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出巡游

师遥将东西收拾好,便径直前往明昭殿。上午给他传信的侍从已经在高台下等候。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师遥问道。

“是。”

现在离戌时还早,师遥试探地问:“那要是我在戌时才来呢?”

“那在下会等到戌时,这是明昭将军的命令。”

哪有这样虐待下属的,让人一直等着,师遥心里忍不住吐槽道。

在上台阶的途中,他们遇到了刚从明昭殿出来的周晏。

要是搁平时,他肯定会再骚扰师遥一番,这次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说道:“师遥……祝你好运吧。”

“嗯?”没等师遥追问,周晏就以惊人的速度朝高台下跑去。

侍从带着师遥绕过主殿,指了指一旁的偏殿说:“这里是您的住处。”

师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建筑虽不比明昭主殿,但绝对称得上是一众偏殿里最富丽堂皇的。

“确定是这里?”师遥有些不敢相信,一个侍从,平日里除了在殿内做事之外,其他时间甚至都不配待在这高台之上,更别说是住在这里了。

“是这里。”

“那你们都住哪?”

“晚上除了守夜的侍从之外,剩下的都要去高台下的住处。”

“那怎么只有我住这儿?”

“这是明昭将军的意思。”

师遥觉得这话跟没说一样,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侍从似乎也不敢妄自揣测裴诀的想法。

一推开殿门,师遥回头看到侍从没有跟进来,而是转身朝主殿走去,大抵是去向明昭将军复命了。

殿内的陈设有些旧,一看就没住过人;不过无论是地上还是家具上都没有落灰,肯定是有人专门打扫过。他虽然比较随性,但在正事上从来不会偷懒,很快便把带过来的东西都安置好。

师遥环顾四周,偏殿几乎是他那两间小屋的五倍大,他带的东西只够布置寝屋,其他的房间还是空荡荡的。这样也不错,师遥觉得自己占不了那么多地方,便没有再管其他地方。

“明昭将军说,让您先稍作休息,一个时辰后去主殿找他。”负责接应师遥的人站在外传话。

“好。”师遥回答。

殿内烛火暗淡,寂然无声。

师遥本想等一个时辰后直接过去,但经过今天这么一折腾,身心早已疲惫不堪,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倚靠着床头睡着了。

裴诀又出现在师遥面前,但这次没有在主殿,而是在偏殿,就在师遥的寝屋里。

“将军?”师遥坐在床上,试探着唤了一声。见裴诀没反应,师遥微微低下头,目光停留在床前的榻凳上。

他听见裴诀缓慢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直至停留在自己面前。

“阿遥哥哥。”裴诀将他的下巴抬起,对上裴诀清冷的目光。

又是个梦?师遥发现了规律,好像只有在梦中,裴诀才会用这种略带撒娇意味的称呼叫他。

裴诀俯下身,吻了上去。

师遥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试图发力将他推开,可发现身子跟卸了力似的,没有撼动对方分毫。

须臾,裴诀向后退去,离开前轻轻咬了他一下。

“嘶。”师遥有些吃痛,皱着眉看他。

“阿遥哥哥,怎么还不来找我?”裴诀给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便消失了。

师遥缓缓睁开眼,猛地抬手摸了摸嘴唇,发现没有异样。他依旧坐在床上,偏殿还是一如既往得冷清。

又是梦,好烦。

师遥长舒一口气,但又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窗外已是黑夜,距侍从给他传话已经过了莫约两个时辰。

师遥迅速起身,朝主殿一路小跑过去。心里只求裴诀不要怪罪。

主殿内还亮着灯,师遥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师遥长舒了一口气,至少不会直接跟明昭将军撞上。

打量四周,外形虽修得气势磅礴,但除了正对殿门的宝座之外,其余部分倒像是神殿主人会日常居住的环境。

与其说是主殿,倒不如说是集住所和议事于一体的大宅子。

他转头看见书案上摆了几页纸,上面横七竖八地写了很多字,正打算凑近去看却被人叫住。

“来了?”裴诀从座屏后缓步出来,身着黑色锦袍,和他方才穿得一样。梦里的裴诀,穿的也是这件衣裳。

师遥有些惶恐,不等裴诀多说,他便直接跪了下去,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你跪什么?”裴诀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质问,但更多的是疑惑。

“在下误了时辰,让将军久等了……”师遥将头埋得更低,怕惹恼了裴诀,语气尽可能地谦卑,“将军恕罪。”

“就因为这个?”

师遥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关于裴诀的那些传闻,他多少也听过一些,喜怒不形于色,让别人很难揣测裴诀的心情。但更多的,是因为心虚。

裴诀半蹲下来,挑起师遥的一缕发丝,绕在指间把玩着。

稍微凑近了些呢喃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见我,不用行礼。”裴诀刻意强调这四个字。

说罢,便握住师遥的手腕,将人扶起,直至他完全站起来。

“更不用跪。无论什么时候。”裴诀补充道。

“是,将军。”师遥低头回答。

“也别叫我将军了。”裴诀见师遥迟迟不敢抬头,裴诀又发出了命令。

师遥身子一顿,依旧沉默。

“没有外人在的话,直接唤我姓名就好。”

师遥蓦地抬眸看他,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是,裴诀。”

裴诀应了一声。

“夜深了,外面凉,今晚就住这儿吧,师遥。”裴诀绕过师遥,朝门口走去,缓缓关上了殿门。

师遥本想拒绝,但现在看来,裴诀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

裴诀指了指座屏后的寝殿:“今晚你先在那过夜。”

“是。”

还不等裴诀再说些什么,师遥便低头转身,像阵风似的飘进寝殿。

裴诀久立着,总觉着是因为自己方才语气太过强硬,给人吓跑了。

见房间里的光暗淡下去,裴诀缓步走到书案前,在等师遥的一个时辰里,他在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写下师遥的名字,还在他自认为写得最好的一次的旁边,画了只腾飞的仙鹤,虽然画得并不怎么样。

裴诀拿起纸对折了几下,放进火烛里,看着火焰一点点将它吞没,最后只剩下零星灰烬。

本该到了约定的时候,他没见着师遥,便起身进了寝殿小憩。

想起方才梦到的那些,裴诀脸上不自觉染上了一丝绯红。

希望没有真的吓到他,裴诀垂眸盯着火烛看了许久,才转身回了另一间寝殿

师遥躺在床上,虽并未与裴诀共处一室,但他的身影在自己眼里环绕。

屋内点了些沉香,相比于空旷的偏殿,这里更让人安心。师遥将头埋在被褥里,酣然入梦。

这一夜,师遥睡得很安心。

再次醒来时发现天已大亮,房门半开着,能透过门缝看到主殿的半数光景。

师遥揉了揉眼睛,渐渐清醒过来,发觉又睡过了,赶忙连滚带爬下了床,将外袍迅速穿好便踉跄地朝裴诀的寝殿跑去。

“将……裴诀?”轻声问道,“你醒了吗?”屋内无人应答。

师遥轻轻推门进去,才跨进一步就对上裴诀的视线。

裴诀还在床榻上坐着,里衣松松垮垮地耷拉在他身上,师遥移开视线,身子也定在门口,进退两难。

“你先出去。”

“不用我帮您更衣吗?”师遥试探询问。

“……”

裴诀低下头,沉默不语,师遥只好先将门关上,独自在外面等待,同时还不忘整理自己的衣着。

不久裴诀从寝殿出来,身上罩了件褐色外袍,上面盘踞着金色暗纹,发丝散落,随步调起伏一起荡漾着。

见师遥站在那没动静,裴诀歪了歪头:“师遥,你是想让我这个样子出去吗?”

不等他回答,裴诀说:“不必了,你去我屋里拿支发簪给我。”

“是。”

师遥本想给裴诀束发,却被突如其来的变动整得定在原地,但也只好服从命令。

裴诀寝殿的桌案上,各种款式的簪子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师遥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在众仙面前仪表堂堂的明昭将军,背地里却这么邋遢。师遥尽量将这堆东西摆放整齐,又不忘从中仔细挑选。

绿檀木簪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宁静且安心。同他今天穿的很相配,师遥拿起这支簪子,转身出了寝殿。

“裴诀,这支簪子如何?”

“嗯,可以。”裴诀接过发簪,指尖轻轻拂过师遥的手心,惹得他手指微颤,而后又迅速放下,看着裴诀用发簪挽起头发,眼眸低垂。

裴诀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穿的衣服上:“你怎么总穿这件?”

“呃……随便穿的。”

裴诀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也很敷衍:“我命人给你拿几件其他颜色的。”

“不用了,这不合适。”师遥慌乱地拒绝着。

“师遥,不要拒绝我。”裴诀凑近了些,将声音压得很低。

这语气强硬得让人不敢拒绝。

很快侍从们站成一排,将十几件衣服呈到裴诀面前,他扫视了一圈,挑了几件自己看得顺眼的:“师遥,试试这几件,”又对着侍从说“剩下的放到偏殿去。”

师遥被迫一连换了好几件衣裳,直到他换上一件蓝色的外袍。裴诀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师遥:“就这件。”

“好。”师遥低头打量着自己,这件长袍虽是蓝色,但却是几近素色的蓝,比之前穿的鲜艳不了多少,不理解裴诀怎么一眼相中了这件。

“时候差不多了,”裴诀起身向外走去,“师遥,陪我去见帝君。”

“是。”师遥跟在裴诀身后,眼神一直向着裴诀瞟去,之前师遥觉得褐色不好看,也不好搭配。不过褐色穿在裴诀身上却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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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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