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对于许昭礼来说,比起武训,她更担心的是台词。虽然整本台词已然熟记于心,但其中的重音和情感总是把握不好。

于是等到训练休息的间隙,林野就陪她对词练习。

今早出门时比较急,她随手就将沙发上的剧本塞进包里了。

本来练得好好的,许昭礼往后一翻页,小金毛创口贴立刻撞进他俩视线。

草率了。

“姐你受伤了吗?”林野问道。

“这是姐新做的书签。”许昭礼表情镇定答道,“别致吗。”

“哈哈哈挺可爱的,你不说我还以为……”林野说到一半忽然感觉不太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你以为什么?”许昭礼盘腿坐在地上,转头看他。

还能是什么,定情信物呗。谁家好人喜欢在剧本里收藏创口贴。

林野抓抓后脑勺,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姐,其实大家都在传你和言氏集团的副总裁在……”

许昭礼笑眯眯地盯着他。

林野被她越看越心虚,最后只说出一句:“这事我能打听吗?”

“你先把今天教的剑花学会了我就告诉你。”

林野哀嚎一声,捡起脚边的木棍跑去加练了。

许昭礼轻轻抚摸着创口贴上的小狗图案。出门前,言让说他晚上要亲自下厨,让她别吃剧组的盒饭。

算算时间也快收工了。

许昭礼掏出兜里的手机,按亮屏幕时,她心里想的那个名字就高高挂在上面。

心口像是被什么极轻的东西撞了一下。

几分钟前,狗子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酒店房间的照片。天色渐晚,屋里没开灯,窗边的那张小桌子上放着一只的通体玄黑的直筒花瓶,里面斜斜插着一枝山茶花,层层叠叠的白。

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许昭礼仔细看着,指尖滑动屏幕,将花瓶的位置放大。釉面映出的轮廓很淡,但能看出是他。

言让单手拿着手机拍照,只露出半边脸。

她嘴角轻轻勾起,将屏幕按灭了塞回口袋里。

远处的教练吹了声哨子,人群开始松散。

“收工了,收工了!”

脚步声嘈杂起来。

林野从器械区小跑过来,手里的长棍略显生疏地转了个花。

“姐,听说今天有鸡腿,去晚了可就凉了。”

许昭礼站起身,拍拍运动裤上的尘土:“你快去吧,我今天不吃盒饭了。”

林野手中的棍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姐你自己吃好的不叫我,太不仗义了啊!”

许昭礼已经笑着转身朝门口走去,闻声也没回头,只抬起胳膊向后摆摆手。

霓虹初上,冬天的夜晚总是黑得很早。已经快到春天了,却一点回暖的迹象也没有。

许昭礼踏着暮色与晚风,一路脚步轻快。

要不是言让白天要去公司,她大概连午休那点时间都想折腾回来吃饭。

想到这里,她暗自纠正了一下:只是言让做的菜很合胃口罢了,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叮。

电梯抵达13楼,门缓缓打开。

许昭礼刚踏出半步,却微微一怔。

言让就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目光正好落向电梯这边,显然是在等她。

许昭礼走出电梯,嘴角不由自主想上扬,又被她刻意压下,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从窗户看到的。”言让道,“等着你呢。”

他从她手中自然地接过包,一前一后走回房间,脚步声轻叩地面。

快到走廊尽头时,言让毫无预兆地顿住了,

许昭礼正低着头出神,他突然停顿,俩人差点撞上。她连忙后退几步,心跳在那一瞬突兀地漏了一拍。

走廊的灯光洒下,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侧过头,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些,低低地擦过寂静的空气。

“去我那里?”

许昭礼猛然回神,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故作镇静地说:

“随你。”

言让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利落地在门上一贴。绿灯闪过,他推开房门,随即向旁侧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许昭礼低声道谢后,从他身侧走过,踏入房间。

门在身后合拢,屋内是酒店暖黄的灯光。

她的视线越过整个房间,落向窗边。那只玄黑花瓶正立在桌子上,白山茶在柔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言让笑着向她解释:“买菜的时候路过花店看到的,很适合你。”

许昭礼没有应声,换下外套和鞋,径直走向餐桌。

今天是两菜一汤。柠檬煎鸡排、口蘑虾仁蒸蛋,还有萝卜牛肉汤。

鸡排被切成适口的条状,码放整齐,表皮煎成金黄色,不见油腻,只缀着几点欧芹碎与柠檬屑。

浅口瓷碗里的是口蘑虾仁蒸蛋,圆润饱满的菌菇和虾仁铺满在嫩滑的蛋面上,鲜香扑鼻。一旁的碗中盛着清亮的汤色,几块炖得透亮的萝卜和瘦肉沉在碗底,还在冒热气。

言让洗完手过来,拿起她面前的空碗,盛上小半碗杂粮饭:“喜欢吗?”

“还行。”

许昭礼嘴上应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转身去洗手。

不仗义也没办法了,鸡腿就留给小林吃去吧,把自己那份也给他吃。

温暖的房间里弥漫着饭菜香气,她好像回到了梦过无数次的那栋房子。

“进展还顺利吗?”饭后,言让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

“台词还得练。”许昭礼整个人缩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剧本在琢磨,“小林教我念绕口令,他说我的水平得从基本功学起。”

“小林?”言让低声重复着她的话。

“就是林野,之前我们一起吃过饭。”

“你那天就是找他去了?”言让看着她问道。

“哪天?”

“离家出走那天。”

许昭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除了林野约她一起吃饭的那回,自己从没主动找过他。

“你说什么呢,我那天是在……”

她忽然想起来了,那天林野发的信息,说剧本有删改,要讨论一下。被言让看到了。

就为了这个事?居然一直记到现在。他不会是以为,自己不回去是去找林野了吧?

“你猜。”许昭礼话锋一转,嘴角勾起微笑。

其实她哪儿也没去,一直待到咖啡店打烊,坐得她腰都僵了。

她当时回复林野,让他把剧本发过来就好。

而林野那边沉默了好一阵才说,其实不是剧本,是他看到了热搜,担心许昭礼一个人胡思乱想。有些话连他一个外人看了都觉得异常刺耳锥心。

许昭礼客气地道谢几句,表示自己还没这么脆弱。

毕竟她也挺鄙视这种硬蹭同事流量的行为的。网友们说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可那时她的确是伤心,伤心自己没有看穿这个骗子。

“许小姐,你别忘了,我们没有分手。”言让眯起眼睛看她,声音低沉,“也不会分手。”

许昭礼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视线,轻笑道:

“言总,我确实忘了,我都不记得你怎么表白的了。不如这次不算,等你什么时候重新表白我再考虑吧。”

说着,许昭礼将剧本收好,拎起包就往门口走。

言让一把拉过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将她压在墙上,另一只手护在她的脑后。

许昭礼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掌心下传来的是他沉稳而略带急促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指尖。

她抬眼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里,极力压下心头不受控的悸动,嘴角轻挑:“言总,这里可不是您家,隔音没那么好,就不怕我叫人?”

言让俯身压下,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许小姐,你在这层遇到过别人吗?”

许昭礼挺直的脊背微微僵住,她试图抽回被按在他胸口的手,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那天,你去找他了?”言让低沉的嗓音扫过耳畔,令她瑟缩得一颤。

许昭礼眉头微蹙,抬起头瞪着他道:

“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言让目光灼灼,护在她脑后的手缓缓下滑,停在她的颈间,轻轻托住。指尖摩挲着她耳后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昭礼。”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目光游离在她的唇间。

“想听表白?我可以说到你记住为止。”

许昭礼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在烧,烫得她快没有知觉了。

“言总,我该回去了。”

他手上轻轻一拢,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昭礼,我对你的好都是真的。别装作看不见。”

“放开。”

言让眸子里闪着光,呼吸交错间,他低下头,温热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

沙哑克制的嗓音向她低声询问:“可以么。”

什么可以不可以,许昭礼脑子里一片空白。

呼吸撒在她的颈间,痒痒的,热热的。

见她不回答,言让落下一声轻轻叹息。

“我试过了。”言让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但这一个月里,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话音落下,他抬起身,两人之间拉开些许距离。

言让眼底的光翻涌,声音带着颤抖:“你呢?”

许昭礼睫毛猛地一颤,一抬眼就对上了他炙热的目光。

她当然想。

可是心里的犹豫让她一次次退缩,无声无息就将她的话吞了个干净。

许昭礼仓皇收回目光,艰涩地挤出一句:

“言总,我真的该走了。”

窗外的夜色如墨,房间里闪烁着灯火。沉寂之中,只有空调发出低微的声响,和两人交错缠绕,不再平稳的呼吸声。

沉默良久,言让还是松开了手。

手臂垂落身侧,他向后退开一步。

“好。我等你。”声音里是竭力压制的哑。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等许昭礼再回过神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她按下开关,顶灯亮起。

目光所及之处,让她微微一愣。

房间被收拾得异常整齐,甚至比酒店服务员做得还要规整。

散落在床头柜上的充电线、润唇膏、水杯都被归拢起来。

应该是言让早晨收拾的。

因为她看到自己的护肤品也被一个个排列在桌子上,除了他这种强迫症,没人会做得这么细致。

嗡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声。

她掏出手机,是他发来的。

狗子:早点休息,明天见。

许昭礼:明天见。

当晚,她又做了那个梦。

大雾四起,她站在参天大树下。

抬头望去,薄雾中似有光亮,融在水汽里,看不真切。

这棵树比上次来时枝叶茂盛了一些,在翻涌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啪嗒。

远处一颗棕黄色的小石头从树上掉落下来。

许昭礼循声走近一看,不是石头,是一颗成熟的栗子。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它毛茸茸的外壳,摸起来却是扎扎的。

霎时,雾气开始流动,环绕在她周身,头顶的枝叶沙沙作响,声音低沉而绵长。

许昭礼一晚上都被困在梦里,没怎么睡好,太阳穴突突直跳。

走进训练场时,迎面遇上了林野。

“姐你又通宵练台词了?”林野手里拿着把做饭用的铲子,边走边转,练得还不是很稳。

许昭礼没力气搭理他,她也知道自己脸色憔悴。

林野手里的铲子转了两圈就失去控制,斜着飞出去,他慌忙小跑着去追。

许昭礼叹了口气问他:“哎,你说老做同一个梦是不是有点什么含义啊。”

“啊?老做梦?”林野没听清,只顾着手忙脚乱地接住铲子,“我也老做梦啊,梦见捡钱,每次一捡就醒,一捡就醒……怎么了姐?”

许昭礼看他的样子,更沉地叹息一声,她闭了闭眼:“没事。”

林野抱着铲子凑过来,神神秘秘道:“姐,你还真别说,我家往上数几代,对这方面还是有点研究的。要不……你仔细说说我给你瞅瞅。”

许昭礼面无表情地抢过他的铲子,手腕一抖,动作干净漂亮地转了一个剑花。然后又在林野惊羡的目光里将铲子扔给了他。

“当你的厨子去吧。”

小剧场

言让虽然很会做菜,但很久没包过饺子了

每年过节都是他一个人度过的,像包饺子这种家庭活动他向来不参与。

于是这盒胡萝卜馅的饺子,花了他大半天的时间才做好。

送给昭礼的都是好看的小饺子,难看的都被他吃掉了。

吃了两大锅。

许是太累了,手指也被不小心切了个口子。

言让看着手上普通款式的创口贴,沉思一阵,又撕开一个新的小金毛图案的贴在了饭盒下面。

这下总能认出他了吧。

谢谢你读到这里,今天是小年,大家有没有贴春联呢?我吃了一大盘饺子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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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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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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