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当时的现场情况,莫凡夺冠十有**,但结果并不是,冠军颁给了一个少数民族来的孩子,他只得了亚军。
莫凡看了那孩子的现场视频,有突出的地方,跟自己不相上下,但评委们有一套完整的评分标准,许是自己还是欠缺的。凭自己实力夺来的,即便是亚军也没影响莫凡很多,还是很高兴。
程砚叫上了冯起,林宇,几个熟人给他庆祝。不是不能热热闹闹的办,只是再有外人,莫凡该不自在了。
冯起带了礼物,还带了一个相好。这个莫凡不在意,因为冯起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总是新面孔。
“诶,港城的程先生,不会是只想请个客就算是给我们的大明星庆祝了吧。”冯起动了下手里的烟,身边的人立刻就拿起火机点燃了,“连个礼物都没有,怎么还送不起了?”
“就你损。”程砚抿了口红酒,笑道,“还不兴偷偷送了。”
莫凡坐在旁边,安静的喝着汤,什么礼物不礼物,他都没想过,自己还沉浸在自己小小的成就里。
林宇放下手里的筷子,转身走到包厢的另一边,拿了什么东西过来交给了程砚。
“往后用得着,看看。”程砚把一个大文件袋往旁边推了推,期待的,热切的看着莫凡。
文件袋里是几张手续单及一把车钥匙。即便不懂什么车,一看那把钥匙也知道,这车价值不菲,更何况在那个年代。
莫凡觉得手里拿的是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又觉得这是一面照妖镜,让所有人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了他空空的内里。
社会环境,成长环境,家庭背景等等一切的不对等注定了两人爱人方式的不同。
半响,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份礼物踩雷了时,莫凡挤出一个笑,摇了摇车钥匙说谢谢。
王闵之眼观鼻鼻观心,一把抢过车钥匙,嚷道,“哎呀,有这么好的车我以后愿意当司机,充公,充公,谢谢人...程总了。”
话是这样说的,但车开回去以后就一直停在地库,一次没用过。这辆车像是两人之间关系的一个转折,一个翘起的线头。程砚明知道莫凡心里有事,情绪低落,但他就装作看不见,不管也不问,态度冷了下来。
政府牵头的项目进展很快,融资通的政策一放,私募基金有了正规的程序,各大小的投行闻风而动。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在那个百废待兴,各行业崭露头角的年代,谁都想分一杯羹。所以,程砚最近很忙,有时回家时莫凡已经睡了,有时没睡也说不了几句话。
这天,程砚回来时,莫凡在厨房里煨汤。一只脚踏进书房了,又不忍心,正犹豫,莫凡端了一只精致的瓷碗出来,“常常鲜不鲜,放了蟹子,”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我杀的,”
程砚不语,但也站着没动。
莫凡有点委屈的眨了下眼睛,喂给他喝。
“我以为你打算一辈子就跟我这么冷着了。”
程砚声音冷冰冰的,眼神还有点凶,但这话倒让莫凡心里一热,他说“一辈子。”
“是你先冷着我的。”莫凡垂着眼,倚在了书房门上。
是程砚的错吗,不是。是莫凡的错吗,也不是。
他把臂弯的大衣随便一扔抱住了莫凡,“你跟我在一起,我想对你好也不行?”程砚的声音很好听,惹的耳朵头皮都发麻,“钱你不要,送礼物你别扭,那我们该怎么相处,你告诉我。”
莫凡想说,他不想跟冯起身边的那些人一样,为了钱,为了物,他只想跟程砚平等的,和谐的在一起,但在程砚看来这段关系并非如此。也许在他心里,莫凡跟那些人性质上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莫凡是他喜欢的那款,是他花心思追来的。
“你每次送的礼物都太贵重,我可能是觉得自己还配不上吧。”程砚无非是想给他最好的,更何况两人在谈恋爱,他不能要求对方为自己的敏感,为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埋单。莫凡几不可闻的叹气,然后轻轻道歉,“阿砚,对不起。”
程砚抱他抱的更紧了,“别,别道歉。”
后面还有话,莫凡能感觉到程砚的心跳,但两人都不说话了。
郎情妾意,蜜里调油的日子谁都愿意过。
程砚找人给莫凡量体裁衣,这次莫凡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因为程钰要来北京,明说了想见见人。
他们连续三天的工作都安排的很满,开会,下调研,再开会,然后再部署工作,结束后,安排领导们消遣,还得陪着。程钰的行程很满,明天就要走,“累了,不想在外面吃了,你不是一直夸有人的手艺天天精进吗,证实下啊。”
程砚自豪的拍拍胸脯。
莫凡做的是少辣版的家乡菜,第一次吃,口味很独特,也很下饭。
“嗯,老三有口福,确实不错。”
程钰风度翩翩,礼貌谦和,不那么热乎,但也不冷场,第一次见感觉就跟和蔼可亲的长辈一样,相处起来很舒服,很自然,这让一身西装,板板正正坐在对面的莫凡轻松了不少,“谢谢程先生夸奖,下次您来再给您尝别的。”
“那不行。”程钰又盛了点汤,皱起眉来跟程砚多少有点像,“你可以跟老三去港城,也得给我个做东的机会啊。”
莫凡又紧张起来了。
王闵之说,像这样的士族豪门,婚姻是用来进阶的,关系是用来往上爬的,让他不要太认真,不要抱有任何的侥幸,否则会死的很痛苦。这话莫凡一直记得,一直思考,一直斗争,也知道这是对的。可今天见到程钰,莫名的又抓住了点什么,却又落不到实处,这种感觉让他很紧张。
饭后,他们在书房谈了许久的工作,没有刻意的避着莫凡。
程钰是个进取派,企业在他手上走的必定是职业化道路,那就需要程氏从半宗族半合作的模式中脱一层皮,而这样做,也不会再存在真正的话事人,任何的决策和发展都需要走正规的企业流程。港城回归已经2年,以后必定会依赖大陆,互相成就,程钰的眼光和战略是毋庸置疑的,但这就是要从一个一辈子说一不二的人手里剥夺他的最终权利。
矛盾导致程钰和程辉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
为了以防万一,程钰将自己在程氏所持的股权及个人基金全部做了明确的归属和安排,这也是程钰为什么必须来北京一趟的原因。
我们读历史的时候,每个朝代几乎都有,兄弟阋墙,弑父/兄谋反这样的典故,也会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样的故事,普通人只疑亲情怎会如此单薄,但实则在真正的权利和无尽的金钱面前,真相往往更残酷。
程砚跟以前一样,并没表现出太多。但问的总比以前细致,电话和短信也比以前打的勤,有时还会问莫凡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交什么新朋友,或者见到陌生人。
亲密的人会发现对方身上任何细微的变化,本来就比以往要忙,莫凡不想让他担心,很积极的配合,有时还会主动的汇报行程,时间长了才稍稍安心些。
午后,莫凡从教室出来便看见林宇跟绷直了的线一样站在楼下,“林宇,你来了怎么不打电话?”
“我问了你同学,说下课了,就想着你应该马上下来了。”
林宇走路跟莫凡有一拼,一步能迈出一米,跨度之大,几步两人就过了马路上了车。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但即说了就肯定是实话。”讲正事之前林宇先做了铺垫。这说明在他眼里莫凡是朋友,而不是把莫凡当成工作的对象。
莫凡笑了下,点点头,“我知道的,程砚又交代你什么了?你说吧。”
林宇从后座拿过来一个文件袋,上面有一个硕大的logo,全中国人都认识,是一个保险公司。
“嗯?”
“给你买的,手续都办好了,你签字就行。”林宇递过来笔继续说道,“我知道上次车的事你俩闹的不愉快,但他是真的担心你。最近事也多,你签了他能安心些。”
直接给钱,兴许莫凡会把钱直接扬到程砚脸上,真是难为他是怎么想到这个方式的。
“我也希望他好好的。”莫凡没看具体是什么内容,保的又是什么,直接翻到最后签上了名字。
“事情真的很严重吗?”莫凡要下车了又坐了回来忍不住问,“会不会有危险?”
林宇平时是个没什么情绪的人,注意力总是集中在别的地方,为了安抚莫凡,极其不自然的挤出一个笑容,“别的我做不了,保证他的安全,这个你得放心。”
“我,尽量也不给他添麻烦,照顾好自己。”
保险是程砚的后手,是想在莫凡有急事的时候以备不时之需,既不用自己给,也不用莫凡张口。但,任谁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张保单日后成了莫凡的买命钱,而凶手正是现在的投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