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我突破化神啦!”
岁昭桉一边喊一边跑进了静姝的殿中,一把就抱住了她,“我是不是很厉害?”她眨着眼睛,等待着夸奖。
“我们昭儿最厉害了。”静姝拍了拍她的背,笑着看她,但眼里却有一丝担忧。
岁昭桉很敏锐的察觉了这一点,问道:“娘亲,有什么事吗?你怎么看着忧心忡忡的。”
话音未落,便听到殿外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魔后,魔君听说小殿下出关了,让您带她赶快去大殿,商议要事。”
“小炎炎,有什么大事要我一出关就过去?”来人正是炎魔,岁昭桉看了他两眼,“看你火急火燎的样子,像是被谁追了一样,难不成有什么天大的事?”
岁昭桉下意识向静姝看去,见她面色凝重,心里便生出几分不安。
“昭儿,随母后去大殿。”
静姝说完转身就走,她只得快步跟上,还不忘在后面偷偷问炎魔:“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啊。”炎魔耸耸肩道。
不一会,三人就到了大殿中,魔君就坐在上方。静姝走到她的位置坐下,低声与他说着什么。
“父君。”岁昭桉向上方行了一礼,“父君叫昭儿来,可是有什么事?”
“先起来吧。”岁淮说道,“昭儿,你的花令练到第几层了?”
花令,是上古传下的功法。以花为法,以法令花。花不败则法不绝,法不尽则花不萎。花令威力强大,却极难修习。
“回父君,第十层了。”岁昭桉平静的答到。岁淮点了点头,就听岁昭接着说:“父君有何事不妨直说,像这样的小事,何必把我叫来,也扰了父君清净。”
大殿上一时无言,只有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岁淮揉了揉眉心,摆手让下人都下去,才对岁昭说:“父君此番让你前来,确有一事。数月前,密室中的魔树突然枯萎了。”
“什么?”岁昭桉猛的抬眸,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
“父君知道你有些难以接受,可你也知道魔树枯萎意味着什么,魔族灵脉已经危在且夕了。在你闭关的这些日子,我找遍了藏书,却无甚线索。直到有一天,魔树旁却出现了一行字,‘九天莲可解此忧’。不知是何人所写,但不管如何都要一试。”
“九天莲可进修为、洗凡尘、塑仙骨。却已绝迹千年,不过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说还有一株九天莲,是人间天衍宗的十圣物之一。”
“我需要你去找到它并带回来,昭儿你能明白吗?”
天衍宗是人间宗门之首,惩恶扬善。虽然人魔两族并无大仇怨,但人族多年来对妖魔还是大有偏见,双方之间的关系更是水深火热。
“我知道这可能让你有些难办,但我与你母后需要以魔源之力供养魔树让他不要真正枯竭,更不能让此事泄露出去引起魔界恐慌和其他几界的绞杀。你身为魔族公主,有责任有义务去担起这件事。而如今你已有17,天衍宗入门考核你刚好有机会可以参加,父君便让你前去,你可愿意?
“父君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岁昭桉轻轻笑了笑,“况且父君说得对,不论是我从未在外界轻易露过面,还是修为年龄,昭儿确实是最佳的人选,我自当前往,为父君分忧。”
……
“那你回去收拾东西,明日就出发。”良久,又开口补了一句:“此去注意安全,不要勉强自己。你先走吧,我与你母后再说几句话。”
“是”岁昭桉低头答道。随后便退了出去。
等到岁昭桉出去后,静姝牵起岁淮的手,满脸担忧。
“昭儿毕竟才17岁,万一被发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咱们想了这么久,也只有这个方法最好了。”岁淮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况且昭儿小小年纪就如此修为,就当出去历练一番,回来说不定有更大的长进。”
静姝抬头不语,但愿如此吧。
岁昭桉一出殿门,就开始寻找炎魔的影子。她左看右看,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偷懒睡觉的炎魔。
“小炎炎你干什么呢?”
“我丢小殿下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人发现我偷懒了。”炎魔在周围瞅了几圈,发现没别人,松了一口气。
“你本来也没什么活啊,怕什么。”
“这不是怕毁了我认真英俊的形象?别说我了,魔君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岁昭桉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赶快转过身去,不过几秒功夫,又转了回来,笑容又重新挂在了脸上,眨了眨眼睛说道:“秘密,不告诉你。”
“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我明天就要去人界了,可能好一段时间都不在城里,你惹祸可没人给你兜底了。”
“我是会惹祸的人吗?我……”炎魔反驳了一半,突然找到了重点,“你去人界干什么?危险吗?”
“没多大的危险,姐姐我会回来继续罩着你的!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等会还要去母后那里。”
还没等炎魔回话,岁昭桉就一蹦一跳的走了。
“切,我才懒得管。”
岁昭桉现在可没有心情管他嘀咕什么,一回到了自己的殿中,她的笑容就立马消失了,她愣愣的坐在桌子前,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魔族不同人族仅有部分人可以修灵,他们生来就自带魔力,只是强弱不同。而岁昭桉的魔力出生开始就比常人高出许多。
六岁开始修炼,九岁筑基,十二岁金丹,开始修习花令,十五岁就已成就元婴。正因如此,所有人都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带领魔族在五界中更上一层。
包括她的父君,也只把她当做魔界更上一层楼的棋子。她毫不怀疑哪天她没有价值了她父君会直接抛弃她,如同当年抛弃他人一样。
岁昭桉呆呆的坐了许久,直到静姝的伴生灵蝶飞了进来,带来了母亲的话,叫她过去一趟。
她点了点头,随灵蝶去了静姝殿中。
刚到殿门口,岁昭桉就扬起了笑脸,仿佛刚才的呆滞忧心都是假象。
“娘亲,我来啦!”
“昭儿来了,快进来。”静姝笑着望向殿门口,看着岁昭桉小跑进来。
“刚才急急忙忙还没有仔细看,我们昭儿闭关两年又漂亮了不少,这次出去不知道又要迷倒多少人?”
面前少女的肌肤冷白似雪,双唇不点而赤。清澈明亮的眸子,闪烁着无限光彩,眼角点缀一颗泪痣,仅需一眼,便能夺人心魄。一身红色散沙花裙衬得其明艳动人。
她的确是生的极好看的。
岁昭桉靠在静姝怀里撒娇道:“娘亲就不要打趣我了,又不是出去玩的。再说了,我长得好看,自然是娘亲生的好。”
“你呀,这幅小孩子性子出去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娘亲,你给我挽头发好不好?”
岁昭桉嘴上询问,实则已经拉着静姝到了梳妆镜前,静姝也顺着她,抬手给她挽起了发。
“昭儿,你不要怪你父君狠心将这么危险的事交给你,他也是没有办法。”
“我都明白的。”岁昭桉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还是乖巧答道。
少女半挽的发髻由一支琉璃珠花簪起,两条小辫垂在胸前,其余尽数散落在身后。澄澈的琉璃在光影里漾出细碎的虹芒,垂落的两条朱红飘带,宛若衔着暖意的赤蝶,翩跹不休。
“这珠花是你父君给你的生辰贺礼,想来你生辰大抵是回不来的,便提前给你。它可以保护你的安全,除特殊法器限制,它可以将你传送到魔族的任何一处。”
“虽然你父君刚才已经压了你的魔息,但若是日后遇到什么意外或危险,就直接回来,你的安全最重要。知道吗昭儿?”
“好了娘亲,我你还不放心吗?”岁昭桉拉上静姝的手道:“从小到大你们哪次给我的任务我没完成?我可以担得起事情。”
岁昭桉给静姝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岔开话题。又与静姝聊了一会,吃过晚饭就回了自己殿中。
天衍宗内,一白一红两个身影正坐在一起下棋。
“谢小师弟,过几天的入门考核你真的不去看?宗主闭关前特地嘱咐让你去的。”
“无非让我帮忙,少一个我又不会天塌,无聊,不去。”少年手执一枚棋,没琢磨几下便落了子,漫不经心回道:“你输了,林师兄。”
“算了算了,跟你下棋就没赢过。”他摆摆手,“既然你决定好了,我也去跟浣浣说一声,免得耽误事情,先走了。”
隔天一早,岁昭桉准备出发。一出门就看到炎魔坐在她的殿门口。
“小炎炎,你怎么来了?”
炎魔瞥了她一眼,问道:“我不来的话,你是不是打算今天直接走,连告别都没有?”
“那不然呢,我赶路很急的,又不是不回来了。你看我父君母后都没来。”岁昭桉拍了拍他的肩,继续说:“你不会巴不得我不回来,就不会把你偷懒的事说出去影响你的形象了吧!”
“我懒得与你多说。”炎魔说着递给她一个荷包,“诺,这是储物荷包,里面有你最爱的糖。”
岁昭桉打开看了看,果然是她最爱的梨膏糖,随手就扔了一颗在嘴里。
“嗯,真甜。”
“我要准备走了,小炎炎你记得帮我浇花等姐姐我回来,奥对了,帮我跟娘亲道个别。”
岁昭桉说完就召出琉璃花羽伞,心念一动,伞就变成了一朵极大的琉璃花。她往上一坐,头也不回就走了。
跑这么快,不知道以为有人追杀呢。炎魔朝天上挥了挥手,大喊道:“小殿下,一路顺风啊!”
等到天上没有一点岁昭桉的影子,炎魔才去做自己的事。
岁昭桉坐在琉璃花上向下望去,视野越来越广阔,心绪却越来越烦乱。
“幻蝶,出来陪陪我吧。”岁昭桉小声道。
言毕,一双灵蝶便自琉璃花中冒了出来,绕着她飞了两圈。
“幻蝶,你们一直跟我在一起,你们应当是知道的,对于这件事我一点底都没有。我不怕死,但若是没有拿到九天莲呢?”
“如果我没有拿到,那结果会是什么,就算我回了魔界,父君又会怎么样看待我?”
“而且魔树枯萎的原因也尚未得知。”
岁昭桉碎碎叨叨说个不停,幻蝶只静静地陪着她。
法器行驶的极快,当天晚上,岁昭桉就到了天衍宗附近的衍德城。她将花羽变作一小朵琉璃花,挂在腰间,又让幻蝶进去休息。
她走进城内,抬眼四望,只觉满目繁华。毕竟临近人界最大的门派,听闻治安极好,可谓是夜不闭户,端的是一派太平盛景。
还有三天天衍宗才入门考核,不着急。
岁昭桉在城中转悠着,随意找了个客栈就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