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开横劈一刀将鬼树的枝桠砍断，手腕轻转，断枝被刀身带动往右前方飞落，末了弹动两下。
那正是司涵所在的地方，他一个起落避开四窜的汁液，一言难尽地瞥了眼嚣张的罪魁祸首。
而后片刻，司涵对准偷袭的鬼树树根一顿挥舞，流星锤一不小心打碎了霍开身边的紫水晶，灵煞随之奔涌而出，自发汇聚成团。
“……”
就说这鬼树和灵煞怎么这么耐杀，送走一批又来一批没完没了。
花裳左手逼退几根枝桠，右手劈散零散灵煞，余光扫到他们二人的动作，命很苦地笑了笑。
“你们不觉得我们被困在这里有点久了吗？”
好巧不巧，他们三位宗门首席混战后选的路相近，彼此进度也差不多，很快命很苦地撞一块了。
——这个命很苦指的是榭芳宗的花裳首席。
她幸运的遇见了自家同门，结果前脚刚汇合后脚就遇上积泽山暴动。
两人一个开路一个垫后，压制部分灵力，肩背相抵好不容易迷惑住鬼树，从包围圈里跑了出来，没跑几公里，一抬头又倒霉地碰上正在对峙的两位首席。
一个出自重仙宗，一个出自渭流宗，本来就相处的不是很和谐，鬼树暴动还没有平息，正相互提防着，榭芳宗就来人了，还是两个人。
——可想而知司涵和霍开是什么感受。
花裳暗骂：死腿倒腾这么快！
但凡快一点没准就能避开了，但凡慢一点也没准能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收割人头。
可偏偏不上不下地卡在这了。
一个亲传三个首席在此，按理来说很快就能解决这些鬼树，再不济也能像花裳之前那样迷惑它们继续前进，可偏偏这是个恩怨局。
你给我使个绊子我给你尝尝厉害，这边的枝桠团还没打下去，另一边的麻烦又暴动起来了。
那俩狗东西互相伤害还不忘注意榭芳宗的动静，时不时也给她找点麻烦，绝不允许她偷溜抢跑的模样。
花裳已经忍很久了。
也就是她和季开阳还处于元婴期，打不过司涵和霍开两个出窍修士，不然早一人一巴掌过去了。
您二位是准备在这里打一辈子的鬼树灵煞吗？！
第一都不要了准备拱手让人？
司涵手握流星锤，休息的空隙耸了耸肩：“我也这么觉得，但有些人没什么时间观念也没办法呀。”
“第一嘛，有些人又没有过，想要也得不到，只能给咱们使绊子了。”
花裳一听有戏，连忙蛊惑道：“暂时合作如何，难道你们想把第一让给青芙蓉和万通？”
“他们也就罢了，再怎么说咱们都是宗门出身，可若再这样耗下去，咱们五宗弟子对上那群世族嫡系岂不吃大亏？”
只听霍开冷哼一声，态度软了些许，嘴上还不饶人：“若不是你们榭芳宗引起暴乱，哪至于在这耗时这么久！”
“怎么，你亲眼看见了？”季开阳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霍首席蹲后边看着呢，了解这么清楚。”
“还用得着看？陈明妄第一个出局，要么菜要么是罪魁祸首，你们认哪个？”
“……”
说弟子实力不行宗门颜面有损，说离祸乱中心最近又自打嘴巴——哪个都不能认啊！
更何况离得近怎么了，就不能是有人设套解决对手？
最重要的是，关你屁事啊！
司涵倒说了句公道话：“灵力波动稍微大些就会产生动乱，早晚的事罢了，想必这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司涵说得对，说到底还是能力不匹配。那些长辈一定都看着呢，考核怎样心里都有数。”
季开阳假笑：“之前我和首席已经在包围圈清剿突围过，你们愿意给我们当对照组也无所谓，反正谁没成谁丢人。”
想到这季开阳就恨恨挥剑，怒气发泄在灵煞团上，气得不行。
他和花裳纯被拖累了啊！
都离开鬼物包围圈了，结果碰上这俩活爹！
司涵：“……”这波误伤“友军”？
霍开：“……”他也没成。
两人成功被攻击到了。
自从碰面，就相互给对方使绊子，根本就没机会离开。
三个宗门首席搁这相互拖累，若第一真落在别人手上，尤其是嫡系手上，他们不得呕死！
不呕死也得被自家长老打死！
“这么看的话，好像也还行……不对不对，开阳你得这么想。”
花裳眨眨眼睛，目光狡黠：“咱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有突破鬼物封锁、登顶积泽山的实力，那换个角度一看——”
“榭芳宗两位元婴期弟子，成功拖住了两位出窍期的宗门首席，为其他师弟师妹登顶创造条件——多威风的一件事呐！”
季开阳和她一唱一和：“对啊首席，四舍五入，咱们也算是拦下了两个出窍期的修士，帮了大忙！”
“就算咱们宗弟子没人拿到第一，不还有青芙蓉和万通他们吗？咱们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了！”
花裳哈哈大笑，还假模假样地建议：“都说霍开首席性情火爆，我看着分明很大方啊。还传闻渭流宗和扶摇宗交情不好，司涵你可要当心，别被他们做局了。”
“……”霍开脸都黑了。
谁跟扶摇宗关系好！谁要和他们联手布局啊！恶心谁呢！
就这愣神的工夫，鬼树根系悄悄露头，险些把人吊起来甩飞出去。
花裳当即惊呼一声：“呀霍开你可得当心！你若出局了，岂不是又给我们身上贴金呐！”
“你赶紧滚！”霍开白了她一眼。
“真走了你又舍不得～”
这话听听就算了，若肯让她走她们早就跑了，花裳一点不放心上去：“谁让我这么欣赏你呢～要是你真觉得我们碍眼了，我们受受累，帮你一把也行。”
说着她看向司涵，叹了口气：“咱俩合作次数也不少，知根知底的，不如先帮他离开这？”
“他不乐意看见咱们呢，刚好他精力下滑，方才差点就被鬼树打到了，赶紧送他出去歇歇。”
花裳这才算狠狠出了口恶气。
活该他和司涵一直耍小动作，打不过就加入，就这个放飞自我爽！
司涵都快被笑死了，尽管他们话语里阴阳怪气属于无差别攻击，但能看到霍开的乐子真不容易。
闻言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可不敢，都是亲传，你们两个元婴巅峰在，联手打退了他，下一个就是我了。”
谁也不信任谁，万一哪个突然反水，岂不成小丑了？
霍开突然出声：“他不乐意，不如和我合作，把司涵踢出去，咱们就分道扬镳，互不干涉。”
“……”众人无言以对。
信你那更是荒谬了。
场面瞬间沉寂下来。
看似是无语了，实则是没招了。
他们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第一谁都想要，但凡谁势弱，碰上解决对手的好机会，没有人会迟疑。
他们之间不存在信任，所以无论做什么都怕被背刺，但也不能真耗在这里……
四人霎时安静下来，默不作声地清理周围的阻碍。尤其是司涵和霍开两位首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想法子离开。
花裳说得对，长老们一定在关注着他们，这种幼稚的把戏可不能持续太久，总得有个章程。
良久，司涵沉吟：“先将这些东西收拾干净吧，态度先摆正，剩下的事之后再说。”
霍开也点头：“我没问题，但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有人想趁机抢跑，把麻烦丢给剩下的人，我可不会客气。”
花裳和季开阳相视一眼，险些逗笑，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能跑谁要留在这里和他们阴谋论啊，她可不信这些人心里没什么别的算盘。
但话都这么说了，她也不会打破好不容易产生的默契，自然无有不应。
季开阳舔着下唇：“那我们四个人一人一面。”
“可以。”司涵补充，“你和季开阳的清理方向相反。”
“没问题。”花裳理解他们的防备，爽快应下。
这下众人终于拿出了自己八分本事，按照各自的经验，降低输出，最大化地利用周身灵力，同时也让自己对灵力的掌控不断提升，清理效率肉眼可见地加快。
他们在心底默契地翻了个白眼。
司涵几个腾跃，身前身后鬼树枝桠紧追不舍，他滑铲飞出劈散周围的灵煞，再回头，那些枝干已经纠缠在一起，于是当机立断收回灵力降低自身存在感，只等它们消散攻击**。
若再往前，距离就有些远了。
他抽空抬眼寻找其他三人的身影，心里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
若趁机跑路，被他们发现打断的几率有多少？
“司涵，愣着做什么。”花裳突然出声，笑意盈盈，朝他挥了挥手，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家伙。
若论此时谁最不想司涵离开，那必然是花裳，她和季开阳的行动方向完全相反，不管是跑路还是打架，都天然落后一步。
她美滋滋拱火，剩下的就不归她管了，自有大将为她冲锋陷阵。
果然下一秒霍开乐了，瞬间接过话茬。
“司涵首席忙完了？怎么神思不属的，可别是在想一些不好的打算呀。”
“那怎么会，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司涵假笑，摇摇头就要往回走。
——“师兄？”
那是一道轻微的女声。
司涵脚步一顿，回眸望去。
适时不远处传来悉索声响，有人调动身法赶来，轻松跃过被清理了大半的阻碍，步履轻盈。
少女持剑落地，凌冽的目光环视一周，飞快打量清楚目前的处境，最后和司涵对上视线。
“……”
“……”
众人瞧清楚来人，二话不说四散开跑。
司涵咧开嘴角，甩着流星锤，飞一样窜出去，招呼都来不及打，就和来人一起追杀过去。
跑什么跑，谁跑谁孙子！
这特么什么狗屎运。
三人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光一个司涵就足够忌惮的了，怎么又来了个不好惹的疯子剑修！
弟子间最强的元婴巅峰，甚至能和出窍前期的修士周旋。
——来者林枫晚。
花裳听见身后动静不断，回头瞅了一眼，险些吐血：“你特么跟我们后面干什么！”
霍开没脸没皮：“我又不傻，若分开他们肯定追我。”
“如何，现在合作一把？”
“我也不傻，谁要和你合作！”花裳就差骂他滚远点了。
霍开耸耸肩，朝她贱兮兮地眨了眨眼：“那没办法喽，接下来就别怪我了。”
顷刻间他提速，几秒钟的工夫就越过二人来到她们前面，还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该死的！
花裳沉下脸，眼神狠厉，弹指一道灵力团飞到霍开脚下，几簇紫水晶爆破，切切实实阻碍了他的行动。
“拿我当垫脚石，你做梦！”
真特么以为出窍前期了不起啊，不就是早她一步么！
季开阳冷冷盯着霍开的动作，正准备添把火，身后一道剑气飞来，被他险险躲过。
花裳脸色快绿成小苦瓜：“我说别追了，动静再大点又把鬼树唤醒了怎么办！”
司涵和林枫晚充耳不闻，他们两个在一起，相当于两个出窍前期，只要及时解决掉他们，没人捣乱，还怕什么鬼树。
他大爷的！
花裳暗骂一声：“霍开，合作！”
“早这样不就对了。”霍开占了便宜，也不计较她们捣乱的事了，毕竟现在可不是内讧的好时机，还没过河呢，可不能把桥给拆了。
季开阳简直呵呵了。
若不是你非要跟在我们身后，还有现在这麻烦事？！
我的好同门在哪里！怎么来的偏偏是林枫晚！
五人齐聚，气势汹汹。林枫晚对榭芳宗二人，司涵对战霍开。
才交手两三招，不知何处传来几声轰鸣巨响，地面也跟着剧烈抖动起来，若不是几人勉强调整好身姿，恐怕就要跌到地上去。
“这是……地动？”花裳强稳住身形，神色讶异。
“地动也不会如此剧烈。”司涵也严肃起来，和林枫晚对视一眼，目光转而看向身旁的鬼树。
不知受到什么影响，紫水晶纷纷爆裂，这些鬼树也东倒西歪，看着像是要被连根拔起的模样，枝桠与根系疯狂在空中飞舞着，在空气中甩出浩大的气鞭声，比起先前的那场暴乱气势更胜！
真是往死里试炼啊！
他们这又是被谁做局了！！
“我靠！”霍开脸色大变，“这摇晃的程度不对劲啊，怎么跟天要塌了似的！”
那还打什么，各自找个方向赶紧跑路啊！
这次若还被困一起，那真是别想出去了！
另一头，鬼树幻境空间内，也产生了相似的震动，彼时唐郁正在城主府书房，摸索半天，刚找到一副画轴。
那上面人影并不清晰，从印章上分辨，勉强能看出是往届城主的画像。
抚摸着画上纹理，他正反来回反复地看，很快发现有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然后就是一声轰鸣巨响。
唐郁抬头看着一卡一闪的场景，好像能量快耗尽似的，不知道是只有边界处如此，还是所有地方都一样。
他叹了口气，并不显得惊讶，只在内心感慨：本来场景打造得就很塑料，现在更是受到毁灭性打击，这一处的幻境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在城主府的幻境画面被抹去之前，唐郁连忙低头。
拨开画卷夹层后，掉出了一块轻柔绢布。
暗红色的文字，看得出是鲜血干涸后的痕迹。
他只来得及扫上一眼。
【神女之礼，万不可废。权轧清洲，一步登天，规则如此。】
猜猜这些弟子是被谁做局啦，为什么产生暴动呢，请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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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流初试-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