轮回印为什么把自己扔进蛇妖的故事里，但很快又将这件事忘记。
早晨，江寒会被公鸡打鸣的声音叫醒，懒懒的挪到院子里等待二虎的早饭，一般是一碗面条，偶尔会加个鸡蛋。
吃完饭后他会在院子里慢悠悠的打一套太极，二虎眼馋几天后也加入了锻炼的队伍。
中午，江寒就在等待午饭的期间帮忙喂喂鸡，摘摘菜，午饭他想吃荤，跟二虎提出过很多次会给钱还是被驳回了。二虎说村子里没有秘密，他今天吃了肉，明天村子里的人就都知道了，很麻烦。于是江寒只能放弃，以至于一段时间后看着鸡圈里的大公鸡眼冒绿光。
晚上，村里没什么娱乐活动，二虎只能和江寒躺在一张小床上谈心，
二虎这人没什么出息，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赚钱给自己的小屋翻修一下，再娶个看得上他的媳妇，再有钱的话就去给自己的爹妈多少点纸钱。
江寒瞥他一眼，“你不是存了一笔钱吗，怎么还不去找个媒婆。”
他可是知道二虎存了一笔对村里人来说不算少的钱。
二虎砸吧几下嘴，摆手，
“我们村的媒婆不靠谱，我要再攒点去找隔壁村的李婆婆，她介绍的才好。”
江寒惊讶道，“这还有讲究呢。”
二虎撇嘴，用手指了指隔壁，
“翠娘就是我们村的媒婆给介绍的，介绍的时候说的可好了，什么读书人，秀才命，什么长得俊……通通扯淡。”
“自从成了家天天窝在房里不出门，我一开始还奇怪呢，原来人家自诩是读书人，不愿意跟我们这种泥腿子聊天，天天就抱着本书想着他的当官梦，哼！”
江寒察觉到话里的火药味，“听你这话里怨气不小……他惹你了？”
二虎话匣子一下子被打开，掰着手指数落起来，
"我跟你说，他就不像个男人，家里一点不出力，忍心让翠娘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干活，村里的姑娘站在一起，就属翠娘脸晒得最黑。"
"说是要当读书人，让他读啊，读出个啥来了？"
“还有我跟你说……”
“嘘。”江寒捂住二虎的嘴，“听，有什么动静没。”
二虎被迫噤声，闻言头皮一麻，立刻趴在床上细听起来。
嗒嗒，嗒嗒。
“真有声……”二虎抖抖身子，将被子裹得紧了点，用气声和江寒说话，“这么晚了，不能有贼吧……”
江寒想着山里那只蛇妖，接话道，”我倒希望是贼。“
二虎先是没反应过来，理解江寒的意思后脸色煞白一片，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不是，你这啥意思啊，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对吧……肯定不是我想的那个对吧！"
“我去看看。”
“不行！”
江寒刚掀开被子就被二虎一个拦腰抱住，二虎说着就差抹眼泪了。
“你千万不准走，我绝对，绝对不一个人待着！”
江寒看二虎被吓成这样，知道两人的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假模假式的安慰道，
“安啦，这世界上根本就没鬼。”
二虎反驳道，“你没见过怎么知道没有。”
江寒差点被这逻辑给绕进去了，听罢无语的要下床。
“哎哎哎……”二虎看人真要走也立刻跟上，抓着江寒的胳膊不放，"你去我也去。"
“……”
两人慢慢的走到院子里，听到声音是从左侧传来。
对视一眼，二虎自觉的靠在墙角蹲下身，江寒踩上去扒着墙。
嗒嗒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凑近听更像是人的脚步声。
江寒看到翠娘院里的场景后瞳孔一缩，立刻跳下来去灶台上拿了两把菜刀，递给二虎一把，
“快走，翠娘有危险！”
“啊？哦哦哦哦！”
江寒跑过去一脚踢开虚掩的门，二话没说捂住院内一个男人的嘴一刀砍下，人昏迷后一脚踹开砍下一个。
“我滴妈……”二虎还没弄清楚情况就看见江寒进去乱砍的场景，活脱脱一杀神，顿时腿软了半截。
又看见院子里躺在地上流泪的翠娘和昏倒的范之淳，咬咬牙也提着菜刀上了。
一共四个男人，江寒打了三个半，二虎勉强给人破了点皮，也算打了半个。
江寒将四个人绑到房内，拿抹布把人嘴塞住后再出来。
翠娘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胡乱抹了抹脸将泪水擦干，勉强提了提嘴角，
“谢谢你们了……”
二虎急匆匆的问翠娘这是怎么回事，
“翠娘，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大半夜的，你又不叫人，出了事怎么办？！”
翠娘叹了口气，
“还能是怎么回事，之前的债主找上门。”
二虎瞬间低下声，在翠娘耳边低语，“还是那笔银子？那不是早就还了吗？还多给了不少，他们这不是坏了规矩……”
翠娘扛起昏迷的范之淳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向屋内走去。
江寒止住二虎还想追问的动作，转身跟在翠娘身后，
“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翠娘把男人放到床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给人盖上被子后站在床边呆立了一会儿。
侧脸上的血迹从太阳穴贯穿下巴，一双黝黑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冷的光芒，二虎看着这样的翠娘，忍不住的感到陌生和恐怖。
江寒站在翠娘身后，看着她僵直的背影在几分钟后忽然大幅颤动起来，终于有所动作。
短暂的迷茫过后，勇气再次返回了这位姑娘的心里。
她向着房间的角落迈出一步。
一步，再一步，翠娘越走越急，很快就走到了昏迷的四人面前。
江寒对上她的眼神，没说话。
于是翠娘转过身拖起一个男人的脚往外走。
几个男人都不算瘦弱，翠娘咬着牙一步步往外走，地上很快拖出一条清晰的血痕。
二虎呆呆看着翠娘的动作，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双腿瞬间无力的跪倒在地上，手抵在地上使劲撑着，身体怎么都使不起劲。
啊……啊……二虎脑袋开始混沌，地面上的血迹在眼中扭曲膨胀，嘴巴里想说什么，最后只发出了几声惊悸的呕声。
天旋地转中，他看见江寒拎着人跟上了翠娘的步伐。
脚步声由近及远，而后又由远及近。
二虎听到头顶传来翠娘的声音，
她对他说，
“别报官，算我求你。”
“站起来，在天亮之前把血擦干净，记得照顾好我的夫君。”
二虎说不出话，只僵硬的摇头。
他，他原本只是想帮忙……而且那些人身上根本没有致命伤！翠娘想做什么？
“你不愿意？”翠娘拿手帕将脸上擦干净，随后一把扔到二虎脸上，“好啊。我也不拦你。”
“就当我这些年的接济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完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
走到院门口，翠娘看见靠在板车旁的江寒，
“别耍帅了，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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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