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正夫梦中的小侍?

林昭将人一把拎起来,才发觉他身上的衣裳因为救治都褪的干净了,下身只留下一条勉强维持体面的水粉色裘裤。

两条腿跪在那里,膝盖微红好似都涂了胭脂。

还没等看清,金满堂已经抓起被子将下半身盖住了。

却又叫林昭注意到那一闪而过的守宫砂。以及覆盖之后,还露在薄肌之上的半个肚脐。

“现在有话可说了吗?”

大滴的眼泪砸在攥住被子的手背上,金满堂侧开脑袋,先将眼泪擦尽了才回头答林昭的话。

“大人赎罪,并非奴家有意拿乔,实在是……我是逃出来的,妈妈往后怕是容不下我。我又破坏了那正阳教的好事,只怕出了这门就没命活了。”

“我知大人这里是清静地儿,容不得奴家这样的腌臜之人,可蝼蚁尚且偷生,如此我有些不敢言之语,大人也不依吗?”

擦眼泪的动作愈发用力,像是发狠了要将眼泪堵回去。

可话说起来愈发委屈,以至于眼泪越擦越多,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那你想如何?或者满足了你怎样的打算,才肯吐露实情?”

林昭挑眉。

金满堂抬眉,那少见的长睫在水汽中似一双蒲扇。

那是一种未宣之于口的勾引,不论这双眼睛的主人是否真的有这样的意识。

“身若浮萍,不过是为了个依靠。若大人能保奴家的这条贱命,奴家也定知无不言。”

“就是说为了你这三言两语,本官还要给你下半辈子操心?怪道人人都说风月场就是销金窟,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谁进去不是被剥皮拆骨。”

“大人……”金满堂抓皱了被子,极具骨感的手背能瞧见突起的青筋。

“不说也不逼你,左右我也认下了你挡的那一箭,你且好生养伤吧。”

林昭虽然感觉他另有谋算,可眼下是非颇多,也不差他这一个。

一个出身下流,又被圈养长大的人能知道多少可用的消息?

他若本分,林昭还能有点怜香惜玉的心思。要是觉得他的那些消息就能换来一辈子的荣华,那也是瞎了心了。

见林昭当真要走,金满堂身子都跪直了些。

“大人赎罪!奴家不敢隐瞒。那正阳教勾结官员里应外合,意图将大人的姓名留在河南道!”

林昭挑眉:“说点我不知道的吧,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金满堂哽了一下,他确实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这还不够焦虑和恐惧的吗?

“还有,他们生乱是有意为之,特意露了破绽给您抓,实际上是在酝酿天降陨石,说您是灾星,以此抵消之前求雨的名望!还意图在岭南生乱,以海外强盗的名义,名为骚扰,实为造反!”

随着他声音的激动,林昭原本无波的心也被提了起来。

要说天降陨石上,写某个人命,以此为借口,以天命之人的名头造反,还有情可原。

毕竟自古起势的人都需要借助一些玄妙之事背书还增加名望。

可她不过是个地方官,哪怕是写圣上是祸国之人呢?

用这个来陷害她?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他们自己没人觉得荒谬?

林昭的表情都微妙了起来,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金满堂。

“你如何得知的?”

不可能是昨日匆匆听说的。那些刺杀的人不过是些小喽啰。

除非故意散布谣言,不然怎么可能刺杀的关键节点还说这些?未免太刻意了。

金满堂苦笑一声,似乎交出了随后的底牌然后听天由命。

“自然是在楼里偷听到的。我自知妈妈有了叫我开脸接客的心思,却也不想这般胡乱失了贞节。便起了心思,留意楼里能带我体面离开的恩客。”

“……可谁家好人日日进那见不得光的地方呢?自然是好人寻不得,只停了一耳朵有的没的。”

“刚说的,奴家也没有十成十的自信都是对的。是搜肠刮肚,回忆起偶然听几个醉汉胡乱说的。是他们结着酒劲吹牛也未可知。”

他算是个聪明人,自己的话打好了补丁,那么有用与否就不是他该负责的了。

林昭抬手托起他的下巴,眼瞧着他长睫轻颤,一双琥珀似的眸子缓缓抬起,又谨慎的侧开。

“想要体面离开那地儿,所以选中了我?什么时候起的心思。是今日,还是当时楼台一舞?”

并非错觉,当日她尚在马车上,那遥遥一望的动人心魄绝非偶然。

金满堂唇似春日梨花,连张开的弧度都像精心测量过的。

他再一次反问:“那大人会送奴家回去吗?”

“不自量力。”林昭松开了手,用帕子将指间细细擦了。

那绣着几片细碎梨花瓣的绢子顺手扔在了床头,林昭转身便离开了。

金满堂满眼的忐忑丝丝褪去,只余下说不出的情绪和麻木。

白的近乎透明的纤长指间落在那被遗弃的帕子上,稍稍用力,将那比肌肤还要滑嫩的丝绢一点点团入手中。

而眼下的林昭,相比之下更想确定一些事情。

崔贤只是睡了个好觉,又用了些滋补的伙食,一日的功夫便恢复了许多,人瞧着都更精神了。

林昭身上还带着金满堂屋里的药味和脂粉香,进了崔贤房里又被安逸沉稳的檀香冲散了。

崔贤人坐在窗口,手里拿着绣绷子,明显是刚拿上手,绣布上还瞧不出是什么花样。

见他要起身,林昭先摆摆手让他坐着不必动。

“怎么想起做东西来了?”林昭坐在她身旁,看一眼簸箕里有些杂乱的丝线。

“昨儿听奶奶一席话,我也是想学好的。与其求神拜佛,确实不如做些实用的要紧。眼瞅着奶奶的肚子开始显怀了,听闻孕妇的腰背都比常人吃力些,便想多做两个软枕,平日坐哪里有个支撑,等月份大了也能好受些。”

崔贤是个知错就改的性子,也难为他动作这样快,想的这样多。

林昭没有说什么这些小事不如交给下人。他就是这个性子,尤其是对她的时候。

亲力亲为并非他的本色,而是他疼爱或是敬爱自己妻主特有的方式。

林昭对此向来是体谅尊重的。

“你就不问我为啥忽然过来?”平日这个时候林昭都是在处理公务。

赈灾没有一开始那么紧迫了,后头的事情一切如旧就好。

所以从前因事多放下的许多小事又找上来了,虽然有的是可以推给本地的县衙,但其中也有不少需要她来拍板或是复审的事儿。

“我怕我问了,奶奶嫌弃唠叨下回就不来了。”崔贤抬眉含笑。

他是世家出来的名门贵夫,即便情意绵绵,那眉眼中也干净的不然陈杂。是与金满堂那样媚骨天成的男子截然不同的气度。

两者没有意义两相比较,只是刚瞧了那个,这边又忍不住多瞧瞧。

“促狭鬼。我却是有想问你的。书画,今儿天凉,厨房里备了暖身汤,你领着人且歇一歇吧,过去暖和暖和。我与你们爷有话说。”

书画忙招另外两个下人跟自己走,那一双大牙呲着,比自己捡了钱还高兴。

等人走了,林昭也不禁感慨:“这小子傻是杀了点,但胜在忠心,不怪你素日宠他。”

“人都走了,奶奶有什么事儿尽可问了。”

崔贤感觉出来了多半是正事,连绣绷都放下了。

林昭清了清嗓子,单手撑着桌子,靠近了人才压低声音问。

“还是与你的那个梦有关。那个害得我贬官于此的那个绝色小倌,你可有印象?”

崔贤一怔,几乎瞬间收敛了表情,面色都褪去了几分。

“奶奶……何以问他?”难不成当真遇见了?

怎么可能?京城的小倌如何又来了洛阳?总不能说是天定的姻缘,就是到了天边儿上去,二人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林昭伸手握住他发凉的手掌,稳住了他瞬间忐忑起来的心。

“你只说便罢了。放心,一切我都有数。”

对林昭的信任压下了对未知的不安,崔贤深吸了口起,沉下心思细细去想。

“我对他的印象并不多,或者忘得差不多了。倒是依稀记得他有一半的异族血统,一到京城就万分的受人追捧。奶奶与其相遇钟情,不顾礼法也要娶进门来做侍,是小侍。对,是府里继阿鸾之后的金小侍,他姓金。”

“金满堂?”林昭试探道。

只看着崔贤瞳孔一缩,就知道她猜对了。

金满堂所言半真半假,林昭最多会派人查验,但在意的有限。

只是面对这样的绝色,恍惚一瞬后又不禁想到了崔贤从前给他坦白的那些事儿。

绝色小倌,有她后院里一个两个极品为衬,这世间还能有几人配得上崔贤口中的绝色二字?

要是此人当真与崔贤梦里是同一个人,那么从前查获的所有关于他的底细便都不作数了。

这个人,远比当下所知的更加神秘。

崔贤坐不住了,起身难掩惊愕:“奶奶遇见他了?!”

林昭并未隐瞒,指了指金满堂所处的方向:“那昨日为我挡箭的男子,便是他。”

昨日事发匆忙,别说崔贤,就是亲自照付过的柳长伯和陈鸾也不知金满堂的底细,只以为是路过意外搭救的恩人,甚至不惜将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给人吊命。

崔贤就更不知情了,且不说那人才刚醒,崔贤都没得这信儿,就算是人大安了,他去探望,也只会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并不会多想,也不会突兀的打听人家的出身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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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众卿
连载中●齐氏孙泉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