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前往北境
金銮殿外，骤雨初歇。
拓跋兄妹披着锦衣大氅，正向皇帝辞行。
萧明昭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清亮：“皇兄，臣妹想随拓跋公子一同前往北境。”
沈砚之眸光一沉，当即上前：“北境如今局势动荡，公主不宜涉险。”
拓跋凛抱拳一礼：“请陛下、沈大人放心，在下必以性命护公主周全。”
拓跋怡也笑着挽住萧明昭的手臂：“我也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昭阳公主。”
沈砚之指节攥得发白，仍不肯退让：“公主从未出过远门，此行凶险——”
“沈大人莫再劝阻，本宫非去不可。”萧明昭打断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沈砚之呼吸微滞：“…为何…非去不可？”
萧明昭张了张口，那句“我想要救你”几乎脱口而出。可若说了，他定会拼死阻拦。
她忽然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明艳的笑：“听闻北境风光壮阔，本宫甚是新奇，想去看看。”说完感觉这番说辞未必能让他信服，接着指尖又故作亲昵地拽住拓跋凛的袖角，“况且……我心仪拓跋公子。”
萧明昭话音刚落，沈砚之身形猛然一晃，仿佛被人当胸刺了一剑。
……
他喉结滚动，唇色瞬间褪尽血色，却死死抿着，不泄露半分痛楚。
“公主…此话当真？”半晌，他几乎沙哑着发出声音。
“千真万确。”她咬定了语气。
他的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发抖，指节攥得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纹路蜿蜒而下，一滴、两滴……无声砸在大殿的金砖上。
他缓缓抬眸，眼底像是覆了一层冰，冷得刺骨，却又在望向她的瞬间，化成了深不见底的痛。
“臣…明白了。”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嗓音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
他官袍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随后，他缓缓向拓跋兄妹躬身：“请二位在城门稍作停留，公主初次远行，臣命人帮公主备些盘缠衣物。”
转身时官袍翻卷如垂死的鹤翼，一步一滞，却始终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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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车马已备。
萧明昭坐在马车内，指尖挑开车帘，目光扫过宫道尽头——空荡荡的，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公主。”
两名婢女与一名侍卫走到马车旁，恭敬行礼。
“奴婢蜀红。”
“奴婢蜀锦。”
“属下蜀客。”
“奉沈大人之命，随侍公主北境之行。”
萧明昭指尖一颤，声音有些发紧：“沈大人……他不来吗？”
蜀锦低头：“大人今晨咳得厉害，方才服了药，刚睡下。”
“他可还好？”萧明昭急切问道。
“他……”蜀锦刚要说什么，想到沈砚之的嘱咐，改口道，“大人并无大碍。公主不必担忧和焦虑。”
萧明昭听闻点点头，无大碍便好。
既无大碍，那是不愿来送别么……
车帘倏地垂下，掩住了萧明昭瞬间黯淡的眸光。
“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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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驶离宫门。
拓跋怡瞧着后头那辆满载行囊的马车，轻笑：“沈大人这是把整个府库都搬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北境穷得连件衣裳都没有呢。”
萧明昭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那是去年上元节，沈砚之送她的。
拓跋怡心里再次默念了一下几个随从的名字，蜀红、蜀锦、蜀客……她意味深长地暗笑，全是海棠的别称。
这个沈大人，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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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之上。
沈砚之扶着冰冷的墙砖，咳得脊背发颤。
远处，车马的影子早已消失在官道尽头。
风掠过他空荡荡的袖口，掀起一片寂寥。
“咳咳……”
昭昭，一路平安。
他抬手掩唇，指缝间渗出暗红，却仍固执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