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夏明目送对方离开后才收回视线，指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已经被她攥得微热的名片。
白纸黑字的简约设计，中央印着徐昭二字。
留下联系方式意味对她说的话或者对她人感兴趣。任何事情从零到一总最难，只要拿下一户，有了实绩后，她将更有信心说服其他业主。
三周后，将脸上青紫发肿的伤基本养好的赵夏明准备好了撕开一道从零到一难关的豁口。
拨通女佣留下的电话号码后，对方让她明早十点在小区门口等。
秋高气爽的晨午，赵夏明站在小区门口的马路边晒太阳。
一辆迈巴赫缓缓驶出，在她面前停稳。
前排车窗降下，女佣手扶方向盘，示意赵夏明坐到副驾位置。
拉开车门后，通过外放的游戏音赵夏明察觉后座上还有一个人。
一个让人见了就没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的女人。她正手握游戏机在打游戏。
“夫人，您好。”赵夏明关好车门，主动问候道。
女人暂停了正玩得起劲的游戏，随手将游戏机丢到座椅另一边，双腿优雅交叠。
她饶有兴趣地对上赵夏明的视线，问道：“亲爱的，你大言不惭说可以帮我更富有。说来听听，你的计划是什么？打算怎么做？”
“我希望您能把家中闲置的奢侈品交给我处理。我会替您售出这些对您已经无用的东西。作为报酬，我将从售出的总金额中抽取百分之八。我能提供免费的□□。”
女人闻言，笑弯了眼，“好啊。”
赵夏明一怔，没想到这么容易。
“您同意了？”
“为什么不呢？二手奢侈品这行，我了解过，也清楚自己的东西拿去卖可以换回不少钱。
但是呢，我是一个特别怕麻烦的人。
之前没人跟我提起过可以帮我处理，所以一直以来我不要了的衣物都让管家直接丢掉。
我的亲亲管家，就是正在开车的徐昭小姐。”
徐昭适时出声，再次招呼道：“嗨。”
女人故作惋惜，接着说：“其实吧，丢掉那么多值钱的东西，我都快心疼死了。”
漂亮女人的话，半真半假。
怕麻烦不是谎言，但从不缺上门跟她谈回收或寄卖奢侈品的人。她纯粹不愿将自己的东西卖出去，而这归根结底于她的严重洁癖，哪怕是自己不要了的东西，也绝不允许被旁人染指。
“夫人，到了。”徐昭将车停在一家高档商城门口，“我一小时后来接您。”
两名穿着笔挺黑西装、身形高大的男子从商城大门两侧迎上，分别为女人和赵夏明拉开车门。
“嗯。”女人应答徐昭后，偏头对赵夏明说，“亲爱的，奢侈品毕竟价格不菲，所以等会儿陪我逛完街，我会给你一个小小的考验。如果你能顺利通过的话，我所有的奢侈品都将任你处置。”
赵夏明精神为之一振，“好！”
步入商城，一股馥郁迷人的香水气息扑面而来。
赵夏明很快注意到，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工作人员，再无他人。
从候在门口陪同逛街的商城负责人口中，赵夏明才知是女人花钱清了场。
她还得知女人是第一次来逛这间商城，但大家似乎都认识她，热情地称呼她为川小姐。
女人好像是一个有名的大人物。
川这个姓氏并不常见。姓川的名人？赵夏明隐约对女人的身份有了认定。
最近一档火爆的财商真人秀她也非常喜欢看。她喜欢的原因纯粹是可以从节目中了解到诸多行业的运作以及看一群高学历或者老练或者两者兼有之的商业精英如何接地气地运用商科知识解决节目组一次又一次抛出的难题。
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档节目的看点在于不少大人物的孩子首次公开露面，神秘面纱被掀开后漂亮脸蛋们成就一场视觉盛宴的同时还给大家留下不少茶余饭后的闲谈话题。
能吸引来一群物质上已经什么都不缺的上位者来参加这档节目，无外乎赢家的奖励过于丰厚诱人。
川小姐--川薇，节目未曾露面的发起人，徐远集团和川氏集团的最大股东，曾经的全球首富，宣称节目获胜者可以得到她名下五分之一的股份，有望成为她的继承人之一，将来分得她的遗产。
“好看吗？”川薇的声音将赵夏明飘远的思绪拉回。
赵夏明坐在沙发上小口抿着导购给她准备的橙汁，同镜中的川薇对视。
“好看。”她甜甜一笑，由衷赞道，“姐姐那么美，穿什么都特别好看。”
川薇唇角微扬，手指在空中朝赵夏明方向虚点两下，问围在身旁的几名导购：“店里现在有合适她穿的衣服吗？”
“有的。”导购A立刻回应道。
“去挑吧，姐姐送你礼物。别客气，看中的我都买给你。”川薇一边接过导购B递来的连衣裙准备进试衣间，一边对赵夏明说。
“请随我来，这边请。”导购C抢先一步走到赵夏明身边，躬身示意旋转楼梯的方向。
赵夏明向川薇道谢后，跟随导购C来到一楼挑选。
她只用了约十分钟就选定了两套衣物，接着便返回二层找川薇。
“这么快？”川薇有些意外。
她见赵夏明只挑了一条花色活泼的连衣裙、一件黑色针织短袖和一条米色长裤，挑了下眉。
结账离开后的好长一段路，川薇一直在观察赵夏明，试图捕捉她脸上可能出现的失落或者遗憾。然而，什么负面情绪都没看到，这反倒激起了川薇的好奇。
“不想要其他衣服吗？我记得这个牌子的童装一向做得不错。”川薇问。
赵夏明坦率承认，“想要。”
“那为什么不多选几件让我买单？”川薇轻叹，“先敬罗衣后敬人。我给了你拾掇自己的机会，真可惜你错过了。”
赵夏明眨眨眼，一脸真诚地发问：“请问，‘拾掇’是什么意思？抱歉，我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听懂了您的话。”
川薇与眼前矮了她一大截的小家伙大眼瞪小眼片刻，随即用手轻掩再绷不住笑意的嘴，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笑谁：“对不起啊，亲爱的。你总是一脸严肃，我都忘了你还小。
我的意思是，大多数人在不了解你或你父母背景时，会先看你的衣着价格和品味来判断该给你多少尊重。
你除了跟我谈合作，肯定还要接触其他人吧？别人可未必像我这么善良好说话哦。
有些特别势利的人，看你穿得不怎么样，可能连搭话的机会都不给你。
那样的话，你的生意还怎么继续？
刚才，我给了你机会买行头包装自己，但你没抓住机会，所以我替你感到可惜。”
“我不觉得我错失了机会。我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说服您跟我合作。
我当然喜欢漂亮衣服，也想多买些，但我更不想惹您不高兴。
我不了解您，所以买衣服的数量我觉得折中最好了。
买一件？我担心您会觉得我看不起您的经济实力；
买太多，可能四件以上？衣服价格那么贵，我们又第一次见面，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给陌生人花这么多钱。
所以，两套衣服，拆开就是三件，很合适。”
赵夏明满意自己的思路，可却听见川薇这么跟她说。
“亲爱的，心思缜密不是坏事，说明你很聪明呀。
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靠的是沟通而不是妄自揣测。
亲爱的，我希望你能坦率一些，很多事情没有你想得这么复杂，只要问一句就能解决。
另外，亲爱的，贪婪也没关系。”
赵夏明看着对她笑的川薇，抿起了唇。
空荡荡的商城响起脚步声，徐昭双手各拎一大袋东西远远朝两人走来。
“夫人，时间到了。我来接您了。”
“嗯，我在车上等你。”川薇应道，随后俏皮地对赵夏明wink了一下，“亲爱的，拜托你啦，帮我把这些都处理了。期待再次见到你哦。”
不待赵夏明道别，川薇已转身离去。
徐昭往侧旁挪了一步，恰好挡住赵夏明视野里川薇婀娜的背影。
“小朋友，”徐昭说，“我手上的这两袋，加上刚才夫人买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你处理。时间限定在三天内。这就是夫人给你的考验。”
赵夏明心头一跳，“三天？”
“嗯。”徐昭语气平淡，“如果提前处理完，就提前联系我。但第四天零点前，无论是否处理完都必须联系我。找个人帮你把东西送回住处吧，东西有点多，你一个人提不动。”
赵夏明回头看跟在身后的六个导购，每人手上都提有至少四个购物袋。虽然短时间要处理这么多东西让赵夏明感到震惊，但是更令她震惊的是，“今天刚买的也要卖掉吗？”
“嗯。是的。”徐昭解释道，“逛街是夫人的日常运动。夫人每天都至少出门逛街一个小时。不要有心理负担，夫人经常将逛街买来的东西随手送人。
专柜里陈列的服饰，是买手们根据大众审美挑选的，夫人都不喜欢。夫人的服饰都是从法国、意大利等原产国空运过来，还没上架的新品。”
有钱真好。赵夏明差点留下羡慕的泪水。
“真的只给三天时间处理吗？”
“嗯。而且，今天就算是第一天。”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