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抽风小组”的第一次团建,定在周日下午五点,学校后街的“喷火火锅店”。

选择这家店的原因:

1. 店名带“喷火”,梦萱觉得霸气,符合她的人设。

2. 有自助冰淇淋机,张聪明爱甜食。

3. 凳子够结实,经得起大雄的体重。

4. 最重要的是——有包厢,隔音,方便吵翻天。

周日下午四点五十,我第一个到。

不是积极,是梦萱在群里发了最后通牒:「迟到者付全桌钱,并且要表演倒立吃辣锅。」

我惜命,也惜钱。

四点五十五,大雄到了。

他穿了件新T恤——领口有点紧,勒得脖子像根香肠,脸上痘痘贴了三个痘痘贴,排列成等边三角形。

“班长早。”他憨憨点头,然后开始研究菜单,“这个肥牛套餐,够吃吗?”

“六个人,应该够。”

“但梦萱能吃。”大雄认真地说,“上次她一个人吃了三盘肉。”

“……那就点八盘。”

五点整,鲁平和张聪明牵着手出现了。

真的是牵着手。

张聪明的手被鲁平牵着,鲁平的表情像在牵一只大型犬,张聪明的表情像在逛公园。

看到我们,两人迅速松手,咳嗽,看天花板。

“啊~今天天气真好啊~”张聪明说。

“嗯。”鲁平附和。

我和大雄假装没看见。

五点零五分,洐沁到了。

她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观察笔记本、三种颜色的笔、相机、录音笔、尺子(用来测量食物分配公平性)、以及一个弹簧秤(用来称谁的肉夹多了)。

“工具齐全。”她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今天的数据会很珍贵。”

五点十分,梦萱还没到。

群里问,她回:「在化妆,等着。」

五点二十,她到了。

化妆的结果是:眼睛画得像熊猫,口红涂出边界,脸颊上还贴了颗亮片假痘——她说这是“时尚”。

她扫视全场,满意点头:“都到了?行,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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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菜环节,战争的前哨。

梦萱拿过菜单,直接勾了最贵的“豪华六人套餐”,价格:388元。

“AA,一人64块6毛6。”她说。

鲁平举手:“我建议按头发面积付钱。”

全体:“???”

“秃顶面积大的人付得少,头发多的人付得多。”鲁平认真地说,“这叫公平。”

张聪明跳起来:“啊~那我岂不是要付最多!这不公平!”

“你头发油,发胶值钱,应该多付。”

“那你的秃顶反光,省电,应该付双倍!”

两人吵起来。

大雄慢悠悠开口:“我觉得应该按痘痘数量付。”

他指着自己的脸:“我有三颗痘,梦萱有一颗假的和一额头小的,两位老师没有。那我和梦萱付少点。”

梦萱:“我的假痘是艺术!算两颗!”

大雄:“那行吧。”

梦萱:“但你痘痘大!我的小!”

大雄:“大小也是痘。”

洐沁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掏出计算器:“如果按抽象程度付钱呢?我可以给每个人打分。”

梦萱:“你打多少分?”

“你,颠婆指数9.8,付最多。”

“那你呢?”

“观察员,属于工作人员,免单。”

梦萱把菜单摔桌上:“都闭嘴!AA!一人64块6毛6,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鲁平小声说:“64.666……是无限循环小数,实际支付会出现误差。”

张聪明:“啊~那就一人65,多出来的钱买饮料~”

梦萱:“不行!就要精确到分!老板!能微信转账到小数点后两位吗?”

老板在柜台后玩手机,头也不抬:“不能,四舍五入。”

梦萱:“这是对数学的侮辱!”

老板:“那你别吃。”

梦萱蔫了。

最终定下:一人65元,多出来的2块钱买纸巾。

战争第一回合,老板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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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菜后,战争正式打响。

第一战:肥牛分配战

套餐里有八盘肥牛,每盘八片,共六十四片。

六个人,除不开。

梦萱宣布:“我是组长,我多吃两片。”

鲁平:“凭什么?”

“凭我是组织者。”

“那我还是副组长呢!”洐沁举手,“我应该多吃一片。”

张聪明:“啊~我年纪最大~尊老爱幼~我也要多一片~”

大雄:“我体积最大,需要更多能量。”

我:“我……我随便。”

没人理我。

他们开始用各种方法争夺肥牛:

鲁平掏出尺子,测量每片肥牛的尺寸,计算“体积公平值”。

张聪明用筷子当算筹,排列组合。

大雄直接伸手去拿,被梦萱打手。

洐沁在笔记本上画肥牛分配矩阵图。

最后是老板看不下去了,过来又送了一盘肥牛:“别吵了,这盘免费,求你们安静点。”

战争第二回合,老板再次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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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战:辣锅归属权

锅底是鸳鸯锅,一边清汤,一边喷火辣锅。

梦萱要吃辣锅,张聪明也要吃,理由是:“啊~辣锅煮肉香啊~”

鲁平不能吃辣,一吃就秃顶冒汗,汗滴进锅里,像加料。

大雄能吃辣,但痘痘会爆。

洐沁吃辣,但要求记录“辣度对抽象思维的影响”。

我……我随便。

梦萱提议:“辣锅这边,谁出的钱多谁吃。”

张聪明:“啊~那还是AA啊~”

“那就比赛。”梦萱说,“看谁先吃完一片毛肚,赢的人独占辣锅十分钟。”

比赛开始。

梦萱、张聪明、洐沁参赛。

老板当裁判。

毛肚下锅,三秒。

梦萱抢到,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张聪明慢了一步,筷子打架。

洐沁根本没抢,在记录“争抢行为的社会学意义”。

梦萱赢了。

她得意地霸占辣锅,把肉全下进去。

结果辣锅太辣,她吃了一口就咳嗽,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大雄默默递过去一瓶牛奶:“解辣。”

梦萱灌下半瓶,喘着气说:“辣锅……归你了。”

大雄:“哦。”

战争第三回合,大雄不战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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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战:冰淇淋机争夺战

自助冰淇淋机,限时开放,每人限打两次。

梦萱打了第一次,挤了个歪歪扭扭的球,像坨屎。

她不满,想打第二次,被老板制止:“一人两次,打完再打要加钱。”

梦萱指着大雄:“他用我的次数,他不吃冰淇淋。”

大雄:“我吃的。”

“你吃个屁!你痘痘不能吃甜的!”

“我能吃。”

“不准吃!”

大雄不理她,走过去打冰淇淋。

他手稳,挤了个完美的球,圆得像教科书插图。

梦萱看傻了。

“你怎么做到的?”她问。

“手腕用力均匀。”大雄说,“跟扔铅球一个道理。”

梦萱试了第二次,还是屎状。

她怒了,要打第三次,老板过来收费:“第三次,五块。”

梦萱掏钱,打第三次,还是屎。

她盯着冰淇淋机,像盯着杀父仇人。

鲁平看不下去,走过去:“我帮你。”

他打了一个——比屎还丑,像融化的脑花。

张聪明也试了,他的冰淇淋球油光发亮,像抹了发胶。

洐沁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分析道:“冰淇淋的形状与人格有关。梦萱的扭曲,反映内心冲突;鲁平的融化,反映情绪不稳定;张聪明的油亮,反映表面光滑内里虚。”

梦萱:“那大雄的圆呢?”

“反映思想单纯,目标明确。”

梦萱:“……意思是我思想复杂?”

“是的。”

梦萱把冰淇淋扣在了洐沁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我日!

战争第四回合,笔记本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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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战:纸巾经济学

AA多出的2块钱,买了四包纸巾。

梦萱宣布:“纸巾也AA,一人三分之二包。”

鲁平:“怎么分?”

“撕开。”梦萱说,“按抽数算,一包120抽,一人80抽。”

她真的开始数。

数到一半,大雄打了个喷嚏,抽了三张纸。

梦萱瞪他:“你超支了!”

大雄:“鼻涕要流嘴里了。”

“那也不能超支!”

鲁平打圆场:“我的分他一点。”

张聪明:“啊~我的也分一点~”

梦萱:“不准分!要分就重新计算!”

她掏出手机计算器,重新分配。

算到一半,洐沁抽了一张纸擦眼镜——虽然她没有眼镜,但她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然后擦空气。

梦萱:“你也抽了!”

洐沁:“这是必要观察损耗。”

“损耗个屁!”

最后,老板又来了,扔过来一整盒纸巾:“免费送!求你们别算数学了!我头要炸了!”

战争第五回合,老板头炸了(比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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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气氛突然哲学。

可能是辣锅熏的,可能是冰淇淋甜的,也可能是数学算累了。

鲁平放下筷子,深沉地说:“你们说,AA制真的公平吗?”

张聪明:“啊~不公平啊~我吃得多应该多付啊~”

大雄:“但有人吃得少,可能因为不喜欢吃,不是因为不想吃多。”

梦萱:“所以应该按‘吃得爽度’付钱。”

洐沁:“爽度如何量化?”

梦萱:“我爽就是10分,不爽就是0分。”

鲁平摇头:“这不科学。应该引入‘边际效用递减规律’——吃第一片肉爽度高,第十片就没感觉了。所以应该按片收费,且单价递减。”

张聪明:“啊~那还得记录每个人每片肉的爽度啊~”

大雄:“太麻烦了,还是按体重吧,简单。”

我:“……能好好吃饭吗?”

没人理我。

他们开始画图,在火锅蒸汽上画坐标轴,X轴是时间,Y轴是爽度。

梦萱的曲线像过山车,大雄的像直线,鲁平的像波浪,张聪明的像心电图。

洐沁拿出相机拍照:“火锅蒸汽数据可视化,开创性研究。”

老板路过,看了一眼,默默退回柜台,吃了片降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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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结账时的终极战争

账单来了:388元套餐 免费肥牛 免费纸巾 饮料=420元。

梦萱:“六个人,一人70。”

鲁平:“但老板说了肥牛和纸巾免费。”

张聪明:“啊~那应该是388加饮料32,420没错啊~”

大雄:“饮料不是AA吗?”

洐沁:“我喝了半瓶豆奶,应该付三分之一瓶的钱。”

我:“我什么都没喝。”

梦萱:“那你亏了。”

又开始算。

算到老板过来,夺过账单:“别算了!四百二,我给抹个零,四百!行了吧!”

梦萱:“抹零是商业欺诈!”

老板:“那你们慢慢算,我下班了。”

最终,每人交了70元,多出的20元,梦萱说“当小组活动经费”。

但钱在她手里,没人知道她会用来干嘛。

可能买亮片假痘,可能买/////凶/////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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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时,天黑了。

六个人站在火锅店门口,肚子圆滚滚,脸上油光光。

梦萱打了个饱嗝:“下次团建,吃烤肉。”

鲁平:“我建议先制定烤肉分配算法。”

张聪明:“啊~我要研究烤肉厚度与熟度的函数关系~”

大雄:“我可以负责烤,但要多分一片肉。”

洐沁:“我需要测量烤肉温度对社交距离的影响。”

我:“……我能请假吗?”

梦萱瞪我:“不准!后勤部长必须到场!”

她转身,挥手:“走了!下周见!”

她和大雄一起走了——大雄手里拎着她的包,虽然他说不当工具人了,但有些习惯改不掉。

鲁平和张聪明并肩走了,边走边讨论“如何用微积分优化AA制”。

洐沁粘着我:“班长,今晚的数据太丰富了,我需要你帮我整理。”

我:“我要写作业。”

“我帮你写。”

“你写的不像我的字。”

“我模仿。”

我看着她兴奋的脸,突然笑了。

“行吧。”我说,“但你要请我喝奶茶。”

“AA吗?”

“你请。”

“……行。”

我们走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火锅店的老板在门口挂了个牌子:「谢绝大型抽象团体聚餐,尤其是带尺子和计算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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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群里炸了。

梦萱发了九宫格照片:肥牛、辣锅、屎状冰淇淋、以及大家争吵的丑照。

配文:「第一次团建圆满成功,下次争取打起来。」

鲁平发了篇小论文:《论AA制在小型团体中的博弈困境及改良方案》。

张聪明发了条语音:“啊~今天真开心啊~就是有点撑啊~”

大雄发了张自拍,痘痘贴少了一个,配文:「辣锅有助于痘痘成熟。」

洐沁发了数据图表:「火锅战争各回合胜负分析及战力值排名。」

我发了两个字:「累了。」

然后关机,睡觉。

梦里,全是肥牛在飞,尺子在量,冰淇淋在哭。

这就是“抽风小组”的团建。

这就是我的高中生活。

抽象,但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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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班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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