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谢嘉闻不想喝的,但走都走过来了。

刚咽第一口,他就觉得舌头被生姜咬了。

他宁愿喝中药也不想喝这玩意儿。

现在他可算是理解关观吃那两口面时的艰苦了。

虽然他觉得这姜撞水完全没资格和他超常发挥煮的清汤鸡蛋面相提并论。

谢嘉闻偷瞄了关观一眼。

关观正洗着那两个碗。

留子的生活技能都不太差,尤其是关观小时候没少干家务,但他没拉上去的长袖也还是被溅湿了袖口。

谢嘉闻看着那两个沾水的袖口,微眯了眼。

“赶紧喝完,我好刷碗。”关观瞥了他一眼。

谢嘉闻靠在厨台旁,心想这巫师怎么不自己尝尝亲自制作的毒药。

他没这么心地善良,什么苦头都自个儿吃。

于是谢嘉闻长臂一伸,虎口扣着那个清洁着毒药制作工具的巫师下巴,轻轻拉过来,对准那碗色泽诡异的汤水,手腕一抬,灌对方一口。

关观一时不察,下意识就张嘴喝了一口,下一秒眼皮一跳,想把刚闭上的嘴重新张开。

谢嘉闻早有预料,拇指和食指上下捏住了他的嘴唇,手动闭嘴。

“别吐啊,光让我受罪吗?咽下去。”

关观眉毛一挑,还真喝下去了,并张口“啊”了一声,润红的舌尖往外挑了挑:“来检查。”

“……”

谢嘉闻话说出口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移开视线,没搭理这人的挑衅。

他把毒药倒了,关观还啧了一声。

谢嘉闻没理解这人都尝过毒药了还怎么好意思表达不满情绪的。

他把碗丢到了水槽,并转头提醒:“姜茶是要放红糖或者红枣的,关观。这只能叫姜水。”

“有效就行。”

“那你怎么不喝?”

“我又没下水。“

“……”谢嘉闻不和他斗嘴了,让他去刷碗。

这巫师没下水也没打算当陆地生物。

关观:“你去洗。”

谢嘉闻转头看他。

关观微笑:“谁喝的谁洗。”

谢嘉闻的沉默当中含有多少震撼和佩服,关观不知道,但他确实没有要进化成人的想法:“你要是喝完,我就帮你洗了。现在给倒了,那你自个儿洗吧。”

谢嘉闻憋了半天才说:“敢问刚刚那口是谁喝的?”

“谁拿的碗?”

“……”

五体投地的佩服。

谢嘉闻估计这人是喝了一口毒药,嘴唇沾了毒性,上下一碰,吐出来的话也恶毒得没边儿了。

“你又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刷个碗也不为难。你要不想露屁股蛋,裤子我替你提着。”

“…………”

这和把尿的区别在于哪儿?

关观羞辱人的功夫见长。

以前是谢嘉闻看他羞辱其他公司的竞争对手,现在谢嘉闻看着自己被羞辱。

关观瞧见谢嘉闻的太阳穴跟跳舞似的,哼笑了一声:“嘉闻,你瞧你气性多小,让你洗碗也要生气。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谢嘉闻的额头上瞬间炸出几根青筋。

关观抱胸退后了两步,上下扫他:“人也不勤快,脾气倒挺大,不爱洗就不洗,直说,哥又不是不肯帮你。”

关观转回了水槽,刚拧开水龙头,身后突然袭来一阵风,听到声音之前,耳垂先感受到了呼出来的热气。

“哥,你是不是欠-干啊?”

“哗——”水龙头猛地被开到最大,溅出了不少水,衣袖湿了大半。

关观的脖颈被身后人的呼吸喷出了一片红,谢嘉闻的声音从耳道钻入,在体内横冲直撞,撞得脑子昏头转向,撞得心跳快了几下,又撞得连尾椎骨都酥麻。

这回轮到谢嘉闻哼笑了。

他没碰没抱甚至也没双手圈住,光站在身后,垂着眼往下看,就像把人围拢了一般。

“来,闭眼。”

谢嘉闻伸手捂着关观的眼,手心被颤抖的睫毛扫得发痒。

关观能察觉到谢嘉闻的身体凑近了,肩膀压着肩膀,对方的手臂往前、往下,带着他也往前倾斜……

然后关观被水溅了个透心凉。

谢嘉闻仍然捂着关观的眼睛,收回操控溅水方向的手掌,满手水珠,欺负他看不到,对准脸,五指微拢,射箭般,猛地一弹一洒,才笑道:“哥,我也只是开个玩笑,别生气。”

上身湿透还被喷了满脸水的关观:“……”

谢嘉闻趁关观还在攒火,一抽手溜走了。

谢嘉闻走后,关观站在原地没动,许久,他缓慢地蹲下,头埋到了双臂之间,紧紧抱着,蜷缩了整个身体,无限压缩。

久不曾到达的愉悦。

身体生产多巴胺的功能好像重新复苏了,咕噜咕噜地冒着快乐,毛孔都舒张开了,反倒让他恐慌正面情绪的离去。

所以蜷缩着,就好像能靠肉-体的实际动作来留存住快乐。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如果谢嘉闻总是这样就好了。

如果谢嘉闻能持续刚刚给他的错觉、像一对正常的相互喜欢的恋人一样相处,就好了。

-

估计是上一回没有像前两回的见面一样不欢而散,关观这几天都有准时在饭点出现。

不过据谢嘉闻观察,吃得的确不多,勤勤恳恳地往修仙的康庄大道奔。

但他也管不着,顶多是晚上煮夜宵的时候,修仙者会从闭关洞穴里出来噌两口吃的。

碍于厨师有权对蹭吃的食客要求光盘行动,修仙者的飞升计划因此艰难险阻。

和平相处了几天,关观说好赔偿的新手机终于兑现了。

期间,没手机的山顶洞人是靠在岛上闲逛、到处采风意图找到合适的游客碰瓷,来度过苦难的岁月。

不过实际上,也没苦难很久。

典狱长虽然忙着闭关修炼,但只要罪犯一走出别墅,典狱长都会暂停飞升计划,亲自跟随,紧盯罪犯的一举一动。

陪逛了两天,目睹了谢嘉闻的许多次碰瓷,飞升计划都要彻底搁置了,估计受不了了,第三天没让谢嘉闻出门。

碍于前两天氛围不错,两人也都没有奔着吵架的心思,关观了解到民众的诉求,提出合理的建议,谢嘉闻勉强接受,两人达成共识。

谢嘉闻可以去关观的房间里玩电子设备。

不过谢嘉闻也才发现,关观不是在屋里打坐修仙,他是真有事儿在干。

具体干什么不知道,但一直抱着平板处理事情。

谢嘉闻不是很关心,或者说,他最没资格去关心。

罪犯关注典狱长的工作事务,想死了才起这个闲心。

他也没事干,最近迷上打游戏,有种退休后才重返青春期的感觉,初高中都没打过游戏,现在被囚禁了开始热衷于打游戏。

关观的电脑不是游戏本,就是轻薄本,不过也能带得动一些不算大型的游戏。

谢嘉闻占用了笔记本一上午,待在关观的屋子里也没吭过声,专注于玩游戏。

关观就坐在窗边的书桌,一转头就能看到沙发上的谢嘉闻。

因为没有笔记本,只能靠手机和平板交替办公,关观也不嫌麻烦,硬是照常工作了整个上午。

但工作效率也算不上高。

关观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转头看谢嘉闻一眼,有时候也不止一眼。

就好像担心身边这个人会突然消失一样。

反倒是谢嘉闻没有放在眼皮子底下的时候,关观的办公效率更高。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做着事,饭点很快就到了。

谢嘉闻完全入了迷,戴着耳机不闻窗外事。

关观结束了远程指导,悄悄走到谢嘉闻身后观察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

得是多无聊的人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游戏就一件事,在树林里闲逛,时不时被游戏里的鬼突脸。

谢嘉闻平时沉默寡言,玩游戏时更是哑巴,被突脸也不手抖尖叫,面无表情继续逛。

也不知道这种游戏的乐趣在哪儿,更迷惑谢嘉闻的兴趣爱好。

关观看着看着,眼神从游戏内容,聚焦到了屏幕反光的谢嘉闻。

游戏画面是暗调,屏幕的反光就很清楚,谢嘉闻戴着头戴式耳机,神情专注,像青春男大。

比起大学时期穿得成熟稳重的小谢总,现在一身休闲装扮,靠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打游戏的谢嘉闻,更接近大学生的模样。

好像时间错位了,他提前过了工作生活,才慢半拍体验回学生时代。

游戏光线很快从天亮到了天黑,色调一下子更暗了,火把光一闪,关观在屏幕上的那抹火光中,措不及防对上了谢嘉闻的视线。

安静的,沉稳的,好像什么都知晓。

关观意识到,他能靠屏幕反光来看到谢嘉闻,谢嘉闻自然能第一时间发现从身后走来的身影。

他看了多久,谢嘉闻都知道。

两人看着屏幕,无言对视着。

没一会儿,屏幕色调一变,游戏发红,显示着“GAVE OVER”。

屏幕倒影的嘴唇动了动,谢嘉闻摘下耳机,听见关观在问:“你操作不当吗?”

“不是,”谢嘉闻没有多说,关了游戏,合上电脑,起身,“走吧,去吃饭。”

关观皱了皱眉,对于他不展开阐述的表现感到不悦,但也没说什么。

饭桌上,关观突然说:“谢嘉闻,你再去申请吧。”

谢嘉闻抬头看他。

“我的学校。”关观说。

谢嘉闻没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提议。

“你肯定能申请上的。”

谢嘉闻感谢他的肯定,但拒绝:“不去。”

关观沉默了一会儿:“那另一所……”

谢嘉闻打断了:“不去。”

没等关观追问,谢嘉闻又说:“没钱。”

他已经不是大少了,现在身无分文,买个新手机的钱都不一定有,前几天送挂面的管理员阿叔的债都是关观帮忙付清的。

虽然关观有份一起吃,理应岛主付钱。

关观说:“我有。”

“……那干我屁事啊。”

谢嘉闻莫名烦躁起来。

他放下筷子,直直看向对面,问:“又是交易?还是包养?你能换个人来折腾吗?”

关观静默一瞬:“你不能当成是资助吗?”

“然后睡你资助的男学生?”谢嘉闻接得很快。

“……”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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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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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仇怎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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