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萧遇布置具体任务之前,林见即使知道时间紧迫,但心里并没有什么紧迫感,如今对时间就是金钱有了具象化的概念。
“先不说那些。”萧遇转了话头,“洗完了?”
“嗯。”
萧遇给林见拿了自己没有穿过的衬衣。在学校肥大校服的遮掩下萧遇并不觉得林见有多么纤瘦,此刻穿在林见身上,在他身上刚好的衬衣到林见那儿领口处松松垮垮露出可以游鱼的锁骨窝。
经他这一提醒,林见想起自己放到腿上的脏衣服,“能借用下洗衣机吗?”他示意了下自己手里的脏衣服。
萧遇的衣服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出门不太方便,一会儿回家还得要穿他自己的衣服。
萧遇可有可无的颔首,“阳台卫生间都有晾衣架。”
林见洗澡的卫生间内就有洗衣机,萧遇同意后他径直去了刚才那个卫生间内。衣服很快洗完,等晾完衣服出来,萧遇换到了他进卫生间前的位置上,垂眸研究着手里的瓶瓶罐罐。
听见脚步声,萧遇头也不抬道,“把衣服脱了吧。”
“……嗯?”
林见脚步一顿,瞪大眼睛望向了萧遇,眼睛里带着惊诧和困惑,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这是萧遇第一次从林见的脸上看见这种表情,忍俊不禁道,“‘嗯?’什么,脱衣服啊。”他把多余那些瓶瓶罐罐放在了一边,手里只拿了一瓶,扬了扬下巴示意,“只脱上衣。”
这下林见终于回过神来了,他警惕的看着萧遇如临大敌,“脱衣服干什么?”
“看不出来么。”萧遇示意下自己手上的药,“给你上药啊,还能做什么。”
“不用。”闻言,林见傻眼了,急忙倒退两步,拧身就要往卫生间跑,连衣服还半干不湿都顾不上,只想着换完衣服离开萧遇家,连还在他手里的药都不打算要了。
萧遇哪儿会让他得逞,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沙发这边来,根本不给他跑的机会,林见死命挣扎了一会儿,见挣扎不开,又开始捏紧拳头向着萧遇打去准备使用暴力手段逃离。
但林见身上没伤的时候就打不过萧遇,更别提现在浑身是伤了。为了避免再碰到林见腹部的伤,萧遇都只能尽量注意着跟林见过了几招,最后以林见被死死压在沙发上为结束。
“我自己能涂,不用你——”林见还在极力挣扎。
萧遇眼见他挣扎的厉害,两人相持不下也不是个办法,只能先退了一步道,“你后背上也有伤,自己够不到,我只给你敷一下后背。”
他见林见还想拒绝,便又用力往下压了压他,“打完要服输,你不答应,我就只能绑着你上药了。”
说着,萧遇从客厅桌的抽屉里翻找两下,还真拿出了根不知道放这里什么用途的绳子,给林见示意着,语调中兴趣盎然,好似林见再不同意他真想尝试一番。
“……变、态。”林见又挣扎半晌,方才泄气脱力的瘫在沙发上,把自己闷在沙发里拒不说话,一看便半点也不想妥协,只等萧遇放松警惕。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萧遇没发现他的抗拒似得,戏谑道,“还趴好了,都不需要我费力。”
“滚!”林见憋了一口气卯足力气挺腰抬脸忿忿道。
他实在搞不懂,萧遇犯什么毛病非要给他擦药,他去洗衣服之前还很正常,怎么回来就跟吃错药了似得。
“真凶。”萧遇叹口气,语调里竟莫名含了几分委屈,在林见看来颇有一种恶人先告状之感,“你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林见纳闷,“我什么时候放火了?”
他被这一顿抢白搞得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萧遇何出此言。
这也是萧遇才想起来的。林见刚进门时怀里抱着一堆药抱着,萧遇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琢磨半天,他的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个画面。
小小的林见努力抱着一堆药高高举起给他看,学着姥姥的语气一本正经的教育他,“吃药药,不吃药药打屁股。”边说边扭着身子爬上小萧遇躺着的床。
由于当时萧遇刚从绑匪那边逃脱,高烧三天好容易才降下温,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手脚乏力使不上一点儿劲儿。从小练的散打如今毫无用处,任凭他怎么拒绝挣扎都被小林见按了下去,强行用那糊的到处都是的小手搓了一背的红花油,还拍了拍萧遇的头,奶声奶气道,“乖乖,真乖。”
小萧遇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小林见糊了个遍。等许姥姥发现的时候,萧遇的身上,林见的衣服上已经全都染了个色,一整瓶红花油就这么进去了。
小萧遇一脸生无可恋,而旁边小林见倒是冲着许姥姥扬起花猫似得脸,呲着牙得意洋洋,仿佛做了什么天大好事,“姥姥看,我给小鱼上药,上药好得快!”
最后还是许姥姥一边笑一边给他和林见洗了个澡。但红花油的气味在随后的好几天遍布了小萧遇全身,持续不散。
回忆完,再看向林见的时候,萧遇忽然便笑了,眼前这不就是他报答林见的好时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然这些林见是无从得知的,这事儿他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想不起来了。
所以现在他只觉得萧遇有病。
但现下这状况好像也容不得林见不妥协,他都已经听到萧遇又开始翻找塑料袋子里的药了,下一步可能就要强行撩他衣服。
“等等。”林见深吸一口气,他挣了挣还被萧遇压着的手臂,“让我起来,随你弄。”
萧遇缓缓一挑眉。
妥协了?
“真的?”萧遇并不信林见说的话,前车之鉴还在脸上颧骨处摆着,调侃道,“确定不是我松手你再给我左边来一拳?”
林见:“……”他还真想这么干。
但萧遇还是试探着缓缓放开林见。其实这药他也不是非得涂不可,要是这次林见再反抗,他便也不会再强求。
毕竟,强迫林见的目的萧遇已经达到了。
而林见也只是慢腾腾坐了起来,脸色十分的难看,闷不吭声的撇都不撇一眼萧遇,但却是真的乖乖坐在那里等着萧遇动作了。
这回萧遇是真的有点讶异了,他试探性的撩了一下林见的衣服,林见还是没动,“这么乖?”
“……乖你妹。”林见的声音简直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似的,“要弄快弄!”
如果可以,林见根本就不想妥协,但他反抗不过萧遇这个狗笔,与其被他压着毫无反抗之力,倒不如自己妥协。再加上,他今日无故打过他一拳,上个药也是为自己好,何必这么跟他这么僵持。
这话一出,萧遇反而被架了上去,原本他是以为林见不会妥协的,也没打算真的给林见上药。
“你……”你当真了?跟你开玩笑而已。
萧遇是想这么说的,但看着林见坐在沙发上乖乖等人动作,话到嘴边,莫名奇妙的拐了个弯,“你自己撩着衣服。”话一出口,萧遇暗自皱了皱眉,但也没再改主意,这次才仔细的看了看手里药瓶的使用说明。
林见还是有些心气不顺,“你会么,不会就放着。省的我刚洗了澡又被你倒一身药。”
萧遇唇角的弧度又勾起来了,“是比不过你,拿红花油给人洗头。”说着,他按照说明书先去拿了条热毛巾出来,而后用棉签沾了沾药,示意林见自己把后背撩起来,“衣服。”
“什么洗头?”林见皱眉,没听见似的坐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静,直到萧遇威胁的向他伸了伸手,示意在不动作就要亲自动手了,林见方才一边瞪着萧遇,一边不情不愿的弓下身子,撩起后背,攥紧了两边的衣服。
林见整日面容不修边幅,长长刘海遮住大半张脸,校服拉链又时常拉到最顶上,萧遇倒是第一次发现,林见的皮肤竟是细腻的瓷白色,而现在许多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许多不知为何而来的细小伤痕横纵交错的印在上头,甚至有一道长达十厘米的刀疤,生生破坏了整个背部的美观,犹如一块满是裂纹的白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