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接叶谨严的一路上，宋阳理了理思路。
从他喜欢上叶谨严开始，他就没担心过被人质疑性取向的问题，对他来说，喜欢是一件很纯粹的事，跟性别无关。
宋阳相信叶谨严跟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如果有什么事情，他们会一起去解决。
两人到达暮色的时候，黎晓晓已经在等了。看到跟宋阳一起出现的叶谨严，黎晓晓的表情很复杂。
周一的中午，咖啡厅里没什么人，宋阳直接跟老板要了一个包间，方便他们谈事。
服务生将三人各自点的饮料送进来之后，宋阳叮嘱服务生没事不用进来，有需要会再叫她。
黎晓晓从刚刚进来坐下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她化着很精致的妆容，脸上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宋阳首先开口介绍：“老师，这是中文系的学妹黎晓晓。”“黎晓晓，这是叶老师，你上过他的课，就不用我多做介绍了。”
黎晓晓点点头没说话，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黎同学你好。因为听宋阳说你要跟他讲有关我的事，所以我一起过来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离开，你们两好好谈。”叶谨严的态度礼貌温和，不带任何情绪。
黎晓晓摇了摇头，说了第一句话：“没关系叶老师。我已经知道你们的关系了，只是心里有些疑问，想找宋阳问清楚。”
宋阳和叶谨严对视了一眼，果然是这件事情。
“黎学妹，其实我之前确实喜欢过你。你很漂亮，也很优秀，是个很好的女孩。过去，我一直以为这种感觉就是爱情的喜欢，直到遇见了叶老师。从见到叶老师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很不一样，我们互相喜欢，现在已经确定关系在一起。如果我之前的喜欢和现在的转变对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希望你能谅解。”宋阳诚恳地说道。
黎晓晓看着宋阳的眼睛，问：“你真心觉得我优秀？觉得我是好女孩？”
“当然。”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感觉。”
“你们这样告诉我，不怕我去曝光你们的关系吗？”
宋阳笑了笑，回答：“我们只是相爱而已，为什么要怕？”
黎晓晓有些不可置信，发出了灵魂三连问：“宋阳，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对吧？你怎么能这么天真？你不知道流言有多可怕吗？”
宋阳正准备回答，叶谨严轻拍了拍宋阳放在桌上的手，然后转头对黎晓晓说道：“黎同学，流言确实很可怕。他可以轻易摧毁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但是人的精神更强大。我们相爱并不是一件违背了社会原则和道德底线的事情，这只是我们个人的选择。人不能总是活在别人的世界里，做自己就好。”
“你也一样，黎同学。多相信自己一些，别人对你的评价只是借鉴，你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叶谨严看过很多一辈子为别人活的人，包括他的母亲，丢失了自己，只会活得更累。
“那叶老师你呢？你当年为什么出国？难道不是因为你和盛学长谈恋爱的事情曝光，为了躲避流言，才选择出国的吗？”
黎晓晓的问题，让叶谨严恍然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宋阳。
宋阳猛的听到这事，他的关注点不在叶谨严的情史，而是叶谨严出国的原因。他反手握住了叶谨严的手掌，然后关心地问道：“老师，你出国是因为流言？”
叶谨严摇摇头，答道：“不是。”
宋阳松了一口气，玩笑道：“那就好！我还以为要陪你出国了。虽然我不介意在哪个国家生活，可是我还是很热爱祖国的。”
叶谨严对着宋阳笑了。
这个笑容像是带了迷人的醉意，看得宋阳心跳漏掉一拍。
宋阳耳根泛起了热意，他抬手捂住了叶谨严的眼睛，开口抗议道：“老师，你不要用这种犯规的眼神看我。学妹还在这里呢！我怕她爱上你怎么办？”
包间里本来有些窒拧的气氛，因为宋阳的不按常理出牌，消失殆尽了。
黎晓晓没忍住翻了宋阳一个白眼，怼了宋阳一句：“我谢谢你哦！”
她现在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宋阳有过太深的接触，也还没有真的喜欢上宋阳这个恋爱脑了。就她俩这交流，脑回路就不在一个频率上。
黎晓晓终于有些理解，自己跟秦冷烟为什么总是不能好好交流了。
确定了对面这两人是真的相爱，并且似乎没有什么能影响到两人的决心，黎晓晓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宋阳放开了叶谨严，拿过黎晓晓的手机，和叶谨严一起看手机上的照片。
是早上宋阳送叶谨严到N大，宋阳在车上凑上去亲吻叶谨严的照片。宋阳记得当时自己停在叶谨严办公室的楼下，看到周围没人，才亲上去的。
照片的角度是从楼上俯拍的，所以应该是有人从办公楼的某个地方偷拍。
黎晓晓帮他们解了疑惑。
她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这是卫毅身边的一个朋友，找了人专门蹲叶老师，所以拍到的。他们好像跟叶老师有过节，还打听到了叶老师曾经跟盛学长的事。卫毅告诉我说叶老师那时候喜欢盛学长，结果被盛学长甩了，才出国留学。现在又跟宋阳在一起，说叶老师没有师德，他们准备把这张照片曝光在校园论坛上。卫毅之前跟我表白过，他说不能让我被蒙骗，所以把照片发给了我。”
宋阳听完唰地站了起来，一只手用力拍在了桌上，大声骂了一句：“我艹他妈的卫毅！王八蛋！”
黎晓晓被吓了一跳，在她的印象中，宋阳一直是阳光又礼貌的，从来没听他骂过脏话，也没见他这幅凶狠的神情。
叶谨严抓着他的那只手用了些力，安抚他坐了下来。
“宋阳，没关系的。我没事！”
将宋阳的身子掰过来面对着自己，叶谨严认真说道：“宋阳，这件事我能处理。这个卫毅想通过黎同学跟我传话，估计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交换什么条件。如果他要曝光早曝光了，根本不可能拿给黎同学。”
看宋阳慢慢冷静下来，叶谨严继续说道：“好了，别生气了。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可能让他得到满意的结果。”
黎晓晓这时候插嘴问道：“叶老师，你说他利用我？”
叶谨严看宋阳已经恢复了冷静，才转头对黎晓晓说：“黎同学，既然宋阳说你是个不错的女孩，我相信他的眼光。而且从我们今天短暂的交流，我大概看出来你心思比较单纯，又很在意别人的目光和评价。这种性格很容易被人利用，以后尽量远离身边那些总是贬低你，又总是帮你出主意的人，多听听自己内心的想法，多和让你快乐的人交朋友。”
黎晓晓听了叶谨严的话，心情十分复杂，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老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我爸教过我，打蛇打七寸，对敌人应该直击要害。卫毅他们那群人依赖的不过是家里的钱，如果他们想跟我比钱多，我可以随时让他们闭嘴。”
叶谨严听了宋阳带着关心的霸总发言，心里很暖很软。他抬手揉了揉宋阳的脑袋，嘴角浮上温柔的笑意。
“不用担心。八年前，我的导师，学校的一些领导，基本都知道了我的性取向。我回国前，是经过了上面审查的，因为我的一些研究的特殊性。争取我的学校不止N大一所，我回N大是因为这里是我的母校，我对N大有感情。我在审查的时候就已经上报了我的性取向，在实力面前，这些都不是问题，只是我的个人选择而已。”
宋阳在叶谨严的说明中，慢慢放软了身体，眼神也越来越亮。
“本来我准备等过段时间，再去跟学校上报我和你的关系，既然现在有了这个契机，那么宋阳先生，你愿不愿意以爱人的身份，和我一起去找校长做个恋爱报告？”
“我愿意！”
似乎晚回答一秒，就是对爱人的不尊重，宋阳上前拥抱住叶谨严，在他耳边深情重复：“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老婆，我非常非常非常愿意！我恨不得立即马上就去。”
叶谨严一边抚摸着宋阳的肩膀，一边笑着说道：“好！但是我们先吃饭，吃饱了一起去。好了，黎同学应该也饿了，我们叫服务生点餐吧。”
黎晓晓很想说：不，我不饿，狗粮我已经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