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呀?”
明曜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一见到柳白这样就忍不住掉眼泪,最后差点变成嚎啕大哭。
柳白就这么看着他一边哭一边给自己包扎,虽然等他包扎完伤口都愈合好了,但明明受伤是自己,他哭得这么伤心是为什么?
此刻的柳白即使不理解,但看对方这么难过,自己心里竟也开始不舒服了。
“别哭了。”柳白轻声哄道。
明曜抽泣两声,转头看向旁边的食盒,他拽过来打开,一股馊味直冲天灵盖。
“这都什么啊?”说完,他再次爆哭起来。
柳白:“……”
弟子:“……”
过了几秒,弟子小心翼翼道:“家主,要不我去给二少爷买点吃的?”
“去!”明曜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顶着哭腔道:“还有衣服被子毛巾伤药,能买的都买了。”
弟子扯了扯嘴角,心想:直接把人带走更方便吧……,但嘴上还是回复:“收到!”
等他走后,见明曜委屈得不成样子,柳白犹豫片刻,抬手帮他擦了擦脸颊的泪水,而让柳白意外的是,对方好像并没觉得不妥,反倒有些理所应当的感觉。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嗯?”
柳白一下没理解他的意思,明曜看他这个反应,思路重连,也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柳白根本不认识自己了。
那擦眼泪……明曜一愣,总算想起来要躲,他当即往后一靠,结果一不小心没稳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紧接着又手忙脚乱地起来,整套流程下来,还没等怎么样,脸都已经烧红大半了。
柳白一句话都没说,就看他自顾自地在那不知所措,不得不说,这人是他这段时间里见过的最奇怪的一个。
真的很奇怪,他会流泪,他的脸还会变红。
柳白低下头,看向手上的泪渍,他实在想不明白,就抬头问明曜:“你……刚才为什么哭?还有你的脸为什么会变红?”
被他这么一问,明曜赶紧手动测了下脸侧的温度。
“!!!”这下出糗了。
“我……”明曜抹了把眼睛,由于刚才起来的时候手粘到了地上的灰,导致脸被蹭花了还不自知,最后他嗫嚅半晌,想破头才想到一个理由:“我过敏了。”
“异能修士也会过敏吗?”柳白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明曜心虚地点点头,然而视线早就不知道飘哪去了。
“这倒是少见。”柳白喃喃道,“所以你过敏的东西是?”他朝周围扫了眼,“这些灰吗,还是那个馊掉的东西?”
“是你。”
柳白愣了愣,转过头看向明曜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在看着自己了。
“我一触碰到你就会脸红心跳,偶尔还会忍不住掉眼泪,脑子犯浑,语言含糊,像个傻子。”
说这话时,明曜目光沉稳,原先那点焦躁此刻荡然无存,唯有面颊未散的红晕能证明这个人刚刚确实“过敏”过,并不是幻象。
柳白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眉宇微展,有些释然,“原来是因为我啊,那你这眼泪是不是也算是为我流的,只属于我的?”
明曜默认下来,但他们两人都知道真相远远不止是这样。
可柳白无心多问,直接对他说:“我知道了,你走吧。”
明曜以为他误会了,着急地上前一步,柳白却解释:“刚刚那个人喊你家主,看年纪你是谭家的?”他不等明曜回答就接着说:“可这里毕竟是柳家的地盘,你们闯进来重伤了人,一会肯定会来人质问,你早些走能免去些麻烦,还有刚才多谢你们帮我出头,不过这事你以后还是别管了。”
“我怎么可能不管呢?”明曜连忙蹲到他面前,“反正你放心,现在有我在,我绝对不可能再让这帮狗东西伤害到你。”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柳白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酸意,他摇摇头,“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这些人有的我见过,虽然异能不强,但都来自各大家族,你没必要因为善心跟他们产生摩擦,而且我不会死的,柳家也不会让我死的,真的,你走吧。”
“不走。”明曜果断地道:“让我相信柳家还不如相信我有本事能从众人手里把你抢走。”
柳白怔住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这座院落外正有成十上百的人缓慢靠近,而明曜已经感知到了。
他立马站起来,警惕地扫向门口,仅仅过了一会,门就被一阵风强硬破开,登时刮进来无数叶片,逆光处站着三个人影,最中间俨然一个满目威严的中年人。
“竟然是你小子?”
明曜认出了两侧的柳玄和柳惕,自然就知道中间这人是谁了。
“柳家主……”
“叫柳伯伯!”柳寅之粗暴地打断他。
明曜没听他的,既然对方不喜欢这个称呼,那他干脆跳过,直入主题,“我就问你们,柳白是不是你们柳家的?”
“他当然是。”柳寅之坦然道。
“那他的安全你们是怎么保证的?居然能让人随意进到这里伤害他,连送来的饭都是馊的,你们配做他的父亲和兄长吗?”
“什么意思?”柳玄上前一步。
反而柳寅之顿了顿,斜睨了眼柳惕的方向,柳惕见状,道:“我送来的时候是好的,只是小白不吃,放得久了就……”
柳寅之点点头,看向明曜道:“我听惕儿说过,外面各大家族有很多人想来看望小白,本来小白体质特殊是不允许见人了,但惕儿心善,可怜小白孤单,所以他就来与我商议,安排人检查之后放行,你来的时候想必也看到了,结果呢,看守的人被你重伤,远道而来的小白的长辈也被你伤成了这副模样,我看不想小白好的人是你吧?”
“这么大岁数也会睁眼说瞎话了?不错,我是看到了,原来收钱进去就是检查之后放行。”
“你说的是真的?”柳玄表情严肃。
“玄儿。”
柳玄回头,那一瞬间的眼神好像能杀人,这让柳寅之也为之一震,只好变相安抚道:“你别听他胡说,你义兄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
“清楚,我可清楚得很。”柳玄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咬碎嚼烂。
柳白看着这些人,一瞬间竟感到无比陌生,他悄悄地往前挪了挪,趁所有人不注意,拽了拽明曜的裤角,明曜赶紧回头,俯身下蹲扶住他的肩膀,问:“怎么了?”
“你走吧。”柳白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祈求。
明曜的心狠狠一揪,身后柳寅之道:“小白,你的兄长们可以说为你操碎了心,你怎么就不知道收敛,还要联合外人来对付我们不成?”
“还有,”柳寅之又对明曜说:“我且叫你一声世侄,念在我两家曾是世交,你现在又是谭家家主,今日我可以全当你没来过,这两个人的烂摊子就由我柳家替你收拾,你觉得如何?”
柳白注视着明曜,那边话音落地后,他极轻地点了下头,轻到在场的只有明曜看见了,但他宁愿没看见。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大概率没法把柳白带出去,所以只能赌一把了,赌一把无论输赢,都能给柳白争得机会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