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花寅升迁

打从庆祝的当日远远看过一眼,林昭就着玄武翎去查了。

此人颠沛流离了不少地方,查起来也废了一番功夫。但从小到大的履历都很清晰,一切也有迹可循。

他确实有一半外族血统。

幼时母亲挖野菜的途中遭遇狼群,逃走时迷了路,意外进了西域人驻扎的村落。

没人说得清是获救了还是被掳走的,总之她再回村的时候已经大了肚子。

他被无名无姓的生了下来。

越是闭塞的地方也就越守旧。母亲家里难以接受他的模样和长相,而其母想要再嫁人,夫家也无法接受她还有这么一个血脉不纯的杂种。

顾母亲出嫁那年,三岁且还没有名字的他就被偷偷卖了。

边境的人口买卖基本没有合法的,他几经转手后被买入了秦楼楚馆。老鸨看出了他奇货可居,悉心培养的十几年,才有了如今的绝代风华。

金满堂。

这是他首次登台见客时对外宣称的花名,是青楼之内对金银俗物的满腔期待。

而他也一炮而红,被各种造势,以清倌的身份敛财无数。

后楼里的“爹娘”得罪了贵人被收拾了,他又被人赏识买下进了洛阳。这才有了当日的惊鸿一瞥。

是个可怜人,从身世上看也瞧不出什么可疑之处。

林昭先将所知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才抬眉听对方的回报。

“今日之事,大约看上去像是巧合。那金氏原是清倌。但这种地方的事主人也当清楚。所谓清倌,不过是为了抬高身价卖个好价钱。今日金氏的势头难有其右,那春香楼的老鸨便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要着手安排为其拍卖初夜。”

“金氏不应,还挨了打。今日他趁着龟奴不注意逃了出来,躲藏之余又意外听见了刺客谈话。之后便是主人遇刺了。”

大约看上去是巧合。可也太巧合了些。

林昭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查那个春香楼。你们先暗查一番,然后叫捕快去抄家,翻个底朝天再说。若有不合规矩的直接封了便是。”

那些秦楼楚馆,也算由来已久的产业了。林昭虽不喜欢,但只要没有类似逼良为娼的龌龊事,她也没心思多做接触。

这世上身不由己的人多了去了。

但眼下既然有所牵连,那就不怪她下手干净利落了。

时至傍晚,花寅的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回了府衙。

她一身风尘仆仆,看得出这些日子过的并不轻松。一双眼睛却尤其亮,其中被挑衅后的狩猎者的气度,竟与林昭有几分相似。

带了几大箱东西全都摆在了院子里。花寅大步流星进了书房。

“幸不辱命,这一回的收获,只怕送去京城也够用了。”

林昭抬眉,起身过去将人扶起来,又唤人搬了把椅子进来。

“光是瞧你这意气风发的模样就知道,想必这回功劳不小。来,喝口茶慢慢说。”

到底是立功了,这待遇也不一样了。

花寅享受的心安理得,喝口茶润润嗓子,先将一切是非在心底过了一遍。

简而言之,这回的正阳教甚至算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他们相互之间的斗争尚不知晓,可那一桩桩命案算得上是精准打击。不仅解决了害虫,更是给花寅此行规划了好了路线。

花寅只需要顺着线索抽丝剥茧,便一口气查出来许多。

尤其是那被灭门的一家。虽然明显被搜过。但还是从隐蔽处找到了他们与正阳教往来的信件和账本。

这些其实都不是原件。

按理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许多信件都是阅后即焚。可死者好似防备着会有这样的一天,特意抄录了备份藏起来。

此一行不仅得了几箱证据,还抓获了许多人。

甚至还在玄武翎的帮助下,以缉凶的名义抓获了一些正阳教的教徒。

其实来到此处之前,林昭获得的消息里,正阳教一直只能算名不见经传。

却不知其因有人暗中扶持,短短的数年内已非吴下阿蒙。

不仅门徒无数,还及其熟悉官府侦查的套路,很是机敏。

今日连同洛阳城内的收货,算是他们最受打击的一回了。

不说伤筋动骨,也够他们老实许久了。

“可惜虽然抓了一些小头目,可这些人连高层的面都没见过。只是大致供出了几个位置。而且他们扩张极快,涉及又广,基本上中原以南连带沿海区域都有他们的影子。”

这是林昭最不想看见的。

哪怕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哪怕是与朝中蛀虫联合也上不得台面,可癞蛤蟆爬脚背,不咬人也膈应人。

如此京中要是再有人借此生事,又会是一片叫人头疼的混乱。

秦家贪腐,邪教生事。也难怪圣上已贬官的名义将她派了来。

“眼下也足够了。可巧又是年下。用这些给圣上拜年,想必正月不出你的升职圣旨就下来了。”

凡是有品级的官,其实委任都需要记档送京,一些要职或是品级较高的,还需要圣上亲自点头,或是干脆指派人来。

其实天高皇帝远的,很多事并非那么严格。多数情况下,府衙还是知府的一言堂。

而林昭也做出说一不二的架势来,好似仗着人在地方无所顾忌。

但其实这些她是得了圣上授权的。有丹书铁券在身,她就能代圣上行许多事。

只是明面上这些事轻易不会展现出去。

花寅怔了怔,想尽办法也压不下高高翘起的唇角,最后只拱手道:“那也是大人的栽培有加。”

事情汇报的差不多了,抛开公务上的事儿,她们之间也不算外人。

“今日吓坏了吧。”

花寅外溢的情绪收敛了些许,深吸一口气,没有提那惊魂的时刻。

“属下听说大人今日也遇刺了。当时身边甚至没有什么人护卫。只怕照比属下要惊险更甚。”

林昭摇头道:“这种事哪能放在一起比。你初入官场又是这么混乱的地方。你兄弟知道你也遇刺了,吓得三魂都没了七魄,光是安神汤就熬了一下午。一会儿你们姐弟俩在一块亲近亲近吧,刚经历了那些,想必也是想跟家人在一块的。”

不管表现的多么无畏,林昭也必须承认,她是多亏了家人在侧,才会这样快的整理好自身。

花寅比她还年轻些,既然大事忙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仔细养着吧。

汇报结束,开门出去,果然花飞星红着眼眶就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守着。

这个距离听不见里头说话,但人出来一眼就能瞧见。

“姐姐!奶奶。”人虽然是激动的,礼数却依旧周全。

林昭也不打搅姐弟相处,先去看那几箱的证据。

花飞星目光隐晦的看着林昭离开,又转过头来,看着完好无损的姐姐笑中带泪。

“你吓死我了。”

花寅直接张开手将人抱了抱。

“傻兄弟,忘了批命的先生是如何说的?你姐姐我是大富大贵的命格,万事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自然是什么事都不会伤我分毫。”

花飞星抽噎着,感受这眼前鲜活的亲人。

“没事就好。你要是有事……咱是有话在前头的。既然打娘胎就在一处,那这辈子生死也要在一块,我什么都能不要,却不能离了你。娘说你是家里的顶梁柱,没你家就塌了。”

花飞星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今日能说出这许多来,花寅听着心里也不好受。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顺着话说下去徒增伤感。

“这话说的,不是念叨‘嫁人也行’的时候了?”

花飞星脸上一臊,侧开头躲开了姐姐的揶揄。

可余光无端又落在林昭的身上,一时目光暗淡,脑袋也低了下去。

“又不一样。嫁人也好。娶妻也罢,总也跟着你走的。”

从前姐弟俩开玩笑,还说过,要是有缘分,他们俩能婚配一家人,娶也好,嫁也罢,总归还在一处。

如今忽然提起来,心境也不一样了。

“有你这话,我就是死了也要爬回来的。”

花飞星凝眉看姐姐一眼,无声抗议她的乌鸦嘴。

花寅只笑:“我的安神汤呢?今儿可是受了不少惊吓,若睡不安稳,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跟我来吧,这时候药效也正好。”花飞星身上都快被药味儿浸透了,每日不是在熬药就是熬药的路上。

好在一点没糟践,他也实在是有了用武之地。

领着姐姐去喝药。姐姐看着弟弟的状态确实好了许多,又开口道。

“别看我刚回来。却也听说兄弟你有了个什么‘绝灭毒师’的混名儿……”

“不许问!”花飞星的耳朵几乎瞬间就红了。

他又不是回回都把药膳煮的难吃。而且味道不对的时候,不也是叫他们吃上了往日见上一眼都难的好东西吗?

怎么就这么不知好赖,吃了他的东西还要背后戳他的丑?

姐姐确实不问了,他的身后是一连串的笑声。

莫名的,在姐姐笑声中,花飞星看路过的下人们好像也在揶揄他,让他越往前走越觉得无地自容。

这群家伙,还敢笑话他?

那下回他就要故意做的更难吃些,叫他们好好涨涨教训!

啊!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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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众卿
连载中●齐氏孙泉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