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的男孩没有立即作出反应，但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颜清渡可以确认，他不是饶子染。
因为眼前的他不仅外貌发生了变化——原本一双明亮晃眼的棕色眼睛变成了和她一致的、引人注意的湛蓝色眼睛，而且那种独属于饶子染的活泼也仿佛被那天的阳光灼烧干净，属于少年的明黄如今褪得与颜清渡一般沉静。
颜清渡脑子里传来一阵轰鸣，好似千道落雷重重地砸在她的身上，脑袋发昏，眼前竟有星星点点的白光。
男孩张了张口，发干的嘴唇一下子撕裂开来，冒出了一股股黑红色的血液。
颜清渡给他喂了口水。
“我是谁？”
声音，好奇怪。
像是沸腾的水忽地冷却下来，看不出一丝先前的影子。
好陌生的感觉，明明是同一种声音。
“你是……”
你是饶子染啊。
卷了卷舌，在心中预演了几次，可最终也没能说出那个名字，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她心思一绕，嘴里吐出了另外一个名字。
“颜子染。”
顿了顿，颜清渡湛蓝色的眸子清凌凌地直视着他，像是让自己先确信似的，重复一遍：
“你是颜清染。”
男孩收回了目光，低着头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以……父亲先前与她说的所谓“还魂”，意思并不是把原本的魂魄召回到躯体里，而是给躯体重新造出一个全新的灵魂？！
颜清渡把木杯放到床头，心思百转千回。
那刚才自己所做的一切难道也是白费……
饶子染已经走了，他的灵魂恐怕已经转世到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说来也是。
颜清渡呼出一口浊气，但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还是未曾消散。
“颜清渡。”
男孩喊了她一声。
“诶？”颜清渡从失落中回神过来。
“你把修为都给了我，那该怎么完成掌门布置的任务？”
这个人准确无误地道出了她的名字，还知道关于她的事情。
“你看了我的记忆？”她问道。
“我是你用灵真之气创造出来的崭新的灵魂，自然是了解你的一切的。”
“……”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颜子染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直直地看着她。
“饶子染是个好孩子，现在肯定转世到哪个富贵世家了吧。”他循着记忆，用饶子染的声音这么对她说道。
她回头看他，拉起笑容。
“谢谢你，颜子染。”
听者湛蓝色的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我会尽力去帮助你，不论是魔道……还是正道。”
另一边
“虎谷少谷主已被铲除，清剑宗颜清渡未能得手。”
空荡的宫殿内传来一道声音。
坐在尽头的人未置一词，把玩着手上的咒符。
如果颜清渡在现场的话，一定能认出。
那就是她给偷袭之人所用的爆火符。
阶梯下戴面具的男子屏着呼吸，等待着主位上那人的指令。等了半天也没听见那位的动静，于是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
看到那人手中咒符时，他呼吸一窒，浑身血液仿佛凝滞住。
主位上的人轻轻一笑，声音温润如玉，明明是能让人觉得悦耳松弛的声音，男子听了却抖了又抖。
“你觉得——现在我需要你给我说这些吗？”
男人瞪大眼睛，张嘴急切地想说些什么，周围空间便开始急剧扭曲成团状，如猛兽一般张开巨口，将他地身子一段一段吞噬，从头到脚，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撕裂声，鲜血呈喷溅式洒了一地。
但很快，骇人的血迹便被地板吸收掉了，恢复成原本那般光洁的样子。
“如此……”
指节匀称修长的手指描摹着咒符上的印记，主位上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弯了弯眉眼。
“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双黑眸里的微光如夜晚的花儿一般缱绻。
“清渡。”
她微微启唇。
“清渡。”
重复，似琴弦震颤后的余音。
“你可知，黯月栀的花语？”
她望着空气，仿佛是要透过它看着某个人。
在她面前的案牍上，铺满了花瓣，隐隐散发出妖异的气息。
“咚咚，咚咚，咚咚……”那些花瓣有节奏地收缩着，颇为诡异。
她的指尖轻漫地抚过。
花瓣染上了血，收缩的节奏更快，预示着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本来是取名“颜清染”的，因为看了几遍，感觉容易把两人弄混，以及两人的关系，就改成比较好区分的“颜子染”了。
现在的颜清渡对一面之缘这种经历很重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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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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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