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启元年的秋风,吹过上京城的四座城门,也吹遍了大景初定的万里山河。
数日之间,江南吏治整治、减省宫廷开支、北方水利动工等政令一一落地,民间口碑渐盛,街头巷尾皆赞新帝新后有德。可越是这般安稳,燕珏与云为昭心中,便越清楚——初盛之下,必有暗流。
紫宸殿内,秋意深浓。
燕珏刚听完江南钦差的密报,指尖轻轻叩着案几,眉宇微沉:“江南巨富沈家,牵涉贪墨案甚深,其家眷乃京中世家之亲,若动之,恐牵动旧部势力。”
殿内众臣屏息。
燕珏抬眸,目光锐利:“然贪腐不除,吏治难清。朕意已决,严惩不贷。”
话音落,御史大夫出列:“陛下圣明。然江南世家盘根错节,恐生变数。臣请遣重兵驻守江南,以防不测。”
“准。”燕珏掷地有声。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云为昭也接到了来自北方的急报:边境部族虽未起兵,但暗中串联,粮草渐增,似有异动。
女官议事堂内,气氛凝重。
“娘娘,北方苦寒,若再起边患,国库恐难支撑。”掌事女官躬身道。
云为昭指尖抚过报章,眉眼沉静:“边患未起,不可轻启战端。宫廷缩减开支,乃是为了御外。青禾,传我旨意,将后宫节余的珠宝、陈设尽数变卖,拨给户部修边备。同时,命女官拟《敦睦四夷策》,发往各部族,以仁惠安抚,以边境互市为条件,化解其躁动。”
青禾一愣:“娘娘,这般……要把后宫积蓄尽数拨出?”
“国不安,□□何安?”云为昭抬头,眼底自有光风霁月,“殿下在外担责,我便在内分忧。若能以一节后宫,换四方安稳,何惜之有?”
消息传至紫宸殿,燕珏正与臣子议事。听闻坤宁宫竟将内廷财赋悉数拨作边备,他怔了怔,随即失笑,眼中却是浓烈的敬重与暖意。
“昭儿……真是朕的得力臂膀。”
当晚,燕珏处理完政务,特意绕到坤宁宫。
烛火柔暖,云为昭正伏案细看《四夷风土志》。
燕珏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间,声音低哑又温热:“昭儿,你为何不与朕商议,便将后宫财赋尽数拨往边备?这般行事,外界若有闲话,朕恐你受非议。”
云为昭并未起身,只反手握住他的手,笑意温和:“殿下,我不干政,却知国。你以雷霆手段治吏治,我以安稳之心助后方。若能将后宫节余化作边备根基,他日边境安稳,亦是殿下的政绩。至于闲话,若因节衣缩食而遭人议论,那这议论,本就不值一听。”
燕珏俯身,在她颈间轻轻一吻,语气郑重:“朕此生,得你一人,足矣。”
他执起她的手,高高举起:“明日,朕将在朝会上宣布,后宫节余,悉数拨入边备,并令户部推行《互市利民法》,开通南北商贸,以财安边,以仁化夷。有你这番心意,朕这江山,坐得更稳了。”
云为昭抬头,眉眼弯弯:“殿下,元启盛世,才刚刚开始。”
是夜,坤宁宫与紫宸殿的灯火,依旧通明。
帝后二人,一个外整吏治,一个内安□□;一个谋江山之策,一个稳天下之心。
初盛之局虽有暗流,但帝后同心,自能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