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谢嘉闻放下碗,放筷子的时候发出稍响的声音。

关观抬眼扫了一眼,又继续看手机——看谢嘉闻的手机。

“我以为你能分辨出这个屏幕碎裂还滴水闪屏的是我的手机。”

“我买的。”

“……”

分手了还用前任送的东西就是这点弊端。

“而且你不改密码。”

“……密码干脆都是你自己设置的。”

关观不仅包揽了每年换同款新手机的细枝末节,还掌控了谢嘉闻的手机密码权。

换手机倒没什么,不过密码这件事,也是谢嘉闻自己亲自签署的不平等条约。

虽然谢嘉闻因此低气压了一个月。

“那你怎么不改?”

“……”

谁没事改密码玩啊。

谢嘉闻无话可说,将手机抽走了,并把面推过去。

关观也没有计较——谢嘉闻突然觉得自己有够可悲的。

虽然是自己的手机被不经同意翻阅,但拿走之后竟然要理会对方是否计较这个动作。

关观倒是十分从善如流地把筷子拿起,瞟了一眼谢嘉闻那碗。

两碗的份量是一样的,都很足。

看来是第一次下面的时候就有考虑到他了。

而且记得没给他放辣椒。

关观心满意足了。

吃面的时候,除了躺在最上方的煎蛋,还发现了窝在面里的两个荷包蛋,加上面汤里散落的蛋花,算起来至少有三个半的蛋在他碗里。

关观看了一眼谢嘉闻那碗。

有一样的煎蛋,一样的青菜,还有一点点辣椒点缀,但好像没有窝着的荷包蛋。

“怎么?不够吃?”

关观装不经意询问:“我刚看了,袋子里好像只有五个鸡蛋。你都用完了?”

“还要吃就自己找人买。”

“……”关观不装了,直接问:“你怎么没有荷包蛋?”

“我的那个散架了。”谢嘉闻言简意赅。

他厨艺真的一般,今天算超常发挥了,不然还能吃到泡沫蛋白。

“鸡蛋一打下去就刻了名儿吗?”

“……”

谢嘉闻看他。

关观勾着嘴角:“三个荷包蛋,散在汤里的算均分,你不一人一个,却把两个完整的都给了我。”

他好像又当回了偷腥成功的狐狸,眼尾笑得很满足。

“这是为什么呢?”他慢条斯理地问。

狐狸就喜欢刨根问底,好像揭了别人的老底就完成了什么不得了的成就一样。

谢嘉闻平静阐述:“因为捞我那个蛋的时候才散架的。”

关观又不是不做饭,散成蛋花汤的形状,怎么着也不可能是打捞的时候才散架的。

何况碗底又没刻名字。

不过他见好就收。

至少这句话也证实了,如果有三个蛋,谢嘉闻至少会给关观两个。

虽然他也可能是给两个半。

关观美滋滋地把碗里的三个鸡蛋都吃完了,就再没什么食欲,于是转为盯谢嘉闻。

谢嘉闻吃东西的时候异常专注,倒不是只把注意力都放在食物当中,而是每次用餐时都很认真对待食物,既不狼吞虎咽,也不像关观做出慢条斯理的优雅姿态,纯粹就是人类进食。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饿到了。

关观的嘴角弧度渐小。

“吃不完?”谢嘉闻抽了张纸擦嘴。

关观回神,嘴角重新扬起,点头。

“那下次别想吃我煮的东西了。”

“……你不应该说下次少煮点吗?”

“我的食谱暂时没有和精灵族吻合的,你找符合你族口味的私厨去。”

关观被刺了一下,憋不出话,重新拿筷子,吃了两口,又想骚扰人,一抬眼,谢嘉闻就把他的碗拿过去,夹了好几筷子到自个儿碗,然后退了回来。

“剩下的自己解决。”

关观压下嘴角,得寸进尺:“干脆全帮我吃完得了。”

“我是正常人类,胃口没这么大,你适合和夸父坐一桌。”

关观觉得这人嘴越来越毒了,但还是没压住笑意。

他搅了几筷子面条,没吃几口,干脆放了筷子,看谢嘉闻一点没嫌弃地吸溜着从他碗里夹过去的面条,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问:“你下次下面还给我吃吗?”

谢嘉闻总感觉这问话有些不怀好意,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关观面也不吃,搁那儿扮美,活似汤姆暗恋的白猫小姐。

“出国一趟,喜欢上面条了?”

“那倒没有,”关观微笑,“你下面我才喜欢。”

“……”

谢嘉闻有点不确定,但这位白猫先生确实有把玩弄汤姆的手段施展在他身上的倾向。

关观十分优雅矜持,尾音却上挑着:“你下面给我吃啊。”

“……”

臭德行。

谢嘉闻被气笑了,一丢筷子,往椅背一靠,比了个请的手势:“来。”

关观反倒有些愣。

谢嘉闻冷笑一声:“正好的,刚洗完澡。”

关观沉默许久,舒展的面容变得有些漠然,却说不上心情不悦,是一种矛盾的情绪。

谢嘉闻正想着这人嘴炮王者,就听到对方迟疑问:“真的?”

“……”

小看了。

这人好像还真没光说不做过。

谢嘉闻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啧。

关观心想这人就爱搭话茬,估计没戏。

但谢嘉闻说:“你先把我煮的面吃完。”

“……”

估错了。

关观看了一眼碗里的面条,酱汁与蛋花勾兑出的清汤色调并不算鲜艳,却让人觉得咸淡适宜,上方还飘着一些翠绿的葱花圈,卖相活似画出来的。

但就是毫无胃口。

关观重新拿起筷子。

谢嘉闻就这么坐在对面看他。

手细得跟筷子没区别,让多吃点还视死如归了。

看了半天,这场默剧活似针对厨师本人,谢嘉闻感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有这么难吃吗?

眼不见心不烦,今晚海边关观提起的那个学弟,谢嘉闻想起来自己还没回复人消息。

当时不小心把转文字点成了外放,后面也没听下去。

据说有关观在学校里的pdf八卦。

他打开碎屏还跳闪的手机,艰难地操作着,划了半天,没从聊天界面中找到,干脆搜索列表。

这屏幕不仅触碰失灵,还莫名自动操作,光是把键盘按出来就够费劲了。

谢嘉闻算是情绪稳定的一个人,被这破手机折磨出了一肚子火。

憋着火成功打出关键字,结果完全没显示出该联系人。

谢嘉闻不信邪,打了全名,仍然一无所获。

“……”

关观勉强吃完了,抽着纸巾擦嘴,发现对面那个人拿着个破烂手机,还浑身冒黑气。

他心想:不就是手机泡水坏了,至于吗?

关观觉得这人果然是没钱了就变得斤斤计较起来。

他大发慈悲:“手机坏了也有我的责任,我赔你。”

谢嘉闻掀眼皮看他,捏了捏手机,神情没什么变化:“行,多谢。”

关观听了后面两个字有些不爽,但也没说什么。

“那我丢失的联系人,你怎么赔?”

“……”

谢嘉闻把手机捏关机了。

关观先是啧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完全没立场可言,于是又咳了一声。

谢嘉闻听了这两声更是火大,把手机扔回桌面,起身。

“你去哪儿?”关观立刻站起来。

谢嘉闻丢了两个字:“滚蛋。”

夜宵也吃了,留在这儿不走是等着吃下一轮的气吗?

“我都把你那破面条吃完了……”关观看到谢嘉闻转过来的冷脸,声音渐小,“你别说话不算数。”

算个屁。

谢嘉闻压不住火:“破面条你还吃?谁在我煮面条的时候堵在厨房不走的?谁眼巴巴说也要吃的?得到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所有东西你也只是享受获得的那一瞬间对吧?包括……”

包括人也是。

谢嘉闻及时刹住了车。

关观脸色也不好看。

“就删了个聊天记录不超过一百条的联系人,哪来这么大火气?以前怎么不吵,就这位特殊吗?”

谢嘉闻那股火从三天前被揍的那一拳开始积攒的,今天更是烧了好几回,又被压下去好几回,现在火气腾出口了也难以压制下去。

他也很难说清现在这火是因为被删除的联系人,还是那句破面条,或者联系上了其他更多的因素。

只是他堪堪把那句话吞回去之后,就控制不住其他言语了。

谢嘉闻冷笑:“那当然是因为以前签了那份交易合同,当然是因为以前还需要利用你,还要委曲求全来讨好你。”

关观的脸色一白。

“不然能是什么?我无怨无悔,容忍你所有的过激行为,对你一切的插手、掌控、不合时宜的宣示主权我都毫无疑义,你的越界和逼迫我都甘之如饴吗?”

“现在且不说合同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我撕毁了,就算还存在着,我这种境地,还需要来讨好你吗?”

关观的眼尾发红,病态的白衬得那点红,并不美丽,却异常诡谲偏激:“那就,再做个交易。”

谢嘉闻呵了一声:“你倒不如让谢嘉安来胁迫我,还更为有效。”

关观的手指有些颤,他好似说不出话,透明了一般。

谢嘉闻很少发火,虽然平日里刻薄毒舌,也不至于这样戳人心扉。

他掐了下手心,一并把其余火气吞了回去,喉咙堵着,既说不出话,也难以咽下。

两人僵持着,都有说不出口的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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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仇怎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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