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周天晚上傅朝回到了家里,一如既往的空荡,冷灰色的书桌上学了会习,就开始洗漱,等躺到床上的时候,打开小夜灯,黑暗的环境下,温暖的光无法穿过傅朝,在傅朝背后的窗帘上,映出只有一人。
此时昏黄无法平息寂寞的气氛,傅朝背着身玩手机,短视频的视频从洗漱过后就没在出现,傅朝一直默默地在床上翻看着聊天记录,回顾,重温场景,脑海里想象屏幕后林暮初回复消息的模样。
周末两人相处的氛围太好,像是一场幻梦一样,原本契合的两个人在一起透露出的都是和谐。
谁知空间不同,两人的行为莫名呼应,傅朝回顾从前,林暮初却在想要不要下周末再次邀请傅朝,在备忘录里,不断拟写这份邀请。
夜晚还是太静谧了,要是思念的情绪能化成一条条能迅速连接的光线,那夜晚将会有一片片不可触摸的网。
林暮初模拟了好多次都没有把消息转移到聊天框上,傅朝率先发出消息。
朝辞(傅朝):这周末感觉好充实,下次还能再出去玩一次吗?
木暮(林暮初):可以的可以的,感觉咱们两个玩起来真的有种莫名的契合感,一起玩真的特别开心
木暮(林暮初):石石撒娇.JPG.
朝辞(傅朝):是的是的,这是石石的表情包吗?什么做的呀?
木暮(林暮初):就在刚才
傅朝默默把表情包收入囊中,但对于他应该不常用。
朝辞(傅朝):晚安啦,早点睡
(傅朝):鹦鹉关灯.JPG.
木暮(林暮初):晚安
木暮(林暮初):石石晚安,JPG.
傅朝继续收入囊中,在一堆鹦鹉表情包里石石的身影确实有亿点格格不入。
两人聊完天后,林暮初放下手机,傅朝关掉小夜灯,都在等待黑暗带来睡意。
但无论怎样两人也无法安睡,脑海像不受控制的大荧幕,放映着周六的种种,林暮初企图用数羊的方式催眠,毫无用处;另一边的傅朝,任由回忆侵占,偶尔睁眼在黑暗中描摹夜灯的模样。
第一次的一起进入梦乡,第一次外出游玩,成为失眠的原因,身旁消失的温度,难以适应,现在的“朝”思“暮”想不知会不会延续。
·····
这一夜,浅夜未眠,深夜难得舒适。
早上傅朝照例早起准备早餐,做好两份早餐,和前几天的上学生活一样,在楼下等着林暮初一起出发。
林暮初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格外赖床,林芷叫了几次也不愿意起,紧紧抱着被子,看着像是要抛下所有(包括傅朝)要和被子双宿双飞一样。
最后这场与困意斗争以林芷强行拽起林暮初结束,林暮初迷迷糊糊地洗漱,换好衣服,然后乘坐电梯下楼,这才算是醒神。
傅朝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先吃了一下早餐,等林暮初下来时还剩7分钟就要迟到。
“今天又赖床了?有点晚了,早饭算是吃不上了,等到学校再吃吧。”傅朝说道,然后把手上温热的早餐递给林暮初,顺便把林暮初扣错的领子纽扣扣好。
傅朝的手轻轻地捋着林暮初的领子,偶尔冰凉的手背磨蹭到林暮初的脖颈上,触碰那带着睡眠时的体温,热乎乎的,指节滑过林暮初的颈侧,能感觉到颈动脉窦的被动跳动,一个人的脖子怎么这么白的傅朝默默叹道。然后细致的扣好林暮初敞开的扣子,手无意搭在林暮初的锁骨上。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林暮初的体温太高,两人的体温交缠在一起,温度会传染,顺势展现到傅朝有些泛红的脸上,两人的呼吸频率相近,交缠在一起,除非拉远距离,否则难舍难分。
傅朝和林暮初站在阳光下,林暮初乖乖地站着,等傅朝给自己扣好,然后从楼道里推出自行车。
等都准备好,两人出发时,傅朝看了看表,只剩下5分钟了,两人赶忙上车出发。
一路上运气很好,大部分都是绿灯,两人骑车速度又快,赶到迟到前到了学校,把自行车推到停车棚里,两人又开始狂奔去教室。
影子在树间穿梭,两人并排,形同一人偶尔露出傅朝背身的影子,速度不统一,影子交织。
一路飞驰,两人很快就气喘吁吁地到了教室门口,喊了声报告,蒋卿也就让两人进了教室。
等早读结束,蒋卿宣布了一个噩耗——提高身体素质的军训马上就开始了。
底下的学生,传来一声声哀怨,即使声音嘈杂,但蒋卿还是纵容了一会。
林暮初异于常人,一言不发,默不作声地嚼着傅朝做的早饭。
傅朝看着旁边人微微鼓起的脸颊,觉得十分可爱,虽然想上手戳两下,但因为是在教室还是忍住了。林暮初眼睛亮亮的,护眼灯的灯光,在他的眼里还是那么耀眼,还没来得及仔细观赏,蒋卿看着中间相对安静的两人便道:“好了,安静一下吧,看看人家中间的林暮初和傅朝,没有丝毫抱怨。”
班里的人一齐看向两人,傅朝呆愣的坐着,眼睛微微睁大,无助爬上心头,是无措的完美展现。
林暮初则是停下吃早餐,手在桌洞底下默默拿着早餐,和傅朝一样呆呆的看着,周围的同学从下面看见,林暮初拿着早餐的手,看破不说破,转过头来时,看蒋卿的目光带着些无语。
蒋卿见安静下来了,就开始组织军训的准备活动,林暮初也被迫放下了他只吃了两口的早餐。
蒋卿按身高排序,傅朝和林暮初身高在班里已经算中等身高,四列中队,林暮初在队伍中间往后的位置,傅朝在林暮初的左后方,两人隔的距离不算远,也恰好能看到对方的表情。
把队伍带到正对校门的小路上,在树荫里等待教练的指示。
树荫里因为树木的蒸腾作用,比炙烤的地面温度降了许多,阴凉是这场军训的前奏,教练一来,交代了一下安全问题,搞笑有趣,但也让学生真正知道了运动的好处。
“运动之前,咱们的心肺功能肯定非常一般,心脏的跳动节奏是这样的。”说着还用手比划着,“但咱们运动之后,心脏换了节奏,就变成这样的,咚,咚,咚,咚。”
拟声词太过贴近事实,引起一小片笑声,对比一班的欢声笑语,旁边的二班教练有种严格的威压,靠近一下好像时间也会被这冰冷的气氛冻结。
二班的同学偶尔把目光放到一班,眼神中的羡慕简直呼之欲出。
地面炽热,气温没有达到今日最高点,还是让人望闻生畏。
教练准备带着众人去操场接受军训的拷打,等排好位置站好队,下达命令。
二班的教练用麦克风喊到:“军训开始,围着操场集体慢跑三圈,找准自己的节奏。”
烈日的光线照在身上,体感温度上升,让人不得不贡献出汗水,林暮初和傅朝也不例外。
很快操场上传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各班有秩序的跑着。
傅朝跑步之余观察着林暮初的状态有点担心,见林暮初状态正常,也就暂时安了心。
姜璟在林暮初的前边,一直想搭个话,聊一下天来缓解跑步时的疲惫,一转头看见的不只是林暮初疑惑的眼神,还有傅朝偏移到恨不得贴到林暮初身上的眼睛。
“还不吃不看路的教训,盯着初初干啥,咋哪里都有他。”姜璟小声嘟囔着。
旁边的男同学觉得旁边有声音,但听不大清,转头问姜璟:“你说什么呢?听不清呀。”
姜璟连忙回应到:“没有什么,没事,好好跑步吧。 ”
那男生愣愣地回道:“哦,好的。”然后继续哼哧哼哧的跑步。
烈日照着红色的塑胶跑道,原本干燥的跑道偶尔被几滴汗水打湿,然后炎热和光线蒸干,留不下丝毫痕迹,如同前几届一样,痛苦不被留存,部分热烈的也留在操场。
三圈,900米的路程虽然煎熬,但也不轻松,跑完之后,教练带领各班学生到各自的休息区。
林暮初在路程中,头顶的汗珠连着,偶尔滴落在脖颈,顺着滑下,落到锁骨后,又渗进衣服里,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尤同日暮的云柔软,像是天空的伤口,神祇没有止住血液。
傅朝在后面看着林暮初微微汗湿的后脑勺,显得有些垂落,姜璟向后一看,就看见林暮初不正常的脸色,边走边疑惑,平常跑步都活力满满的,这次怎么这么反常。
傅朝忍不住凑过去,向前走直至并排,林暮初低着头,也看不清神色,傅朝便用手微微抬起林暮初的脸,用手捏了捏,林暮初看着他,如果人的脑袋上会有文字浮现,林暮初的可能是一个有点蔫蔫的问号。
傅朝顶着疑惑的眼神,抚了一下林暮初满是汗的额头,然后又退回原位置。
但在身后偷偷问:“林暮初,头晕吗,要不要请假。”林暮初听见默默地摇了摇头。
等走到休息区的树荫里,教练又开始了他的欢乐大课堂,但在这个时候,没有了欢乐,听着像和尚在认真诵读着佛门诗经。
林暮初只觉头晕脑胀,眼前景物好像在颤动,高温和冗长的话语,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还是强撑着等教练讲话结束。
等教练话语结束,宣布“解散”,林暮初向后踉跄两步,原本一直盯着林暮初的傅朝迅速向前一迈步接住了眼前摇摇欲坠的人。
姜璟也迈出了步子,但身边猛的一阵风刮过来,便看见林暮初有人搀扶,自己又上前,想用手触碰林暮初的额头,刚刚接触,林暮初还是下意识的躲开,姜璟的手在半空悬了一会,随即又迅速放下,感觉上空的温度冷的吓人,不得不缩起手。
周围同学闻声看过来,便看见傅朝和姜璟同时围在林暮初旁,偷偷讨论起来。
傅朝和姜璟架着林暮初找教练,“他今天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我们送他去医务室。”傅朝有些焦急地向教练汇报道。
教练见林暮初的状态也担心起来,说道:“可以可以,快去医务室,我带着你们。”
傅朝在想是背着林暮初还是扶着,教练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直接说道:“你能背动他吗,背着比较快。”
傅朝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回:“能的能的。”话音落下,教练连忙辅助傅朝,让林暮初趴到傅朝的背上。
教练在前边走,傅朝背着林暮初,时不时观察颈侧人的状态。傅朝的头上沁着细腻的汗珠聚成一滴水珠后,下落,犹如清晨叶子上的一滴露水,缓缓划下,轨迹和寻常不同带着焦急。
还好一班的休息区离教学楼最近,教练和傅朝的速度又快,穿过游廊后,便到了医务室的大门,推开门和上次一样,凉气和消毒水的味道冲进口鼻。
傅朝讨厌消毒水,但也顾不上,这次值班的校医不变,看着前一阵子来过的人再次光临,说道:“你的膝盖好了吗,现在还痛吗?你背上这位同学怎么了。”
傅朝回道:“他早上没吃早饭,又跑了操,应该有点低血糖。”
校医拿出一个普通血糖仪,给林暮初测了一下,见真是低血糖,检查林暮初是否有意识,林暮初只能勉强回应,意识模糊。
校医从另一个比较高级的储药柜拿出一个相对于上次的红花油,这次50%葡萄糖溶液可谓是精装修,从袋子里哪里一些棉签,沾了一点瓶子里的葡萄糖,抹在口腔黏膜上(毛细血管丰富易吸收处)。
又走到一旁用枕头垫起林暮初的脚,“小同学,你来登记一下,登记之后,和我一样用棉签给他涂一下,我去找一些吃的。”
傅朝跟着校医登记后,搬了一个板凳坐在林暮初旁边。
“林暮初看着瘦,这时候抱着还是挺轻的,不知道他醒的时候抱起来会怎么样。”傅朝在默默想林暮初之前有没有好好吃饭,吃了好多也不胖。
一边想,一边给林暮初缓缓地涂着药,刚刚满脸通红,现在面色苍白,像极了不可一试的冰川,傅朝眼底里的心担心好似要化为实质,轻轻用棉棒蘸取一大滴溶液,慢慢地涂在林暮初嘴里,把溶液的瓶子放到林暮初的枕头边,傅朝像在上次一样握住林暮初的手,林暮初的手还留存一点温热,手心里的冷汗尽数抹到傅朝的手上,两人的体温不同平常的近似,傅朝的手显得有些冰凉。
傅朝继续刚才的操作,距离却是越来越近,两人的脸颊几乎凑在一起,林暮初的鼻息时不时地扑在傅朝脸上,傅朝眼神也被引导得仔细观察除了口腔以外的地方,看着林暮初闭着的眼睛,细看着眼边的卧蚕,有细细地瞅了瞅林暮初的睫毛。
呼气的温度太烫,烫到傅朝脸上泛起红晕,耳朵因为余热的温度太高,也被烫成了红色,反复几次的,林暮初也醒了,但想感知傅朝在做什么,便没有张开眼,只觉嘴里像是沁着一块非常甜的糖,甜蜜无比。
等傅朝停下动作,身旁的温度远离,林暮初装得像是初醒一般,缓缓睁开了眼。
便见到像被绯红染色的傅朝,从脸到耳朵全都泛着红,尤其是耳朵,“医务室里的校医呢?朝朝我嘴里怎么这么甜?”林暮初声音有些干涩,语气缓缓的问傅朝。“校医去找吃的去了,嘴里甜是因为我给你涂了葡萄糖。”傅朝说完便站起身,去找哪里有饮用水。林暮初坐起身,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不仅回忆刚刚身旁的温度,又在沉思距离到底有多远呢,傅朝的耳朵为什么这么红,还是蛮可爱的。
傅朝找了一会还没找到时,校医便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面包和好几颗糖,随后递给了林暮初,“吃吧,上午剩下的军训暂时别去了,等恢复一下,看看下午自己的状态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继续参加军训了。”校医说道,“我现在给你开一个请假条,建议你还是体验一下这美好的军训生活吧。”林暮初踌躇了一下,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叹道这纯有病的军训谁愿意去,面上还是装作乖乖的坚强摸样。
傅朝看着林暮初,在一旁默默地揉着耳朵,想散去这令人烦恼的温度,奈何脑子不争气,短暂的回忆像因太阳骇人的温度蒸腾出来的水蒸气,无法控制的上升,形成具体回忆的云朵。
林暮初安静的坐在板凳上吃着面包,眼睛紧盯着面包,偶尔眼神放空,小麦面包实在没有味道,实在枯燥无味,校医看着林暮初的样子,便提议:“现在还头晕吗?或者恶心。”林暮初愣愣地摇了摇头,“那你们就可以回去了,或者为了空调在这再待一会。”林暮初看了眼傅朝,“还是回教室吧,我的早饭还在教室。”傅朝点了点头,站起身,等林暮初走到身边时,无意识握住林暮初的手,两位少年走出医务室,拉着手回了教室。
另一边众多上身白衣,下身黑裤子的学生站着军姿,校服上的上身校服上的改黑色条纹,让众多人像极了火柴人,平常的校服也多了一丝丝有趣。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了教室,多半是傅朝发表自己的背后感言,打开教室的门室内空调没关,熟悉的凉爽,两人从教室的走廊走到各自的位置,林暮初从桌洞里掏出早上只吃了两口的早餐,只见上面有两个大大的缺口,像极了悬在天上的上弦月,两口一大半,傅朝有些震惊,有人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吃这么多,这两口,不得捅进嗓子眼。
林暮初把手里没吃完的糖,从三颗中分出一颗给傅朝,然后闷头吃早饭,“你还怪大方嘞,林暮初。”傅朝赞叹道,“是的,不用谢,小方朝朝。”林暮初嘴里含着食物有些模糊不清的回道。
等林暮初快速解决了早饭,两人好似有奔赴战场的气势,身上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沉默的走向军训的场地,没有换地方休息区就是军训的训练场所。
两人所在的地方,有树荫庇护,即使树叶被风吹动,也没有懈出一丝阳光,从三班开始,即使树叶平静地一动不动,阳光还是能从缝隙中挣脱出属于自己的地盘。
傅朝到了第一时间给教练打报告,教练也让他归了队,至于林暮初还没有请假的想法,教练就让他稍作休息,适应一下环境,再继续参加到军训活动里来。
林暮初走到放自己杯子的地方,坐在一旁比较干净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众人军训,不用军训真的爽,但这样真的好吗,林暮初思考着,下巴撑在胳膊上,脑袋有低垂,又思考了一下,不是我不想参加军训的,嘿嘿,那还想什么。
抬起头看着前方同学站军姿,整条清黎路气氛几近凝结,教练来回的走动,似乎是证明世界不网卡的证明。
林暮初默默注视着面前傅朝的身影,看着傅朝汗湿的脖颈,细腻的汗水洒满,等蓄满了又慢慢滑进衣衫,时不时视线一斜,姜璟的身影映入眼帘,安静的姜璟像极了他们两个初见的模样。
林暮初视线不受控制,眼睛里好似只能容得下傅朝,再向上看能看见傅朝的右脸。鼻梁高挺,上面挂着些许汗珠,当汗珠滑落时,像山峰的一颗透明巨石滚落,还能留下些许晶莹的痕迹。
林暮初看着傅朝出了神,想起周六那晚,两人的距离极近,能细数对方睫毛的距离,这一幕对林暮初有些深刻,有时不自觉地像电影一样放映在脑海。
天气悄然变化,太阳想在秋日给人惊喜,悄悄躲藏,送上一朵又一朵满含水汽的云。
周末系列终于结束了,开启恶魔的开学军训,这一章真是充满回忆,上一章在苏州个别有原型,但路程记不清楚请见谅。我军训时可谓是晴空万里,这里下雨也是满足一下我的愿望[猫头]
姜璟会说:多年情谊终究是错付了(仅玩梗)迷糊了还躲真过分,伤心璟-ing[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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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恶魔的军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