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醉酒

申城铂悦天地。

秦奚下午带着秦昭昭去了之前最喜欢儿童乐园,但小朋友还是闷闷不乐了一整天。

回到家,秦奚开锁进门换拖鞋,就看见秦昭昭背着小书包,气鼓鼓地冲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秦奚无奈地笑了笑,敲了敲房门,轻声问:“怎么了昭昭?”

玩一天也该尽兴了,怎么还是不高兴呢?

耐不住秦奚的几次问询,秦昭昭就破功坦白,委屈巴巴的问:“妈妈,是不是我不乖调皮你就不要我了?”

秦奚给她理头发的手一顿,问她:“你听谁说的啊?妈妈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

“我今天听到你跟裴阿姨打电话了,裴阿姨说我很调皮,经常惹祸。”昭昭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小朋友的脑回路简单,被几句话一绕就胡思乱想声音闷闷想哭。

秦奚把她抱到沙发上,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哄着:“那是裴阿姨开玩笑的,妈妈不会不要你的。”

七岁的昭昭眨着懵懵懂懂的大眼睛问她:“真的吗?”

秦奚跟她拉拉勾:“不骗你,妈妈保证会永远爱你。”

“可是我不想妈妈总在给别人赔钱。”昭昭低下头反思自己,“都是因为我。”

“没事的昭昭,虽然打人是不对的,但妈妈从来没有怪过你。”秦奚抬手将昭昭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瘦小的背脊,“没事啊没事。”

秦奚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颈窝的小脸,轻声说,“你只是想保护自己,对不对?”

昭昭在她怀里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秦奚,保证道:“妈妈,我以后会好好说话,再也不打架了,这样就不会让你赔钱了。”

秦奚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又心疼又好笑,她抱着昭昭起身,走到客厅开了中央空调,又伸手解开她后脑勺那撮细细的小辫子,指尖轻轻梳顺她的短发,带她去洗澡。

浴室里。

“妈妈我不要洗头。”

“不行昭昭。”

小姑娘啊一声,耍赖,“就不要洗我不喜欢洗头。”

秦奚轻轻笑了,伸手把她圈进怀里,故意在她发顶夸张地闻了闻,说:“你都臭了。”

此话一出,秦昭小朋友立马哇的一声哭出来了,积压一天的情绪在最后翻涌而出。

秦奚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一直很喜欢逗小孩,尤其是昭昭这样的,一逗就哭,一哄就好。

每次洗头都要先把她逗哭,然后在小朋友断断续续的抽噎里,被她用温水冲掉头顶的泡沫,再用毛巾裹住头发,手法算不上温柔,却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疼爱。

因为时常对洗头有抗拒,所以秦奚给她留了短发,还因为从小体弱,有算命的说让她蓄一撮长发编成长生辫,秦奚本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只是做了母亲有了责任,面对经常生病的孩子什么法子都想努力试一试。

所以秦昭的发型从小便是很另类的,凌乱的短发盖住一半耳朵和一点眉眼,后面一条小辫子依在肩头,很可爱,也很酷。

“你真的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妈妈。”

吹头发的时候,秦昭气鼓鼓地嘟囔。

秦奚捏一下她的脸蛋,故意逗她:“真的吗?不许反悔哦。”

“假的假的。”

十点半,秦奚从昭昭房间出来,坐在客厅里抽了一根烟,抽的极慢,大半的烟都任由它在指尖静静燃尽,像她此刻沉下去的情绪。

她在慢慢思索,像顺着一根藤蔓,慢吞吞往前摸索。

思绪飞了很远,她想抓回来却没有办法,只能任凭它回忆下去,十一年前她跟祁瑜见面的时候,拥抱的时候,亲吻的时候,还有七年前两个人分手的时候。

秦奚的喉咙发紧,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只觉得浑身都透着疲惫。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无声地问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重逢了呢?

回到申城四年,她也跑过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地方,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窘迫。

不知道祁瑜看见她此刻带了女儿在身边,会是什么心情?

也许早就恨死她了吧。

翌日早晨,秦昭在迷迷糊糊中被妈妈轻轻叫醒,她有点赖床的习惯,秦奚通常会提前十分钟把她叫醒,然后给睡的迷迷糊糊的小孩穿好衣服。

由于每天早晨都能收获到新奇发型的秦昭昭,秦奚每天早晨还有一项任务就是给她卷头发,刚开始是把炸毛的头发压一压,后来卷得多了,她也开始试着给她弄点小卷毛。

秦奚就是这样一个事无巨细的人。

申城的另一角,祁瑜正在酒吧通宵买醉,她承认的确有意气用事的意思,她已经三天没回公司了,此刻只想大喝特喝把自己灌个烂醉。

林漾夺下她手里的酒瓶,有点担心她:“你别喝了。”

祁瑜眼眶红红:“林漾,我真的好难过。”

“我知道你难过,但是吧…”“林漾顿了顿,语气带着点不忍,却还是把话说开了,“她现在孩子都有了。跟其他的情侣重逢都不是一样的性质,你懂吗?”

祁瑜闭了闭眼,怎么可能不懂,她从见面就想过冲上去毫无芥蒂的跟她和好,可是那个孩子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所以她才会来到酒吧喝酒,麻痹一下自己。

林漾又说:“你还没放下啊?都多少年了?”

当年分手闹了一件大事,但祁瑜反应挺安静,她以为祁瑜早就放下了对方。

原来这人不知道在心里记挂了多少年。

林漾好像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祁瑜说:“我没放下过。”

原来如此,林漾问她:“那现在怎么办呢?”

对啊,怎么办呢?祁瑜在心中问自己,对方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你还想怎么办呢?

马上凌晨一点,见祁瑜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林漾干脆找吧台要了一条毯子在旁边假寐。

开导几个小时了,没一点用不说,自己反倒被祁瑜硬拉着灌了不少酒,这会儿酒精慢慢上了头,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晕得厉害。

祁瑜这会倒很安静的坐在旁边刷微博,,从来没有人发现,她这些年过得有多煎熬。

这个酒吧叫“遇见”,在本地很有名。

老板性子古怪,只在晚上十点开门,凌晨四点准时打烊,不做白天的生意,也不做什么花里胡哨的营销,只为深夜里那些无处可去,揣着一肚子郁闷的人,提供一个能暂时落脚的地方。

也正因为这份不合时宜的古怪,反而让它成了深夜里最受欢迎的去处,来这的人,大多都带着一身故事,和祁瑜一样,在夜色里,才能敢露出一点狼狈的样子。

林漾闭着眼,听着她那边传来极轻的,几乎要融进音乐里的吸气声,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祁瑜的破碎从来都不是突然的,是经历多年一点一点,被遗憾磨出来的。

失眠的秦奚在论坛里刷动态,一条名为发誓要开劳斯莱(4)的群聊信息弹了出来。

顾常念: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个都睡不着。

顾常念:刚刚她们妻妻俩还在抱怨最近压力大的事情。

顾常念:好想微醺!

顾常念:@裴遥@付元熙@秦奚

裴遥:家里有孩子……

付元熙:不管小满了,连夜撤。

顾常念:@秦奚你也别管昭昭了,出来喝酒。

顾常念:温馨提示明天周六

四十分钟后,四个人来到遇见酒吧。

酒精气息扑面而来,顾常念声音混在喧哗中问秦奚官司打下来没有?对方摇摇头,把眉头拧得更紧了。

在第三次对吵闹表现出强烈厌恶的时候,顾常念忍无可忍:“你来扫兴的吧秦奚?”

裴遥牵着付元熙的手,笑嘻嘻扭头对顾常念调侃:“人都睡了还被你拉出来,对你有意见也正常。”

顾常念上前揽住付元熙,说快管管你老婆,秦奚也打趣她,说你跟人妻妻两个较什么劲?

顾常念不乐意了,看着身边你侬我侬的裴遥付元熙和靠在吧台的秦奚,问单身惹谁了。

又动了谁的蛋糕!

“四杯莫吉托。”

服务生指了指一个非常靠里的位置,四个人并肩走过去,有人侧身极快的从她们身边走过。

“借过一下。”

四个人抬头看她走过去的方向,是个非常高的女人,步伐着急,几步就跨到她们邻座旁边,然后拉起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表情十分不耐。

秦奚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脚步猛的一顿。

“怎么了这是?”顾常念问。

付元熙说:“今天这酒可能喝不成了。”

裴遥刚想问为什么,下一秒就硬生生憋回去了,因为她看见祁瑜了。

祁瑜微微偏头跟那人说了几句,然后下巴一扬招呼人走了。

一个喝醉的人被刚来的人架走,那人眉头紧拧着,好像十分嫌弃搭在肩膀上的那条手臂。

裴遥卧槽一声,跟付元熙一样扭头看秦奚。

秦奚仓促抬手,把波浪卷的头发偏头拢了拢,呼吸有点沉重。

她丢下一句今天不喝了,然后就往那人的方向走去,裴遥目瞪口呆,说了一句不是吧就被付元熙拉走了。

“走吧我们去二楼喝。”

顾常念满脸疑惑的问为什么,然后就被这对妻妻俩架到楼上喝酒聊天去了。

一杯酒下肚,顾常念还是觉得很震惊,梗着脖子问她俩:“所以她俩这是老情人重逢?”

“那她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俩快跟我详细讲讲。”

裴遥卖关子,顾常念去掐她的腰,裴遥怕痒,只好投降:“好,我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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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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