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
明曜眼看那少年朝这边来了，马上就把“他是来帮柳白的”这个既定事实给忘得一干二净，警惕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接着只见少年像是确定了什么，忽然激动起来，由走转跑，飞快往这边奔来，“主人！”
明曜大吃一惊，“你站那！”
少年闻言一愣，登时停在了原地。
明曜借机观察了下四周，确定他没有喊别人后，才将视线重新落回他的身上。
看着少年脸上的迷茫不解，明曜心中其实和他一样，想起对方刚刚喊的那声主人，明曜先是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柳白。
“怎么了主人？”
好了，确定是在喊自己了。
明曜抬眸和他对视，思量片刻，顺着道：“他怎么样了？”
“小白主人恢复力强得可怕，主人不用担心。”
明曜稍稍松了口气，“那些人呢？”
少年回道：“他们被魔气吞掉了，应该不在了吧。”
明曜顷刻怔住了，下意识道：“没了？”
少年诧异挑眉，“主人你还可怜他们？他们可是要杀小白主人，而且我是故意等他们都被吞噬之后才出手的。”
这段时间过去，尽管明曜自认为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够强了，但也没到这种看见人在他面前没了还能无动于衷的程度。
此刻，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味收紧怀抱。
他眉眼间表露的惶恐感让少年迟疑了一下，“主人？”
明曜没应。
少年见状再次喊道：“主人！”
明曜心头猛地一颤，思绪被强行拉回来，“……啊？”
少年目光灼然，“主人……你是在害怕么？”
明曜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我有什么好怕的。”
少年这下放心了，“呼——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万一是别人贴小白主人这么近，我可怎么跟主人你交代。”说着，他又细细琢磨起来，“要是真出现那种情况，我绝对不会让那人好过。”
**裸的恐吓，明曜根本不敢多说什么，谁知道他主人究竟是哪位。
“主人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谭文景那厮有多猖狂。”少年突然又开始诉苦：“他偷走了你的一切上位，把你顶替掉之后还在那装，让别人都以为你还是你，只有小白主人和我看出来了，你说他贱不贱？”
“而且他还天天在小白主人面前装深情，私下里就去找别人，可怜小白主人被限制了自由不说，还要被扣一个什么什么‘魅惑主上’的帽子。”他一说到这个词都觉得烫嘴。
不过还好……”少年眼中又燃起希望，“还好主人你回来了，小白主人终于不用再受苦了。”
庞大的信息量就这样被一股脑地灌入了明曜的脑海。
什么上位？什么限制自由？什么魅惑主上？他到底在说什么？？？
所以他的主人不是谭文景，那“顶替”又是什么意思？
明曜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将视线往旁边挪了挪，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理性。
这些人已经基本确定是从异世界来的，而且他们找上自己，认错也好，有目的也罢，无非就是因为这个谭文景，但按照这人的说法，他对谭文景明显抱有仇视态度。
那“顶替”……
明曜突然灵光一闪，他当时在游戏里的身份就是男主，换句话说，他的意识是存在在“谭文景”的体内的，这会不会就是所谓的“顶替”？
可那不对啊，如果他口中的主人真是自己，那为什么他会说是谭文景顶替了他，而不是谭文景“回来了”呢？
而且问题是，自己是去玩了没错，但也没经历这么多事吧？
跟柳白也只见了一面，更没见过金刀化成人的情况，更不是谁的主人，就连“谭文景”这个人物跟他长的都不一样，而且他进游戏之后还什么都没干成呢，就匆匆殉情了，他……
不对！殉情？
明曜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猛然回过神，急切问道：“那柳……小白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少年抿抿唇，似有难言之隐。
“快说。”
明曜一催，他立马就全都交代了：“主人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小白主人，他知道你可能回不来了之后，就……就趁所有人不注意，自刎了……”
明曜瞳孔骤缩，呼吸似乎都在那一刻停止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怀里的人，问：“所以他现在？”
少年道：“还好主人你离开前把我渡给了小白主人，我的异能和他体内的魔气相抗，意外救活了他，所以现在就算知道小白主人体内有魔气存在，也不能贸然将其清除，不过主人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
“我……”
他怎么可能会有办法呢。
注视着柳白虚弱的模样，明曜眼底掠过一丝怅然，等不到就随之而去，傻不傻。
自从那次他听见柳白自言自语说他忘记了，说要重新开始，他就想当然地觉得真是自己忘了什么，但从始至终，柳白都没有跟他提到过过去。
明曜沉默了一会后，直接起身把柳白抱走了。
“哎？”少年刚想抬脚，想起什么后又收回来，“主人，我能动吗？”
“过来。”明曜道。
闻言，少年先是跑过去把两只小狗提溜起来，然后才跟上。
明曜找了个好位置，将柳白安置下来，背倚着树干，少年则跟在后面把俩小狗放到旁边软塌的草地上。
明曜扫去一眼，“这两只怎么了？”
少年道：“被那四个家伙打了，不过应主人吩咐，小白主人所有在意的东西我都记在心里，肯定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借此对小白主人不利，所以我提前就对它们施加了保护，不会有事。”
明曜点点头，这时候他终于想起为什么见他刀的形象眼熟了。
随着记忆涌现，脖子开始隐隐作痛。
“你是那把金刀？”
此“刀”非彼“刀”，明曜说的是当初他玩游戏里的那把华光金刃，虽然表达得有所欠缺，但少年还是心领神会，“对啊，主人你……”
少年这才意识到，他主人好像压根没认出来他，“我是元宝啊主人，当初还是你说我像金子，然后我自己取的名字，你还夸我取得好呢。”
“元宝？”
少年疯狂点头，“主人武器多，一下没想起来我很正常，一定是我异能受损，现形的样貌年龄小了，加上时间又过去了这么久你才没认出来，怪不得主人刚刚是那个态度，对不起主人，我不该因此怀疑你。”
这人倒会自我开解。
但明曜实在没法确定他的好坏，因为这一切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他自己猜的，包括是否有忘记的“过去”，和这元宝的主人是否是他。
况且在游戏里他可是被这玩意割过喉的，心理阴影更是只多不少。
所以明曜尽量不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只问他想问的：“刚才地上的那只眼睛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第一时间并没选择问那四人的身份，以防这是他应该知道的。
只见元宝摇摇头。
明曜见状转而想问下一个问题，却被元宝打断了。
“等一下主人，其实我还是不明白，你都听到谭文景那样对小白主人了，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冷不丁的质问加上审视的目光让明曜背后蓦地生出丝丝冷汗来。
这人……故意的吗……
前一秒还歉意十足，这会又摆出咄咄逼人的姿态，仿佛有意不想让他扯开话题。
明曜只得道：“当然生气。”
元宝像是没听见，道：“难道主人你变心了？”
明曜：“？你没听见吗？我说我生气。”
元宝充耳不闻：“真变心了？”
明曜深吸一口气，好好好，行行行。于是他一字一顿道：“我没有。”
“那你说你爱他，连名带姓的那种，不然你就不是我主人，因为我主人从来不会掩饰对小白主人的爱意，更不会变心。”
明曜：“……”
终于又绕回来了啊……明曜见元宝目光执拗地盯着他，看来今天不说出口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明曜轻轻呼出一口气，本来就想简单应付一下，谁料他一想到一会要说的话，紧张得手心都攥出汗了。
元宝见他迟迟不肯开口，少年清亮的眸子里霎时染上阴鸷的锋芒，好巧不巧被明曜瞅见了，而就是这一下，恰到好处地刺激明曜说出来他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话。
“……我明曜爱柳白。”
“什么程度？”
“很爱很爱。”
……
天空的乌云因为阵法能量的消散，一点点向四面散开，露出了浅蓝的底色，风也变得慢悠悠的，掠过人们的脸庞时，只剩下了温柔细致。
两个小不点在草地上幽幽转醒，扑棱了两下脑袋，晃走了乱逛的小飞虫。
当村子里的人都在自家院内诉说天气的怪异时，三人两狗待在这处无人的地界，少年闻言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
“就该这样嘛主人。”
话音刚落，他胸前挂着的那颗金珠忽然开始闪烁，“呦，异能不足了，我得先走了啊主人！”
说罢，他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临了，他还不忘对明曜说：“下次不许拿石头砸我了奥！”
明曜面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幕，顿了顿。
一个形象在心底油然而生。
他是，奥特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