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棠雨总觉得顾凌樾有些不对劲，但奈何他技巧太好弄的自己很舒服，也就没多余的脑子去思考原因。
两人纠缠了很久才停下。
信息素还未散去，两个人的气息还互相纠缠。
顾凌樾搂着怀里的人，不肯松手。
陆棠雨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道:“怎么了啊？感觉你今晚怪怪的。”
带着事后的慵懒和餍足，顾凌樾缓缓道:“六月份的时候魏院会挑出九个人代表国家科研团队前往M国交流学习，是一场很大型的科研项目。”
陆棠雨道:“那很牛啊，我之前还在校公众号推送上看到了你们院长的祝贺推送，好像是突破了什么研究是不是，还是国内第一人。”
“嗯。”顾凌樾点了点头，“六月份就是要继续那个领域的研究。”
陆棠雨说:“整个学院就挑九个？”
顾凌樾看着他说:“全校，包括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在内的所有医学生，就挑九个。”
“那你有没有被选中！”陆棠雨说，“要选你吧！你国奖啊竞赛啊拿了那么多奖，多优秀啊！”
顾凌樾笑了笑说:“名单还没有出来，不过大概率会。我知道魏院看中我，之前也让我跟着他做过一次课题。”
“那很好啊。”陆棠雨说。
顾凌樾点了点头:“嗯。”
不对，还是有些不对劲。
“你应该还有其他要说吧？”陆棠雨凑近了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有话你就说。”
顾凌樾看着他，顿了顿才轻轻地说:“如果被选中参加的话，要出国一年。”
陆棠雨的笑意慢慢凝固了。
今晚顾凌樾反常的原因找到了。
原来是这个。
一年，异地恋。
不对，是一年的跨国恋。
要分开。
隔着时差聊天都不一定能聊到一起。
会分手吗？
异地恋好容易分手，何况这还是跨国恋。
那会在出国前分手吗？
陆棠雨你想毛线啊？你们又不是在拍狗血偶像剧。
感情好着呢分个屁手。
出个国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陆棠雨一时间思绪脱缰，拉都拉不住，最后复杂的打了结。
顾凌樾看陆棠雨的表情一下就变了，有些心疼，把人往怀里送了送说:“没事的，说不定我也不会被选中。比我优秀的人还很多，我只是随便和你聊聊天。”
“呸呸呸。”陆棠雨终于从无措中反应过来，“这天大的荣誉好吗？你肯定会选上的！”
顾凌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棠雨把脑袋埋在他怀里说:“到时候再说嘛……我好困啊顾总。”
“嗯，那就先睡觉。”顾凌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说，“晚安，我爱你。”
窝在他的怀里睡，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还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被他温暖的抱在怀里，这本是陆棠雨最有安全感的时候。
可今晚他却有些不安。
再过一段时间，他的身边是不是就没有顾凌樾了。
一想到这，他就有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把自己往顾凌樾的怀里缩的更近了些。
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顾凌樾察觉到陆棠雨的动作，心头猝地一疼，像是被人拧了一把，他把人搂的更紧了些。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又各怀心事，思绪万千。
路边的槐花开的旺盛，地上铺着掉落的白色花瓣，风吹过时花瓣飘然落下，在阳光下格外的美丽。
“对对对，看镜头笑。”苏逸举着相机在给陆梨雪拍照，“老白你看柚柚就行，别看镜头。”
姜砚琛忍不住叫了起来:“卧槽！起风了！”
陆梨雪穿的是白色的吊带裙，风吹过时微微扬起她的裙摆，飘落的花瓣雨恰好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白毅清伸手帮她扫了扫，两个人对视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逸疯狂连拍。
情侣间的自然互动被抓拍到了就是无敌！
陆棠雨叼着雪糕道:“你这是不是新相机啊？”
苏逸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挺识货啊你。”
陆棠雨笑了笑:“挺有钱啊你。”
“这不多亏了你们帮我拉了好多客。”苏逸看着相机说，陆梨雪也凑了过来，女孩子好像格外关心拍照的结果。
苏逸:“你看，这几张花瓣雨的是不是很好看。我就说槐花和你很配吧。”
陆梨雪点了点头:“这台新相机拍出来好漂亮呀。”
白毅清则是玩着柚柚的长发说:“柚柚怎么拍都是好看的。”
姜砚琛用手肘怼了怼陆棠雨说:“叫你男人一起来拍呗。感觉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今天周六他怎么也不在啊？”
陆棠雨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吃了口雪糕故作不在意地说:“他是大忙人。”
白毅清说:“那可不，我樾哥他那是深受老师重视的人，尤其他们院长，出国的项目都要带上他。”
陆梨雪好奇:“出国？”
姜砚琛:“是那个很牛逼的什么国内首次突破的那个是不是。学校宣传都快飞天了。”
苏逸:“那我知道了，学校最近一直在宣传，我前两天去拍客片经过主干道宣传栏他占了一大半。那个院长是真的厉害啊。”
白毅清看着陆棠雨的表情，顿了顿，然后非常小心地问道:“你不会不知道吧哥。”
大家把目光都落在了陆棠雨身上。
陆棠雨把最后一口雪糕吃了，然后挑了挑眉淡淡道:“出国名单出来了？”
白毅清倒吸一口气，然后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早上就出来了，我以为你肯定知道啊……”
场面一度很僵硬。
陆梨雪有些埋怨地拍了拍他，让他别说话了。
白毅清很委屈，比着口型说:“我不知道哇。”
早上就出来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陆棠雨看了眼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昨天晚上的晚安。
顾凌樾的指尖在屏幕上摁了两下，然后又删除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早上名单就出来了下午就组织开了会。
现在会议结束了，他还是没想好怎么说。
陆棠雨那天晚上明显是不安了，哪怕他看的出陆棠雨是多么努力地想掩饰住情绪，可他还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内心。
他现在还记得清楚那天那双漂亮眼眼里的情绪，不安、慌乱、焦虑、迷茫。
许多复杂的情绪交织，让顾凌樾很心疼。
顾凌樾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措。
“你们有没有谈恋爱啊？”魏院整理背包笑着说，“有的话得和对象说好了，咱们这一走可能就是一年的时间，而且很有可能忙到不能经常打电话视频什么的，得稳定后方感情问题啊。”
大家都把目光落在了顾凌樾身上。
魏院笑了起来:“怎么？只有凌樾有对象吗？”
一个女O笑着说:“是啊，魏院你还不知道吧，他们还是我们学校很出名的情侣，因为都长的很帅。”
一个男A也说:“医学生难找对象啊，太忙了魏院，我前女友就是因为我没空陪她凉了。”
魏院看着顾凌樾说:“那你得好好处理一下后方问题，不然影响了学习可不好了。”
顾凌樾也笑了笑说:“不会的。”
不会吗？
顾凌樾心不在焉地走下楼。
旁边老师和前辈们欢笑着聊天，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哎，这不是樾哥男朋友吗？”
顾凌樾抬头看了过去，陆棠雨有些慵懒地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看到人下来后，他就站直了起来。
顾凌樾和他的眼神在空中交集，一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糖知道了。
魏院好奇地打量着陆棠雨:“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顾凌樾笑了笑:“是的。”
魏院点了点头很慈祥道:“的确是个帅小伙，行，你们俩好好聊聊去。”
临走前陆棠雨还非常礼貌地笑着和魏院告别，但笑容在转身的一瞬收了起来，两个人并肩而行，沉默不语。
“回小区吧。”陆棠雨先开说道。
“好。”顾凌樾说着去牵他的手。
陆棠雨的手有些凉，他忍不住握紧了些，总觉得手心的热量正被快速汲取。
他的手怎么会这么凉啊？
出租车上，陆棠雨低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还可以看到他们手腕上带的红绳，红绳坚持到现在都没有坏，就是已经旧了。
四年多了，没坏就已经是奇迹了。
陆棠雨道:“出国时间定了吗？”
顾凌樾应了声:“六月四号。”
今天是五月十号。
还有二十四天。
门刚被打开，顾凌樾就被猛的推到墙上，陆棠雨的吻就迎了上来。
很急切，像是在发泄。
成年后的Alpha比他高了不少，他得踮起脚才能吻住顾凌樾，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凶狠。
顾凌樾很快就搂住了他的腰回应了起来。
这是一场全程没有说话的浪漫。
但是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陆棠雨其实觉得自己情绪来的有些莫名其妙，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只不过是分开一年而已，有什么的啊？
你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啊？
现在知道要分开了就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了是吗？
陆棠雨你他妈就是贱吧。
叫你平时不爱和他黏糊，哈哈，现在报应来了吧！
操……
可为什么要分开啊？
陆棠雨只觉得鼻头一酸，然后就用力地咬住了顾凌樾的肩头。
顾凌樾吃痛的闷哼了一声，然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
“顾凌樾……”陆棠雨头埋在他的怀里小声道。
“我在。”顾凌樾轻声说。
“分开其实也没什么对吧。”陆棠雨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充满着不确定。
但落在顾凌樾的心头却是那么的沉重。
“当然没事了。”顾凌樾故作轻松地说，“我们还是可以聊天打电话视频，我也还是会继续爱着你。只是不能见面而已，但是很快的，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对啊。”陆棠雨说，“我们都在一起四年多了。”
顾凌樾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说:“嗯，别害怕，我们早恋都抗过来了，哪会儿被距离打败呢？”
陆棠雨终于笑了起来，抬头看着他说:“是啊，咱们把跨国恋再扛过来，是不是就是一对可以载入模范教材里的情侣。”
顾凌樾也笑了起来，伸手把他的头发往后撩了撩，目光温柔缱锩:“是啊。”
“那最后这些天你快多给我做饭吧。”陆棠雨伸手抱着顾凌樾，语气恢复如常道，“之后我就吃不到你的做的饭了。”
顾凌樾把人搂紧了些说:“好啊，每晚都回来煮饭给你吃，想吃什么我就煮什么。”
陆棠雨笑着说:“你煮什么我就吃什么。”
顾凌樾捏了捏他的耳垂说:“青菜也行？”
陆棠雨立马摇头说:“那一餐中肯定要有肉啊顾总。你养了这么久的陆小狗还不清楚他是食肉动物吗？”
“好。”顾凌樾笑着说，“让我想想明天给我的陆小狗做些什么好吃的。嗯……来一道蜜汁鸡排，再来一道小炒牛肉，都好下饭，汤就做番茄虾仁汤吧。”
陆棠雨:“我还想吃青椒炒鸡蛋！”
“好。”顾凌樾吻了吻他的额头说，“睡吧，睡醒我们明天去超市买东西。”
“嗯。”陆棠雨说。
“顾凌樾。”陆棠雨又说。
“我在。”顾凌樾应着。
“我爱你啊。”陆棠雨轻声地说。
“我也爱你啊。”顾凌樾搂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