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弟弟林谨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林昭再回车队的时候,脖子上原本痕迹的另一边相同位置多了一个对称的。

等回了营地便被簇拥起来,崔贤扫了一眼就瞧见了。

“看来有心人得偿夙愿了。”

神清气爽的林昭下了马车:“嗯,注定他没法子清白的走了。”

又说这样的虎狼之词,崔贤不太赞同的瞅她一眼。可看她高兴,又有几分欣慰。

马车修复的很快,回了马车就重新启程了。

林昭依旧是往崔贤腿上赖,辛苦过后正好困一觉。

半梦半醒间忽然想到:“我今晚还是要用避子汤的。就是不知道驿站方不方便。”

主要是麻烦人,出门在外,多上一举一动都是要多花银子的。

虽然这一路的预算也够。光是朝廷给的去上任的赶路银子就不少。

“奶奶若嫌苦也可以少用一碗。”崔贤只道。

林昭抬了抬眼睛,不必多问崔贤就给解释了。

“小歌提前几日就喝避子汤了,顿顿不落,昨日夜里还特意焚香沐浴过。今儿奶奶没闻出来吗?”

……

该说什么?说她上套了?

还真是准备周全的,算起来他前些日子就绞面了,真是为了开脸不择手段啊。

“啧,你都看在眼里了。”

崔贤低眉:“自然,院子里的事儿,什么时候逃得过我的眼睛。”

“其实要说他机关算尽,我也替他委屈的。他只是准备着,准备着奶奶随时过去他都是干干净净准备好的。若奶奶不去,他做的也只是把准备做到了最后一日。”

他将自己当做花匠精心饲养的一盆花,若主人不摘去簪花,等待自己的不过是芳华褪尽的凋零。

只是林昭到底回馈给了他一颗糖,虽说这份顺心如意有运气的成分。

若非车轮坏了耽搁时间,他的一切心思也不过是白做工。

得侍如此,夫复何求啊。

崔贤不紧不慢的继续道:“不仅是小歌。阿鸾和长伯又何尝不是?”

陈鸾从前是多素净的一个人,也学的愈发会打扮起来。

而柳长伯虽一进门就开脸,可那之后再无动静,是个人都会多想。

被他说的,林昭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开了脸就丢在一旁不理的负心人。

抬手,从崔贤本就松散的发髻上扯下一束小辫子来在手里把玩。

“可惜,我总不好两个一起宠幸。”

“……”

被崔贤看着,林昭心虚一笑:“我玩笑话的。”

“那也不是随便说的。不是怪奶奶不知分寸。可说这话当他们算什么了?他们好歹也是世家出身的公子,这不是拿他们当粉头儿取乐?别叫他们给听见了。”

林昭是听不得念叨了,只将脑袋往他肚子上一埋:“不听不听,唐僧念经。”

崔贤便不再提了,只静静的,让累坏的孩子好好歇歇。

就说了她骨子里是个顽皮的。

玩过闹过了,总会回到最亲人的怀里。

这出发的第一日,虽算不得一帆风顺,但好歹没在出旁的幺蛾子。

夜里在沿路的驿站歇下。

知府上任,沿路的驿站都是通过气儿的。驿长打眼一瞧车队仪仗就能瞧出来,虽说人是贬出来的,可官位是实打实的。

“林知府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了,里头已经安排了上等的席面,只等大驾光临了。”

林昭顿了顿,莫说是四品官,就算钦差大臣也没这么大的牌面。

瞧见他只一个劲的把人往里投引,柳长伯就站在了林昭身后以防意外。

“如何敢当?不过粗茶淡饭便可,出门在外的,是讲究不了什么的。”

说着话往里走,门一开往里一瞧,林昭就怔住了。

里头人穿着一身利落的衣裳,可头上却珠光宝气的,从发簪、耳环到项圈无一不精,哪怕是在烛光下依旧熠熠生辉。

衬着整个人珠光宝气的,活像画里头的仙童。

虽说男孩已经十六岁了。

崔贤瞧清了里面,先吩咐外头的人先整理车马,稍后再往里进。

再进屋就只有林昭和夫侍几个主子了。

“谨儿!”那正是林昭的五弟,尚翁主的林谨。

虽说上回娶柳长伯时候他也是来送贺礼的,可人出了京城又瞧见亲人,依旧叫林昭激动万分。

“长姐,”林谨红着眼眶,“我就知道能在这守着你,翁主果然思虑周全。”

“这么说来,是翁主的恩典?”

他入了翁主府上,自然出入都要听妻主的意思。他能远远的跑到这来,可见常平翁主带她也是一片赤城。

“嗯,当日我得了信儿就想归家的。但翁主说,这个关头大家都在观望。我只管着心疼长姐,若叫有心人瞧见了,难免参姐姐一本居心不良,就是送东西也能拐到弯儿再送。”

“我是个没注意的,幸而翁主体谅,帮我想了这个主意。”

林昭想到半路上车轮子出问题耽搁了时间:“难为时间抓的这么精准。”

林谨摇头:“不全是,暗中也拍了人手护送长姐的。再掐算着沿路时辰,这才能趁着长姐将到未到的时候打点好许多事儿。”

“长姐放心,不仅是这一处,沿路还有许多地方都有打点。往后路上,长姐只管注意着驿站若多挂了一个红灯笼,那便是咱们使过银子的,总能多放一份心。”

驿站里的东西,吃住都不是免费的。最多驿长按照官职高低孝敬些许,但想要舒心顺意,那就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论理,林昭与常平翁主其实没熟络到这个地步。

若不是为了因林谨的情分,那就是另有旁的意思……

将想说的一口气说完,林谨这才想起见过姐夫和小姐夫们。

崔贤领着二人回礼,他们算是相熟,毕竟林谨出嫁还是他亲手筹备的。只是两个侍夫算是头一回见。

林谨上回没瞧见人,这回目光仔细的在两个侍夫面上扫过,一眼就认出了柳长伯。

“您就是柳家表哥吧。”

不因其他,若抛开他人高马大的身材不谈,眉眼是能瞧出与林昭有几分像的。

显然他是晓得替嫁一事的。

论起柳长伯是有所亏欠的,只行礼:“四弟。”

“我看你就是自家人。可惜了,一进门就要跟着远行。”

后头的小厮轻轻咳了咳,林谨原本一肚子的话又都收了回去。

表情正色了许多,又回到了正事上:“此外,翁主连同些人集结了些粮食也在路上,与长姐应当是前后脚。此外还有些金银,沿路若方便应该也能换些粮食。”

“朝廷的粮不是那么好吃进嘴里的,这些也许在长姐想出法子前能坚持一阵。”

“我今日能送到这里来,下次估计就只能等长姐回来才能再见。”

说这话眼泪疙瘩已经止不住的扑簌簌落下,落进那价值千金的贵重布料里头,化作一小片阴影。

林昭察觉到了不对:“你这就要走?”

林谨苦笑:“妻主不在,我岂可在外留宿?长姐就莫要多留了,我早些走,在马车里头睡,明儿天不亮就能到家。”

没有跟随妻主,独自带人来这么远的地方本就于理不合了,何况他嫁入宗室,本就该比常人更严格几分。

能来一趟,已经软翁主宠爱和不拘小节了。

“也罢,回去替我跟你妻主,和她后院里的各位爷问好。下回切忌再跑这么远了,你如今有家有室,本不该为我操劳这许多。”

一回两回的,可以说是情分深厚。可越是这般,越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只怕消磨了妻夫情分。

身为长姐,林昭应该替他想到。

为了避免人多眼杂,林昭甚至不能亲自去送。

只恋恋不舍的作别,然后看着林谨顺着后门离去。

她有两妹一弟,林谨最小,也是最乖觉懂事的。如今他好,林昭这个做姐姐的如何不替她高兴?

好酒好菜都是亲弟弟准备的,那就没什么不放心的。

正好外头也都准备妥当了。车马都安顿好喂了粮草,随行的人赶了一天路,也正是乏累的时候。

林昭没有区分主仆,大家围坐了好几个桌子,哪里有位置坐哪里,一起大快朵颐的好好吃上一顿。

刚放下筷子,下人们又如火如荼的收拾房间。

像她这样的人家出门用的都是自己的铺盖,哪怕住一宿,丫头小厮们也要仔仔细细的安排妥当了。

趁着这个空挡,林昭对柳长伯勾了勾手指。

“晚上洗好,咱俩一屋。”

柳长伯先是脸上一热,忙走过来压低了声音:“这,不好吧,明日还要赶路……”

“怕腿软骑不上马?”

“没有,”事关尊严柳长伯答得干脆,脸上更红了,但解释道,“可今日奶奶不是已经……不说保养自身,若折腾过多了,明日赶路只怕乏累。”

“怎么会,你忘了元阳大补。”她七日连得两人的。

大致相当于服用了十全大补汤。

身子骨热乎着呢。

洞房的当日,柳长伯就明白了此人重欲,却不想重的这么离谱。

成何体统。

“洗不洗?”不洗换人。

“洗!”

他才刚进门,就先别管劝诫节制什么的了。先把培养情分放在首位。

在这上面,不管是林昭的正夫还是侍夫,想法都是出奇的一至。

一般路过的陈鸾留下的轻轻的“哼”声,轻的不注意都听不见。

真当她看不出来?

“你明天洗。”

陈鸾脚步当时就轻快起来。

崔贤不是心疼他们不得宠吗?那就按天轮替。

只要林昭腰子不疼,再刨除月事不方便。精力还是很旺盛的。

这一路上虽然赶路辛苦,可对林昭算是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短暂的万事不用愁,只管着风花雪月便是。

而极尽欢愉之下,也让她拥有了空前清醒睿智的头脑。

有些难题,她逐渐有了新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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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众卿
连载中●齐氏孙泉 /著