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域,柳家
“此次天道使者现身,谭家事后居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放出来,这实在不像谭文景那小子的行事风格,他们之后做了什么,使者下达了什么旨意,以及天道有没有对他们特殊关照,这一切的一切我们都不得而知,难道说……”
柳家家主柳寅之转头看向柳玄,此刻柳玄还窝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株隐约发光的小草,一点也没注意到目光的投来,也全然忽视了对方欲言又止的引向。
柳寅之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即训道:“别玩你那破草了!”
听到怒吼,柳玄顿了顿,随意地抬眼看过去,就见自家老爷子气得额角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感到甚是奇怪。
“我玩我的灵植,你说你的呗。”
老爷子更生气了,指着他就骂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柳家未来的继承人整天就喜欢摆弄这些破烂,说出去我柳家颜面何存!”
这话听得柳玄直想笑,“那怎么办呢,不然你换个继承人,让他当呗。”
柳玄朝旁边抬了抬下巴,柳寅之顺着看过去,柳惕一愣,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了。
柳寅之见状叹息一声,还没等说什么,柳玄就率先开口道:“你这既要又要的,其实是恨才华不在你自己身上吧?”
“你个逆子你说什么!?”
柳玄道:“你没能力让柳家位列巅峰,还不肯让位,一边喜欢这柳惕,一边还顾及和贪图我给柳家带来的利益,你以为拿这点小事做文章就能彰显你作为父亲的地位了?”
“你!”
紧接着父子俩就做出了一番激烈的争吵,柳惕待在一旁,不知道是觉得吵还是什么,他微闭了下眼睛,然后默默说了声:“我去给小白送饭。”
然而这两人正上头,根本没人在意他的话,他没管那么多,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他来到柳家最深处的院落,这里无人打扫,叶子落了一地,有几分萧条,柳惕故意往干枯的叶片上踩,窸窸窣窣,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回望,叶子已然碎掉了。
然后他开门进去,把餐盒放向固定角落,起初那里已经有一个了,他就将两个调换,把原先的那个拎过来放在了屋内住着的小少年的旁边。
没有声音回应他,但他就像见到了一位老朋友,找了个不远的位置席地而坐,继而语气平缓地对被铁链锁着的人道:“前两天我跟着小玄去参加谭家的天道指示大会,虽然谭家家主没见过你,但他对你的印象好像还不错,我只是说了句我比不过你,他就怒斥我没边界。”
说到这,柳惕笑着摇摇头,“我当时是有些难堪,不过更多的是欣慰,因为我没想到除了我,居然还会有别的人如此关心你的处境。哦对了,刚刚父亲和小玄吵架了,连我说我要来看你他们都没听见,满口都是柳家的光辉和荣耀,可能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是比柳家的未来更重要的,包括你。”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自然也包括我。”
说完,他偏头看了看,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便起身走过去,先是居高临下地观察了一会,然后屏着呼吸半蹲下去,伸手去探,当探得眼前人鼻息尚存的那一刻,柳惕攥指成拳,眼神终究是变了。
接着余光立马让他发现了异常,他转头看去,就见地上有个带血的碎瓷片,周围没有其他碎渣,一看就是被人有意清理了,只留下这么一片能用得到的。
然而他一没打算追查,二没对此表示震惊,反倒上前宝贝似的捡起来,然后他就用它划开了此时年仅十一岁的柳白的手腕。
鲜血在那一瞬间覆盖掉了碎瓷片上原本的暗红血痕,昏迷的柳白也被这阵剧痛猛地拉回现实,年幼的他眉头紧皱,虚弱又无力地看向这个正拿着利器割他手腕的人。
而此刻的柳惕只关注一点,他双目紧盯,随着时间一秒秒过去,柳白手腕刚被他割开的地方竟真的开始自动愈合了,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柳惕甚至连眼睛都没眨,那伤口就已恢复得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见到这一幕,柳惕像疯魔了般,好似全然忘记了自己来这的初衷,对着原位置又割了一次,得到的还是同样的结果。
柳惕瞪着眼睛,不太敢相信的样子,同时他捏着柳白手腕的力道半分未减,似乎没打算就此放弃。
这些日子跟他一样人实在太多了,多到柳白一见到这种狰狞面孔就打心底里恐惧,不管是他曾经见过的也好,没见过的也罢,这些人总是以各种方式出现在这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对准他,让他疼痛难忍,最后又愤然离去。
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用那种憎恨的眼神看他,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眼看着柳惕还要拿着碎瓷片乱划,柳白害怕得想躲,想挣脱,铁链被拉扯得哗啦作响。
“滚开……”
柳惕充耳不闻,单手按着他,手里的碎瓷片还在滴着血。
就在柳白心灰意冷,以为还要经历和以前一样,等对方确定了什么才肯罢手的那一刻,这间屋子外突然响起了石子落地的声响。
这像是警铃,瞬间逼停了柳惕疯狂的行为,他猛地站起来,迅速撇开手里的东西,快步过去透过窗户缝查看院外的一切,没有人,地上这么多落叶也没有被人踩到的声音,附近的异能他也感知不到。
种种迹象都表明真的是他多虑了,然后他回来,瞥了眼柳白,可心里还是没底,最后思索片刻,捡起瓷片,把地上的血迹简单掩盖了下就匆忙离开了。
柳白紧绷的神经直到柳惕走了有一会才有了丝松懈,他渐渐卸了力,脑袋往地上枕了枕,片刻后,他稍稍偏头,将目光投向柳惕刚刚看的那个窗缝,那边什么都没有,但他看了好久。
这天深夜,柳惕拿着用布包裹的碎瓷片来到柳家家主的住所,里面灯是灭的,可他依然选择敲门,等了一会,门被从里面打开,他进去前回头扫了眼,然后轻轻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