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时过去了,对车上包括司机在内的24名人员的笔录,已经全部做完。
警察顾不上休息,立马召开了紧急会议,对目前的情况,进行了总结。
“我这有个比较重要的情况要汇报!”技术鉴定科的小赵匆匆赶来,还没落座,就急忙说道:“经过我们详细的检查,发现他们穿着的装有炸药的马甲,里面大有文章。”
“哦?快说。” 姚乐听到这,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直觉告诉他,这极有可能是案件的关键所在。
“马甲外侧的几个袋子,都是双层的,就像我们常用的饭盒一样,最上面那层很浅,但确实放了一些□□,但是下面那层,却装的是黄土!六个劫匪身上的炸药加起来,不足500克,并不是最初判断的三十公斤。这是其一。其二,马甲内侧也被缝制了两个小口袋,是缝死的,位置就在炸药小袋的内侧。我们小心剪开,发现里面装的全部都是白磷!每件马甲大概有50克之多!”小赵一口气说完,大家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也就是说,即便他们引爆身上的炸弹,爆炸的威力并不大,但是爆炸的能量,却足以点燃马甲内侧的白磷?”孟迁试着分析道。
“没错!只要他们引爆炸药,50克白磷会瞬间炸开,将他们点燃。这个用量,必死无疑。”小赵补充道。
“从现场乘客的笔录来看,劫匪一直在叫嚣要和警察同归于尽,看来,劫匪对马甲里的猫腻并不知情。”姚乐用食指摩挲着下巴,这是他推理案情时喜欢做的小动作,片刻后,继续说道:“这是一起专门针对这6个人的爆炸案,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真正的嫌疑人并不想伤及无辜,只是单单想杀他们6个人而已。无论是被警察击毙,还是他们自己引爆炸弹,那天,他们应该都是必死无疑的。只是不知为何出了一点意外,导致剧情并没有按照嫌疑人的剧本发展。李东、刘洋,你们俩派人严密监控医院中的四名匪徒,嫌疑人有可能还会有行动。”
“是!”李东和刘洋答道。
“师父,有没有可能这四名匪徒的伤,就是那名嫌疑人弄的?他提前躲在杂草中埋伏,等待时机袭击他们。”孟迁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姚乐听后,摇摇头道:“不太可能。因为沐香的下车,嫌疑人无法事先预料到。更何况,嫌疑人设的这个局,已经是匪徒必死的局。本来支士落相都没用,已经被将死,却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一个小卒子,盘活了这盘棋,嫌疑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同意姚队的观点,”杨法医说道,“不过,盘活这盘棋的可不是什么小卒子。这位不仅有深厚的解剖功力,甚至还能控制施暴的力度。那三名腰椎被打碎的匪徒,经检查,后脑部也同样遭受了重击,CT显示他们的枕骨骨折,碎片插入脑组织中引起了脑出血,但是却不致命,只会让他们...昏迷,能不能醒来未知。三个人,几乎一模一样。还有,已经疯了的那个叫王二,精神科医生说治疗一段时间,也许能清醒过来。”
姚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这做案能力,有点职业杀手的意思。”
“嗯,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杨法医点点头道。
孟迁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感慨道:“职业杀手?只听说过,现实中真没见过职业杀手什么样。”
“今天就到这,大家忙了这么久都累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听到散会的指令,大家都伸伸懒腰,一脸疲惫地离开了会议室。
姚乐看看手表,已经临近午夜12点了。他拿出一盒方便面泡上,准备吃完就在警局休息室睡一觉。
泡面的空档,他走到窗边,思考着案件的种种。
客车爆炸案基本可以定性为针对匪徒的蓄意谋杀。
那4名匪徒受伤,真的是职业杀手所为吗?为什么只是打残了他们,而不是要了他们的命?
还有,王二两只眼睛都被剜去,而另外三个人却被剜去一只,这其中有什么含义吗?
如果当时现场真的还另有他人,那么...沐香会不会无意间听到或看到些什么?
沐香...沐香?!姚乐揉了下疲惫的眼睛,定睛看去,确实是沐香,为什么她还在警察局门口不走?
透过二楼休息室的窗户,姚乐看到了站在警察局门口路灯下的沐香,虽然距离稍稍有些远,但是那个单薄的身形,以及熟悉的穿着,确定是沐香没错了。
她时而蹲下,时而站起身踱步,时而望向警察局大楼,身旁放着大大的行李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姚乐紧跑两步,来到沐香面前,用略带嗔怪的语气问道:“傍晚就让你们回家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一直在等你。我没有地方去,你能不能收留我一些日子?”沐香毫不客气的说道。
姚乐听后大大的无语,眼前这个女人一脸真挚,不夹带任何难为情的情绪,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似乎就在等他这个肯定的回答。
姚乐无奈,哼笑一声,问道:“你就在这等了一晚上?你这么肯定我会收留你?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因为你对我有好感,我看得出来。”沐香无比自信的回答道。
姚乐听完顿时感觉耳朵一阵火热,但嘴上还是反驳道:“什么?!我说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过于自信了?”
天太黑,路灯昏暗,沐香自然是没有看到姚乐的脸都红到了耳朵根,她微笑道:“没有好感吗?没关系,现在没有没关系,慢慢处着,以后就有了。你车停在哪?那边停车场吗?”沐香说着,自顾自的朝着警察局的停车场走去。
32岁的姚乐上一段恋爱还是高中时候懵懂的初恋,参加工作后就一心扑在案子中,忙的四脚朝天,也曾有人为他介绍对象,还有单位的很多年轻女同事,也都向他抛出过喜欢的信号,但是都被他婉拒了。
尤其是三年前,师父的殉职,更使他遭受到不小的打击。师父去世后,留下一家孤儿寡母与年迈的双亲,纵然有政府与单位的抚恤,但是,一个好端端的家,却终究是破碎了。
姚乐,渐渐地,由不想谈恋爱,变成了不敢谈恋爱。他用工作填满所有的时间,想把一切都奉献给自己热爱的刑警事业。
“愣着干什么?走啊。”
沐香催促的话语打乱了他的思绪,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拿车钥匙。”
轻松拿下!
沐香心里得意极了。她明白,她那500块钱实在不足以支撑她租房或者住酒店,能有个免费住的地方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她和姚乐只见过两次,但是沐香发现,姚乐看她时候,总会时不时的分心出神儿,难以集中精神,所以她就选中姚乐,成为这个“幸运儿”。这个决定虽然有些冒险,她也只有六成的把握能成,但是即使失败了,她也并没有什么损失,大不了再去找住的地方。
在大巴车上的时候,她还思考这件事要怎么处理,现在终于完美解决了。
有些事,不试一试,还真的不知道结果如何。
姚乐的家在一片老旧的小区,与碧海市这座大城市的高楼大厦相较而言,这片小区像是城市中一点不起眼的点缀。
这里每栋楼只有六层,姚乐家在2楼。
推开门进屋,姚乐打开了灯:“随便坐。”
沐香环视四周。屋子里还算干净整洁,不过客厅家具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应该是窗户一直没关的缘故。沐香起身去关阳台的窗户,看到楼前种着的梧桐树长得十分茂盛,茂盛得几乎挡住了一大片天。
“你有几天没回来了?”沐香随口问道。
“三四天吧!”姚乐将一杯水递到沐香手里,然后整理着自己刚刚才换上的衣服,继续说道:“你一直没吃饭呢吧?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泡面,一会儿你自己煮着吃吧!衣柜里有干净的床单,水电网都有,笔记本在书桌上,屋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你随意吧。我换一套衣服,回单位了。”姚乐说完,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推开防盗门,说道:“哦对了,备用钥匙在茶几左边第二个抽屉。”
不等沐香回答什么,防盗门又关上了。
“这么着急走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怎么样。30几岁的人了,像个纯情大男孩似的。”沐香心里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实际上从沐香坐到副驾驶位开始,姚乐就一直心绪不宁,他总想扭头看一看她,但是都忍住了。她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啊,为什么她的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撩拨的如此慌乱。
“该死,正事都忘了!”姚乐懊恼地拍了下方向盘,因为他想起来,他还有关于案子的问题要问她。现在回去?算了,都这么晚了,她也需要休息。手机号也没有问!算了算了,回去看询问笔录吧,上面应该有她的联系方式。
回到警局休息室里,他的泡面早就泡成了一大坨,不过他还是一边吃,一边又重新翻看起乘客们做的笔录。
“李德章,嗯,这司机也是个有胆色的男人。”姚乐一边看,一边暗自称赞道。
说起这次的行动,司机李德章还真是帮了他们大忙。他趁着匪徒不注意,发短信给领导说明车上情况,领导收到后又转达给我们。三名匪徒和一名女乘客下车后没再回来,也是他传递出来的消息。
所以,在看到剩下的三名匪徒都下车后,他才敢下令让狙击手开枪击毙。
真不知道该说这王二是倒霉还是幸运,狙击手开枪时,他向一侧跨了一步,导致子弹只打中了他的肩膀。
捡回一条命固然是幸运的,但是逃跑过程中竟然遭遇了他意想不到的恐怖事件,现在疯疯癫癫还没了双眼,人不人鬼不鬼的。
想到这,姚乐不禁又想起了沐香。如果她没有下车,结局会是怎样的呢?极大可能是六名匪徒**而亡,那个时候,白磷将一切烧的干干净净,即便知道了嫌疑人的一切阴谋阳谋,答案也将无从查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