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会吸引蝴蝶,而蝴蝶落在窗口,许是饱餐了一顿,停歇在此处,休息片刻。
蝴蝶会停多久?
或许雨停了,就走了。但此刻,还是阴雨绵绵,他要留住她,只此片刻。
江逢春反手扣门,从后面抱住宴昭然,“不分手。”
短暂的分离终会重遇,而非终结。不可能分手,哪怕并非实情。
他抱着她,站在角落。
偌大的房间,有温度的人,只占一脚,空空。
行李已然收拾好,仅一个行李箱,她没想带走什么。就像桌上的红色手镯盒和她身后祈悯的江逢春。
若是宴昭然愿意带上他,她想去哪,做什么,他又岂会阻拦。
当然,分手不行。
宴昭然去哪,他一定会跟上。
不如不搬,但江逢春向来尊重宴昭然的想法,所以礼貌性地问道:“昭昭要搬去哪?”
“与你无关。”
宴昭然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一场悲情戏入戏太深,惹人心情不快。她的整颗心脏变得冰冷,这是好戏上演的预兆。
宴昭然要这出戏精彩,瞒天过海,所以冷心冷情。
但江逢春喜欢“捣乱”,他不关心戏是否精彩,只要成功,中途他想任性。
“与我无关的地方,昭昭去不了。我选了一些地方。西区如何,与林家的别墅在一处,”江逢春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虽说我不想拦着昭昭见她,但她实在碍事。不如去东区,那儿不会有人找到我们,昭昭想如何拿我发气都行。”
宴昭然退无可退,坐在床上。
江逢春还在前进,床垫凹陷。他将枕头垫在宴昭然腰后,懊恼道:“不喜欢吗?那就不搬了。”
分手的戏码,在江逢春口中成了一场闹剧,变成了**。
说着分开,江逢春却要跟上。
“你留下我搬走。”
他编织美梦,将蝴蝶留下,但宴昭然必须做恶人,将美梦打破。
手被禁锢,宴昭然用脚推他,“你懂什么是分手吗?”
江逢春握住她的脚踝,从抽屉里拿出脚铐,铐住她的脚踝。
脚铐的铁链很长,另一段在抽屉里,穿过墙面,不知通往何处。
宴昭然:“?”
0107:“?”
一人一统,纷纷惊愣。
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宴昭然都没发现抽屉里巧妙的设计。
“你什么时候放的脚铐?”
“昨天。”江逢春握住脚踝轻吻,“想着可能会用,有备无患。”
好一个有备无患。
宴昭然踹开变态,脚狠狠地踹在他的右肩上。
江逢春低低发笑,“任昭昭处置。只是我不喜欢听那两字,昭昭以后别再说了。昭昭逢逢长久圆满,安晏同归。”
宴昭然偏过头。
老土。
门外声音响起,“江总,有急事。”
江逢春捡起被子,给她盖上。
室内气温刚好,无需盖被子,甚至有些焖热,但江逢春像似没有温度感知一般,用被子将她捂得严实。
被子裹着热气,绕在身上,宴昭然挣开,将被子仍到他身上。
江逢春接住,放到一边,弯下腰亲吻她的额头,“去处理一些事情,马上回来。”
“等会。”宴昭然拉住他,“马上是多久?”
江逢春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一下就告诉你。”
宴昭然挥挥手,“那你走吧。”
江逢春抓住她的后颈,亲吻她的唇,“两小时,我会尽快回来。”
“嗯,我等着你回来,快去吧。”宴昭然捂住嘴,笑着把人往外推。
可千万别着急回来,两小时刚好够我越狱。
江逢春摸摸她的头,“乖一点。”
宴昭然点点头,目送人离开。
而人刚走,她便准备呼救。
笑话!乖不了一点。
江逢春一定会安装屏蔽器,还好锁链足够长,等会直接砸掉。
我的手机呢?明明放口袋里了。
她到处摸索,床边床底床缝一处没放过,依旧没找到。
被子还无辜地蜷缩在床角,她忽然想起江逢春刚才裹住她,原来是为了拿手机。
还以为他会用个高级的方法,结果这么简单粗暴!
“你以为这样我就逃不了了吗?”
她打开柜子的暗格,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唉?我的大棒槌呢?剪刀呢?水果刀呢?仙女棒也没了?!”
她拖着锁链,跑下楼。
保姆管家,也被驱散,一个没留。
宴家别墅这是易主了?我怎么不知道!
家里更是像遭了贼。不,贼偷值钱的东西,江逢春拿走了所有尖锐的东西。
连牙签都没留下!
江逢春肯定了她的技术,并带走了所以可能。
宴昭然无力的上楼,锁链足够长,但拖着重物实在劳累。
她走到江逢春的房间,不出所料,锁链的起源地在这儿。
江逢春做事简单粗暴,另一端连接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石墩。
这究竟是怎么搬上二楼的?
“0107,你给我出来,我现在被困住了?怎么办?”
“这不是着正好嘛。”0107晃晃脑袋,“反正还有四天,这期间你狠狠虐他,共处一室,同床异梦,是观众爱看的虐文。”
“合理怀疑你和江逢春是一伙的。”
0107憨憨地笑了笑,“过奖过奖,统怎么有资格和男主同流合污。”
宴昭然:“……”
墙面上的秒针周而复始,时间慢慢地流淌,宴昭然仍一无所获。
疲惫压在身上,心底不禁烦躁生气。她独自蹲在石墩旁,研究锁链。
江逢春回来了。
许是对制困之人的痛恨,又或许一个被骗想要分手的人,该气愤万分。
宴昭然的语气冷冷地,“处理完了?”
“嗯。”
“是处理宴氏集团吧。”她没给他一眼,低头玩锁链。
“是。”
“你成心气我是不是?”
江逢春走近,将她抱到床上,“不是。”
他认真的说道:“是报备。”
她微微皱眉,“行啊,那你说怎么处理了?”
“昭昭还是别问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涩。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那些事太脏,他不想让她听。
“不是报备吗?”她的声音往上挑,“又不能说了?”
“昭昭不爱听。”
话真让人生气,像一拳打在闷葫芦上,给他一拳,他说几个字。争吵不了,也不算解释,笑不出来。
“宿主,有个坏消息告诉你,你这样勃然小怒,虐值不够。”
宴昭然倒是想大吵一架,推动虐值,奈何江逢春如同灭火器一般,完全不给她点燃的机会。
粥在桌上冒着热气,是方才江逢春端进来的,但她在气头上,没有胃口。
宴昭然目测范围,将碗打翻。
滚烫的粥溅起,目测的距离刚好,江逢春毫发无损。
“我不爱听……”宴昭然冷笑着呢喃,抬眼看向他,“若你知道爱我,明知道知道动宴家我会生气,就该放弃这个念头,而不是一边欺骗我,一边针对我的家人。现在还要将我困住,切断我与外界的联系,看着宴家和林家的心血一点点被你毁灭。”
她将红盒往他手里塞,“戒指和镯子还给你,就当是我配不上你。怪我任性,缠着你这么久。你放过我,我们和平分手,就当没认识过。”
他眼眶红透,眼泪挂在脸上,慢慢地,慢慢地靠近,绕过她递来的红盒。
明明是无价之宝,是多少人觊觎的财宝,在此刻却变成了烫手山芋,没人愿意留下。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昭昭别对我太狠心,好吗?”
【叮咚!男主被虐值增长中,宿主再接再厉。】
宴昭然甩开他,拿纸巾擦拭刚才触碰的地方,“江逢春,我才是受害者。你对付我的家人时,可曾想过你对我太狠心?”
“所以我们需要修复感情。”
宴昭然嗤笑一声:“你没听说过吗?镜子碎了,无法复原。”
“那昭昭可曾听过戒指送人不能还回?”江逢春打开红盒,拿出戒链,“认同我,我也会考虑昭昭说的。”
“真的?”
真的有这个理吗?还是真的会考虑她说分手。她没说完,只是脱口而出的疑惑。
江逢春转到她身后,为她戴上戒链,“真的。”
戒指回到胸口,脖颈有了修饰,那点银光成了安抚,江逢春后退,走到门口。
情书被口袋揉的皱巴,江逢春却拿得小心,伸出手,又似想到了方才答应的话,轻轻放在地上。
宴昭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一步一步,走向楼梯口。肩膀微微塌着,走得不快。
直到他快要消失在楼梯口——
她走到门口,捡起情书。
心意不该被丢落,江逢春珍视的东西,赠予他人,不该被践踏。
她捡起情书,轻轻抚平皱褶。抬头,却发现了江逢春。
他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昭昭还是会心软。”
手里的情书烫手,没等宴昭然想好撇清的话,江逢春先开了口:“既然昭昭主动挽留,我就不走了。”
宴昭然诧异地脱口而出:“我没挽留。”
江逢春没管她的回答,侧身进门。
宴昭然拦在门口,“你刚才答应我分手。”
“怎么又说到这个词。”江逢春眼里闪过一丝烦躁,但又很快淡下,“我说考虑,没答应。而且我们之间的感情并未破裂。”
“江逢春!”
“我在。”他抱住宴昭然,“现在轮到修复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