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十一拨通电话后铃声持续了很久都没有人接起,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歌声戛然而止,显然有人接起了电话,但对面无人开口。
“姜穆斐?”夏十一试探着开口。
依旧没人说话。
“你,你还好吗?”夏十一担心的情绪涌上心头。
“你是谁?”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我们在天台上见过,把你从,萧,呃,那个犯罪分子手上救了下来,我还借过你手机……”
“你是霖?”
“对对对,诶?不是,你怎么……”夏十一一头雾水。
“我是萧任。”
…………!!
花了好一会儿来消化这个名字后,夏十一的声音也沉了下去“你怎么那么阴魂不散,让姜穆斐接电话。”
萧任沉默了一会:“他恐怕接不了电话了。”
夏十一高声质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萧任冷哼一声,道:“你觉得我会将他如何?”
夏十一的理智弦弹崩:“萧任,你他妈脑子有坑啊?你不爽我们,冲我们报复啊,你想我们灭亡,有本事把所有人都一个个挖出来杀掉啊,你怎么能对甘霖下手?”
“哼,还活在神话故事里呢,谁告诉你他是甘霖,你们的甘霖早已下神坛,再无人可庇佑,不用我动手,所有的“霖”,都逃不脱灭亡的命运。”
“…………你们在哪?我要……杀……了……你”夏十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萧任把电话塞回了姜穆斐裤袋,看了眼在旁边沙发上熟睡人紧闭的双眼,合上的眼皮剧烈的颤动着,看这样子,他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姜穆斐倏然睁开了眼,自己刚才怎么又晕倒了,莫非又下雨了?看向窗外,熟悉的小碎花窗帘惊得他眼睛一滞,猛然从床上坐起,这卧室,不是前几天付之一炬的房子又是哪儿?
他环顾四周,一切都带着熟悉的味道却透着一股古怪。比如,本应该放着台式电脑的书桌上堆满的试卷和教材,墙头贴着的动漫海报,以及自己身上盖着的羽绒被。呆怔在床上,久违的肉香飘进了鼻子,鼻头耸动,一下就闻出是老爹做的红烧肉。自己是在做梦吗?可梦里怎么会有嗅觉。姜穆斐觉得这个梦境真实的有些骇人。
接着有人推门而入——
“醒了啊?还有不舒服吗?可以吃饭了,老爸烧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姜穆斐注视着近在眼前的熟悉面孔,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老爹!果然还活着!
他一下子扑了上去抱住了姜远山,宽厚膀子上罩着的线衫还带着温度。原来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里老爹死了,房子烧了,他无依无靠。幸好梦会醒,一切还是从前。
姜远山看着红了眼的儿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他身体还不舒服,关切问道:“要不再躺会?”
“不用了,吃饭吧!”姜穆斐嘴角都快扬上天了,下床穿鞋一气呵成。
看着餐桌上色泽光亮的红烧肉,姜穆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瘦肉足的,搁到面前满出来的米饭上,用筷子榨出些油水,整块送入口中,咸中带甜,肥而不腻,扒上两口米饭,姜穆斐满足地从鼻子里哼出了声。
姜远山见他这幅怪样,皱起眉头:“什么样子?好好吃饭!吃完快去复习,没几个月就高考了!”
姜穆斐嘴里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
高考?
他呆呆看着穿着线衣的姜远山,再看了看沙发上垫着的厚厚坐垫,又看看自己身上的厚睡衣,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墙上的挂历上
2015年 2月2 号
两年前?
筷子从指尖滑落,姜穆斐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真实的。如果眼下的一切是真实,那自己脑中清晰的高考,大学两年的记忆难道都是幻想出来的?如果现在这个是梦,那真的从未做过如此清晰的梦,一个有嗅觉有味觉的梦。
就在姜穆斐发愣的档口,对面的男人侧身,弯下腰去捡那掉在他脚边的筷子,一边抱怨道:“怎么回事,筷子也抓不住?”
姜穆斐看得清楚,他低下头,后颈从线衫的高领中滑了出来,光洁一片,
没有胎记。
没错,自己跟老爹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虽然没有特意关注过,但也从来不记得他后颈有什么胎记。那为什么大伯那么一口咬定胎记的存在呢?
一阵眩晕袭来,姜穆斐闭上眼晃了晃头。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旁边坐着一个戴着帽子穿着浮夸的人,那人转过头来,帽子上映着“rock star”英文上还有绣着个金色骷髅图案。
姜穆斐看着萧任,差点没背过气——这家伙居然把一身行头都穿出来了,那意味着,他买了单;那么问题来了,谁为他买了单?!
姜穆斐抱着侥幸心理疯狂地淘着胸前的双肩包,那1万块果然不知所终。
他“嗷”的鬼叫了一声,扑向萧任要跟他拼命,开玩笑,那可是整整1万呢,他活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么大面额的现金,光揣在包里就已经让他提心吊胆了一个上午了,现在居然被面前这个畜生花了出去,花了那么多钱还只买了一套衣服,他怎么能够忍气吞声。
“快把衣服脱了,给人还回去!”姜穆斐怕扯坏衣服,只好冲帽子撒气,上前妄图摘下那顶难看至极的白色帽子,却被萧任轻而易举挡开。
“钱财乃身外之物,何必在意?”
姜穆斐火气更旺,“那也是我身外之物,又不是你身外之物,不问自取就是偷你懂不懂啊?快脱了!”
“那就当我借的,改日双倍奉还可好?何况换下的衣物已丢,你想让我赤身**回去吗?”萧任耍起了无赖。
“…………”
姜穆斐答不上来,而且其实一开始也是自己答应要给人家买衣服的,现在木已成舟,打碎牙也只能往口里咽。
看来这个暑假要走上打工赚钱的道路了。在路上姜穆斐脑子里乱哄哄的。心中回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在店里陪萧任买衣服时应该是下雨,犯病晕倒了,但是那个梦怎么解释,不但感觉真实,醒来后发生的所有事历历在目,可以说是奇怪至极了。现在只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大伯所谓的胎记并不存在,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难道人的胎记会消失?姜穆斐百思不得其解。
坐在地铁上,姜穆斐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准备百度一下胎记。却发现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已经通话了半个小时了,姜穆斐自知刚才并未接过电话,狐疑地看了眼一旁正转着自己头上帽子玩的萧任,将手机凑到耳边。
没有声音
“喂,你好?”
“……是,姜穆斐吗?”几秒的无声过后有人开口。
“是的,你是哪位?”姜穆斐有些警惕,这个是老爹的电话,怎么会有人打这个电话找自己,而且声音那么年轻,一定不是老爹那辈人。
“我是夏十一,上周日我们在天台见过,我还把手机借给你过,所以有你号码。”姜穆斐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了两个身影,他们把他从萧任手中救下过,不过他最终还是没逃出魔爪。
“我记得,有事吗?”
“还好萧任没对你动手,你们现在哪里,我来找你,跟他在一起太危险了!”
姜穆斐斜了眼一旁玩腻帽子开始研究脚上鞋子的萧任点了点头,的确蛮危险的。不但总是嚷嚷着要取我命,还在短短一个上午让我损失了一年的生活费,简直是灾难般的存在。
“白虎小区,欢迎来做客。”姜穆斐无视萧任质疑的眼神将地址告诉了电话那头的人。
夏十一挂了电话,长吁一口气,还好萧任当时没有挂电话,自己抱着侥幸心理守在手机旁,这才确认了姜穆斐还活着,还和他通上了话。现在既然得知他们的住址,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制定一个详细周全的战略,营救甘霖,铲除大魔王!
“十一,你过来一下,给你看个东西”
夏十一应声走进了书房,寻思着也正好跟君不见商量一下,书房里,君不见对着电脑,面色阴晴不定。
“怎么了?”夏十一凑了过去
网页上一个加粗大标题“滨城银行遭神秘入侵,上千万现金不翼而飞”
“那些家伙也来了呀。”君不见低声道。
姜穆斐终于在下午2点半结束了所有行程,拖着大包小包和快散架的病躯爬上了三楼。
破了个大洞的纱门就这么大刺刺地晃在眼前,在白天透亮的楼道上显得特别瞩目。竟然把最重要的修锁给忘了,这青天白日的,应该不会有人那么嚣张入室行窃吧。姜穆斐一面想着,一面推门而入。一眼扫到立在沙发边的行李箱,出门的时候,好像被扔在地上,拉链也没拉上。
姜穆斐赶紧扑上去,翻开检查,贵重物品,笔记本和自己的银行卡都静静地躺在那儿。心下稍定,四下查看,狐疑的表情又爬上脸庞。房间,好像比出去的时候干净一些?
直到走进厕所姜穆斐的怀疑终于到达顶端——一根烟蒂缠着厚厚的灰尘正在马桶里漂浮着。
在他的记忆中,马桶里除了昨天半夜他的一泡尿,别无其他。由于家里水电都欠费了,所以马桶也冲不了水。很明显,在他和萧任出去的这段时间,有人进来过。但是,什么都没拿,还给他们打扫了屋子,这是,什么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